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長征路線圖。
1935年5月,中央紅軍渡過金沙江,經會理、德昌、瀘沽等地,進入川西大渡河地區。而紅軍的這條路線與72年前(1863年)太平天國翼王石達開渡過金沙江後走的路線極為相似。因為在這一地區,這是唯一的通道,西面是雅礱江和大雪山,東面是地形更為複雜而且對漢族仇視很深的大涼山彝族聚居區。只有這條「一線中通」的道路,但在這條路上卻有天險大渡河橫亙在前。
天險大渡河。
蔣介石於5月中旬飛抵昆明,調動中央軍和川軍共約20萬人,在大渡河沿岸組成封鎖線,準備在這一地區堵截並消滅紅軍。
為了不重蹈石達開的覆轍,中革軍委和毛澤東電令紅1軍團連夜偷襲安順場守敵,奪取船隻,強渡大渡河。安順場原是太平天國石達開北渡失敗之處,地勢險要,兩側高山,中間河谷,無迴旋餘地,四川軍閥曾揚言紅軍將重蹈石達開覆轍。紅軍先遣隊紅1團冒雨急行越過敵人的哨所。於1935年5月24日夜,到達安順場,殲敵兩個連,並繳獲木船一隻,控制了南岸渡口。接著,部隊連夜四出尋找船隻和發動船工準備強渡。
大渡河渡口。
大渡河是岷江的一大支流,河寬300米,水深流急,兩岸是險峻的群山,地勢險要,大部隊通過極其困難。
5月25日晨,劉伯承、聶榮臻親臨前沿陣地指揮。紅1團第1營營長孫繼先從第2連挑選17名勇士組成渡河突擊隊,連長熊尚林任隊長,由帥士高等4名當地船工擺渡。7時強渡開始,岸上輕重武器同時開火,掩護突擊隊渡河。突擊隊冒著川軍的密集槍彈和炮火,在激流中前進。
快接近對岸時,川軍向渡口反衝擊,楊得志命令再打兩炮,正中川軍。突擊隊迅速登岸,並在右岸火力的支援下奮勇衝殺,擊退川軍的反撲,控制了渡口,後續部隊及時渡河增援,一舉擊潰川軍1個營,鞏固了渡河點。隨後,紅1軍團第1師和幹部團由此渡過了被國民黨軍視為不可逾越的天險大渡河。
毛澤東曾用「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來形容這次驚心動魄的戰鬥。
17名勇士強渡大渡河畫作。
中央紅軍長征先頭部隊強渡大渡河成功後,由於船隻少,中央紅軍三萬餘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部渡河,中央軍委決定奪取瀘定橋。蔣介石急調川軍2個旅增援瀘定橋。中央軍委為迅速渡過大渡河,挫敗國民黨軍前後夾擊紅軍的企圖,決定紅1軍團第1師及幹部團由安順場繼續渡河,沿大渡河左岸北上,主力由安順場沿大渡河右岸北上,兩路夾河而進,火速奪佔瀘定橋。
瀘定橋由13根鐵索組成。
5月27日晨,右路先頭部隊紅1軍團第2師第4團,由團長王開湘、政治委員楊成武率領從安順場出發,沿途擊破川軍的阻擊,經2晝夜奔襲,29日晨佔領了瀘定橋西橋頭。
瀘定橋扼川康要道,全長100餘米,寬2.8米,由13根鐵索組成,橫跨在洶湧奔騰的大渡河上,兩岸是峭壁,東橋頭與瀘定城相連。守城川軍第4旅第38團在紅軍抵達前,已將橋上的木板拆除,只剩懸空的鐵索。
飛奪瀘定橋畫作。
27日16時,紅4團第2連連長廖大珠等22名突擊隊員,在全團火力掩護下冒著川軍的密集火力,在鐵索橋上邊鋪門板邊匍匐射擊前進,向對岸衝擊,當接近橋頭時,川軍突然施放火障,這時東岸紅軍趕到了瀘定橋,很快將火撲滅,守橋敵人有的倉皇逃跑,有的被消滅。部隊衝進瀘定城,同川軍展開巷戰。經2小時激戰,紅4團佔領了瀘定縣城,控制了瀘定橋。
與此同時,紅1師和幹部團擊潰川軍的阻擊,勝利到達瀘定城,策應了紅4團的奪橋戰鬥。接著,中央紅軍主力從瀘定橋上越過天險大渡河,蔣介石企圖使中央紅軍成為「石達開第二」的企圖徹底破滅。
中國歷來對於外來文化採取包容的態度,兼收並蓄,唐代便廣泛地招胡人當兵。
有明一代,西方軍事發展一日千里,所造的火槍及火炮威力驚人。當時有識之士紛紛建議加以引進,實行軍事現代化,可視之為明代版本的「洋務運動」,並在戰場上隨即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當時有更大膽的想法是向葡萄牙借兵,甚至是組聯軍抗清,看似十分成功,為何最終功敗垂成?
明代有鄭和七次下西洋之壯舉,至今仍為人所津津樂道,不過隨後實行海禁,把海洋霸權拱手相讓予西方。然而在明末之際,傳教士紛紛來華,傳授西方知識。與此同時,葡萄牙及荷蘭等國積極發展東方貿易,在威迫利誘下積極打開中國市場,也使明室有更多接觸西方知識的機會。而在西方列強中,中國與葡萄牙的關係是比較好的,後者更以年付500兩白銀予明室的代價,順利取得澳門地的使用權達400年之久。當時中國與西方列強的不少事項更會讓澳門的葡萄牙作中間人,可見中葡雙方關係之密切。
徐光啟(右)與利瑪竇 (網上圖片)
1626年,明軍和後金在寧遠一帶交戰,最終明軍大獲全勝,這是明朝軍隊第一次打敗後金,史稱寧遠大捷。這次戰役中,來自葡萄牙的紅衣大炮表現亮眼,炸死後金高官多名,其中包括一名正白旗護軍統領,金兵也受到重創。明朝的有識之士就意識到了紅衣大炮的威力,其中就包括徐光啟。作為中西文化的先行者,徐光啟曾與利瑪竇合作翻譯過《幾何原本》,《測量法義》等書,他還是一位天主教徒。
1629年,剛登基不久的崇禎就遭遇了己巳之變,後金皇太極繞過山海關從蒙古入關,兵鋒直指北京,永平四城失守,畿輔震動。最後在袁崇煥的苦戰之下,皇太極才退去。差點被一鍋端的崇禎嚇破了膽,聽信謠言淩遲了袁崇煥。袁崇煥被殺後崇禎問政于大臣,該怎麼對付後金。時任禮部尚書徐光啟向崇禎說明了紅衣大炮的威力,並提議「置辦火器及取善炮西洋人赴京應用」。崇禎一聽紅衣大炮火力巨大,就採信了徐光啟的建議,派人到澳門購炮招兵。
紅夷大炮複製品 (網上圖片)
葡萄牙人自1553年後取得澳門的居住權,在1616年更開始委任澳門總督,對澳門的葡萄牙人進行自治,當時澳門不僅有葡萄牙艦隊還有軍隊,成為現成可用的軍隊。澳門總督對於明朝派兵的提議很是感興趣,最後雙方達成一口價4萬兩白銀的協定。按曾德昭《大中國志》記載,葡方準備一支400人的部隊,以葡人為主,及部分中國人與少數黑人等所組成。
可是誰知道主張「洋務」的徐光啟卻遭到中央政敵和地方官員彈劾,說引外夷入境,在天子腳下操兵弄器,堂堂天朝怎麼能向蠻夷借兵,於是崇禎只能作罷,急令已經走到南昌的葡軍返回澳門,計畫也因此破產。
雖然聯軍一事無疾而終,但故事並未就此完結,徐光啟的門生孫元化將繼續組建西洋火器營的未竟之業。崇禎四年(1631)三月,徐光啟便將陸若漢等人安排到山東登州,協助自己的學生登萊巡撫孫元化造炮練兵,積極引入葡人炮手,並由工匠護送大炮,這使得登州成為當時中國引進西洋火器技術的中心。
《神器譜》(網上圖片)
登萊與遼東的後金軍僅一海之隔,時有戰事發生,是紅夷大炮實驗其效能的一個理想基地。孫元化等人在登萊編練火車營,以紅夷大炮裝備和訓練士兵。孫元化對西方火器十分熟諳,以為「中國之銃惟恐不近,西洋之銃惟恐不遠,故必用西洋之法。」孫元化更著有《西法神機》,成為中國最早系統介紹了西方先進的軍事技術書藉。
在孫部效力的葡萄牙炮手前期有13人,後來增加到40餘人,他們成立了一支模範炮隊,作為明軍孫元化部炮兵的示範部隊。這批葡籍雇傭軍拿著比周圍明軍官兵高幾十倍的工資,確實幹活也很有職業精神,教授明軍炮手各種技術也十分認真,工作幹得很不錯。
葡萄牙雇傭兵到達登萊僅1個月後,就直接參與了戰事。崇禎四年(1631年)五月,孫元化部屬張燾和葡萄牙統領公沙的西勞等,使用西洋火器 ,在皮島戰役中大敗後金。此次運用西式火器的海陸攻戰「戰艦蔽海,連日進戰,炮煙四塞 ,聲震天地」。戰鬥中能熟練操縱西洋大炮的,主要就是先期到達的13名葡萄牙炮手。據湯若望授、焦勖纂《火攻挈要》所載︰「崇禎四年,某中丞(指張燾)令西洋十三人,救援皮島,殲敵萬餘,是其(指西洋大銃)猛烈無敵,著奇捷之效者此也」。
明軍曾積極引進西方火器 (網上圖片)
此戰是皇太極直接指揮後金兵第一次攻打皮島,借道朝鮮由皮島北面渡海。金兵不會水戰,而明軍有百餘戰船和西洋大炮參戰,其結果不難想像。當時朝鮮人曾記錄下後金兵「扶傷盈路,不可勝記;柞鹵俱漂,草木渾腥」的慘狀。雙方激戰十餘日,後金兵也打得十分頑強,「猶潰而複合,合而複潰,如是者再四」,可是血肉之軀終究不是西洋炮火的敵手,戰鬥意志再強也敵不過炮火,後金兵被迫放棄進攻,「畏縮奔於八十裡之外,不敢複近海岸。」六月二十八日,後金兵自朝鮮撤兵,七月二日回了瀋陽。
不過崇禎五年(1632年)登州之戰中明軍失利,孫元化等人兵敗被處死。崇禎六年(1633),徐光啟與世長辭,明室引進西洋火炮之事無以為繼。加上部分降後金後,使後金軍取得相應之技術,並能通過仿製紅夷大炮,戰事對明軍日益不利。
隨著1644年北京城破,明代自此退出歷史舞台,由南明繼續抗清之業。此後葡萄牙人的火炮繼續發揮其餘熱。然而,儘管西洋大炮威力驚人,但遺憾的是數量太少,不足改變整場戰爭。另外,南明內部的紛爭也給予滿清可乘之機,最終未能扭轉形勢,而中國也錯失一次軍事現代化的機會,以致在鴉片戰爭後及後的戰爭中屢次敗於西方烈強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