(王笈)今年是魯迅先生誕辰140周年,上海魯迅紀念館特別策劃的「前哨——魯迅居上海時期手稿展」24日在該館拉開帷幕。
魯迅與馮雪峰等編印的《前哨》(紀念戰死者專號)。「前哨」兩字由魯迅題寫後刻在木板上,後印到書上空白處 上海魯迅紀念館 供圖
手稿,即作家以傳統書寫方式書寫而成的文字,包括文稿、詩稿、日記、書信、讀書筆記、寫作素材的記錄等,在校勘學、文學研究、文學創作等方面都具有重要的價值。作為20世紀中國最有代表性的偉大作家,魯迅以如椽巨筆,在著文翻譯、輯校文獻、文稿校改、日記書信、詩稿題贈、設計裝幀等方面留下了非常豐富的墨跡。
魯迅手稿。 上海魯迅紀念館 供圖
此次展覽共展出魯迅手稿展品110件(組),涵蓋詩稿、文稿、書信、版權收據等多種類型,其中不乏《故事新編》手稿、《毀滅》譯稿等國家一級文物。這些展品分別呈現了魯迅居住上海時期多方面的成就,展示了魯迅與革命團體、仁人志士之間的相互支持、共同抵制黑暗統治。
展覽將展至11月24日。
神州快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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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符望閣詩》中一句「耄期致勤倦,頤養謝塵喧」透露了其晚年希望頤養天年的追求。而在現實生活中,乾隆帝也營造了一座花園以讓其“頤養謝塵喧”——這就是位於故宮東北角的寧壽宮花園,俗稱乾隆花園。
儘管乾隆本人在這座專為其修建的宮殿中沒有住過一天,但以其太上皇之尊,乾隆花園的規格之高可以想見。窮盡無數能工巧匠心血之所在,今朝能夠重光,背後仍是一代代匠人和匠心的凝結。
中新網記者日前專訪參與乾隆花園修復的權威專家,為您揭秘文物「修舊如舊」的幕後故事。
為文物治病延年:故宮傳統技藝傳承有序
作為國家級非遺項目「古字畫裝裱修復技藝」的第三代傳承人,故宮文保科技部書畫修復組組長楊澤華1985年進入書畫修復科,主持修復了大量故宮博物院藏書畫文物。近年來令他印象最深的是修復倦勤齋的通景畫。
倦勤齋位於故宮博物院乾隆花園的東北角,建於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其中的通景畫由屋頂及牆壁的22張單獨的畫幅拼接而成,每幅畫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場景。
通景畫當年由義大利傳教士郎世寧及其弟子等人所繪,採用中國傳統繪畫顏料、西洋焦點繪畫方法繪製而成。由於每張畫幅巨大,每張之間的畫意都互相連貫,西式畫法使得畫面顏色層厚重,年久失去膠性而極易掉色,絹本質地脆化嚴重等,這都使得修復難度相當大。
楊澤華帶領團隊,針對容易掉色的礦物顏料,採用了麵糰除塵的方法,經過測試分析取得顏料的固色用膠比例,採用了化纖紙、海藻膠加固絹本畫心的方法等等,通景畫修復中使用的針對性的修復手段也都是沒有先例的。
張鐵城帶領團隊修復乾隆花園文物。張鐵城供圖
「不沾手的濕麵糰可是除塵利器,麵糰不僅可以沾掉灰塵,還能沾掉通景畫染料的氧化層,讓畫重新變得鮮亮。」
而絹畫被揭裱下來,必須要加對其貼上長纖維桑皮紙,只有加了背紙的絹畫,才能填補顏色,才能被重新貼回原處修復。團隊找遍了整個安徽,終於在一家偏遠的紙廠,找到了這種合格的古紙。倦勤齋的通景畫修復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而楊澤華經手的《董誥花卉貼落》和《蔣懋德畫山水圖貼落》修復過程,幾可用「起死回生」來形容。
這兩幅貼落皆出自乾隆花園的符望閣。兩幅都是高逾四米、長近三米的巨幅尺寸,前者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就是一個破包袱」,後者現身時“幾乎難以打開”。因為太過巨大,當年在收納過程中,畫幅被縱向多次摺疊後再橫向對摺,摺疊處產生大量碎片,且作品缺失多處、損壞嚴重。
相較於捲軸書畫,貼落的尺幅較大,形式華彩紛呈,內容寓意吉祥,成為故宮博物院原狀陳列中頗具特色的一種展陳元素。但貼落的修復保護難度高:其一是由於貼落的尺寸大不易操作,且考驗修復人員揭畫心、全色時的耐力。再者是貼落畫的受損程度高,傷況複雜,因此對修復人員的技術要求較高。
「最小的一塊只有小拇指指甲蓋大小」,楊澤華回憶,書畫組一起仔細清理每一塊碎片,就像拼圖一樣盡量把每一片都找到它的位置,每每找到一個都會特別高興,之後再用絹紙加固……半個月後,上千塊碎片拼成一幅高約4.7米,長約2.8米的古畫。
對於這種大尺幅貼落畫的修復,有著近40年從業經驗的楊澤華認為,現代科技的介入讓傳統修復技藝「如虎添翼」。他舉例,修復前藉助科技手段從外部環境及自身材質的穩定程度兩方面搜集數據,能充分了解文物的病害機理;修復中,全程跟進檢測數據進行對比試驗,加強科技檢測與臨床修復的契合度,讓最終的修復成果更嚴謹。
楊澤華(左)指導書畫修復。盛佳鵬 攝
玉雕大師助力:在故宮修復文物,就像和前輩人對話
符望閣的內檐裝修工藝是乾隆時期江南工藝的代表,集中反映了木雕、雙面綉、竹絲鑲嵌、鏨銅、琺琅、雕漆、軟硬螺鈿、玉雕等清代工藝的頂尖水平,並且打破器物的界限,把工藝鋪陳擴張到整個室內空間。例如沉香嵌玉花窗、雙面綉檻窗、點螺雕漆迎風板等等。相比只有200多平方米的倦勤齋,符望閣的修復工程更為艱巨。可以說是「七年倦勤齋,十年符望閣」。
中國工藝美術大師、中國玉石雕刻大師張鐵城帶領的團隊承擔了乾隆花園內部裝飾陳設玉器的修復工作。他回憶,第一天來到故宮的修復工作室,看到的是一塊落了厚厚塵土的大木板。這塊出自符望閣的紫檀邊框百寶嵌炕檐板,滿是坑坑窪窪,裏面的玉石基本上脫落沒了,因為缺失部分太多,原本圖案幾乎無從考證。
為了修復好這塊炕檐板,張鐵城和同事們研究了一個多月才敲定修復方案。首先就是清理文物。這是個細活——用吸塵器清潔除塵、用鬃刷輕刷掃表面、用棉簽沾稀釋的乙醇溶液進行表面擦拭,脫落部分的木底有大量的膠和粘臘,要用大刻刀把它們刮下來,再用小刻刀把邊角殘餘物和膠與臘的碎屑清除乾淨,露出新木茬口以便粘接拼鑲……整個過程十分複雜,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做到嚴絲合縫。但比起後面修復這塊炕檐板上缺失的嵌件來說,起初的清理文物只是「最簡單的第一步」。
他介紹,炕檐板所需補配材質有螺鈿、牛骨、瑪瑙、和田白玉、和田青玉、孔雀石、青金石和琉璃,要根據所需補配的嵌件的顏色、形狀需找合適材料,保證其色澤、光澤、平整度以及厚度與原件基本一致。「尋找玉石本來就很難,尋找和乾隆時期相近似的材料就更難。」買料,要去新疆的玉石開採現場;搜料,更要憑藉運氣,他直言能修好故宮文物全靠在老北京玉器廠買的一批老玉料,“用完就沒了”。
一組紫檀木嵌玉十六羅漢屏,讓這位見多識廣的玉雕大師都覺得震撼。這組屏風是大臣進貢給乾隆皇帝的,據史書記載,乾隆龍心大悅,當即把雲光樓上所供圍屏盡數撤銷,把此屏風供奉於上。屏風正面用和田白玉片鑲嵌出十六羅漢像,粗細不一的衣紋線條,小的如黃豆粒大小,長不過四十公分,也全部用細長的玉片勾勒,「修復時製作工藝上難度很大,一使勁玉就有可能斷,必須輕拿輕放。」
從文物的修復上,往往也能看出歷史興衰的變化。修復另一件花卉掛瓶,張鐵城很奇怪上面的牡丹花、玉蘭花多以壽山石、青田玉這樣紅紅綠綠的石材胡亂鑲嵌上去,不僅周圍有很大縫隙,而且也沒進行任何雕刻和美化處理,就是一塊料往上一糊。後來他從專家處得知,這是清光緒時期修復留下的痕迹。一方面是國庫空虛沒錢修,另一方面也是有些人把修復的費用貪污了,隨便找點兒像玉的石頭補上就矇混過關。
如今,經過張鐵城團隊修復完成的乾隆花園建築內檐裝飾和室內可移動文物兩大部分,近30組文物已煥然一新,被重新安裝陳設於倦勤齋和符望閣中。
說到收穫,張鐵城坦言,「在故宮修復文物,學到很多古老的技藝,就像和前輩人對話,能給後代留下點東西,就是我最大的收穫和動力。」
一點點打磨,每個小小的細節都一絲不苟對待,「擇一事,終一生」的工匠精神,在楊澤華和張鐵城們的手上、心中一代代傳承。乾隆花園之美,見證的是薪火相傳的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