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我們是龍的傳人，還是狼的傳人？

那個任由蒙古鐵騎和狼群縱橫馳騁的遊牧草原已經消失，對生活在香港的我們而言，對蒙古的印象，最多的只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姜戎在文革時期以知青身份「插隊」蒙古，在那裡待了11年，寫成了以狼為敘事主體的史詩般的小說《狼圖騰》，給我們展現了一個活生生的蒙古大草原，描述了種種關於狼的各種神秘傳說，從新的角度探討去狼性和羊性以至國民性。

在蒙古大草原上，狼群馳騁縱橫，既兇猛又通曉策略。遊牧民族世代在狼的地盤裡與狼長期戰鬥。人狼廝殺，為的無非是爭奪一點生存空間和糧食。然而，人在長期與狼的搏鬥中，增強了競爭的意識，也積累的戰略戰術。書中以民族性格的角度出發，縱觀由夏商周起始直到清朝中華大地上各國各朝的興衰起落，引經據典論證民族氣質的強悍或懦弱，在國家生存競爭中的決定性影響。

當年區區十幾萬蒙古騎兵為什麼能夠橫掃歐亞大陸？漢人與蒙古人打了超過100年的仗，究竟是華夏文明征服了游牧民族，還是游牧民族以狼性鍛造著漢民族的血性，才使中華文明得以延續？華夏民族究竟是龍的傳人還是狼的傳人？

《狼圖騰》於2004年出版後，十年間於中國大陸再版150多次，正版發行近五百萬冊，盜版更以倍計，《狼圖騰》已經譯成39種語言，於110個國家出版。拍過《大敵當前》的法國導演尚賈克·阿諾經過7年的籌劃，將小說改編成同名電影，去年2月在法國及內地同步公映。

這是一本充滿爭議的小說，覺得自己缺乏狼性的人，認為這本書可以激發自己的狼性，可以幫助自己立足於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而覺得這個社會已經有點殘酷的人，則認為這本小說一旦流行起來，會另到很多人變本加厲，令社會的狼性更加惡化。

事實上，《狼圖騰》在文學批評界亦引起了很大的爭議，2007年11月，英文版擊敗了二百多部亞洲文學作品，獲得了香港亞洲文學獎。評委會主席、香港裔加拿大前總督伍冰枝給予了該書很高的評價。不過，德國漢學家顧彬（Wolfgang Kubin）對《狼圖騰》卻有激烈的批評，直指「《狼圖騰》對德國人來說是法西斯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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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人性本善抑或本惡？由儒家法家開始，已經拗了兩千多年，現在依然沒有結論。不過，愈來愈多事例，新的、舊的、遠的、近的，都說明了人類仍然充滿獸性。絕大部份的人之所以不會肆意妄為，奉公守法，只不過是受到教育、規矩與律法抑制著而已。一旦外表的糖衣剝落，潛藏在包裝紙下的本質，又會是什麼呢？

198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時代雜誌》評選為1945年以降，最偉大的50名英國作家之一、近代最有想像力和獨創性的作家威廉．高汀認定，人的外在約束一旦消失，邪惡就會甦醒，不但將大肆破壞，甚至會吞噬自我，將伊甸園變成人間煉獄。「惡」出於人猶如「蜜」產於蜂，看不到人類這個本質的，不是瞎了眼，就是腦袋有問題。高汀的經典名著《蒼蠅王》（Lord of Flies），就是他對人性本惡的悲觀看法的精彩演繹。

《蒼蠅王》講的是一群孩子在—個猶如世外桃源的荒島上求生的故事。真正要表達的，卻是人類的野蠻與鬥爭天性，絕不因年幼而有任何差異。「蒼蠅王」即「蒼蠅之王」，在英語中，是糞便和汙物之王，因此也是醜惡的同義詞。小說以此命名，似取意獸性戰勝了人性，孩子們害怕莫須有的怪獸，到頭來真正的「怪獸」卻是潛伏在人性中的獸性。

撇開作者對人性悲觀的看法，《蒼蠅王》確是一本不可多得的杰作。它囊括了許多冒險小說的關鍵元素，劫後餘生、孤島探險、未知恐懼、人與人之間的衝突與矛盾、懸疑、動作、驚悚，其中最吸引人的部分，莫過於貪婪與恐懼對人性的考驗。

《蒼蠅王》榮登「當代圖書館」20世紀百大英語小說之列；被《時代雜誌》評選為1923-2005年百大英語小說之一；列入「美國圖書館協會」精選1990-1999年百大最具爭議性的小說，曾與《麥田捕手》並列美國大學生最愛的小說。

《蒼蠅王》開創逃殺小說的格局，半個多世紀以來影響無數文學、音樂及電視作品。大家耳熟能詳的就有日本小說及大電影《大逃殺》、貴志祐介的《深紅色的迷宮》、圖一雄的《漂流教室》、蘇珊．柯林斯的《飢餓遊戲》等等。怪不得恐怖小說大師史蒂芬．金也說他希望「也能寫出像威廉．高汀的《蒼蠅王》這樣的傑作。」

讀著《蒼蠅王》，想著香港近期發生的種種暴力事件，真的有點心頭發冷。當我們已然征服世界、對創建的現代文明，引以為傲之際，《蒼蠅王》提醒我們，人，依然是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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