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紐約時報》報道,俄烏戰開打後,一對反對普京政權的反戰俄羅斯年輕醫師夫婦決定逃離家鄉,本想前往美國尋求庇護,殊不知走上一條始料未及的坎坷路。
《紐約時報》報道截圖。
這對夫婦男方28歲,是名流行病學家,叫謝夫丘克(Boris Shevchuk),女方29歲,任職放射科醫師,叫席米亞蒂娜(Mariia Shemiatina)。
報道指,兩人來自俄羅斯西北部奧列涅戈爾斯克鎮(Olenegorsk),在讀醫第一年開始相戀,並且加入俄羅斯反對陣營領袖納瓦尼(Alexei Navalny)組織的示威活動。即使後來進入社會,都仍然熱切追求理想般的民主。
俄烏戰爭開打後,這對夫婦經常在社交平台貼出反戰圖片和影音,被當局關注,兩人擔心被徵召或扣押,決定出逃。由於無法取得前往歐盟國家的簽證,席米亞蒂娜和謝夫丘克遵循近年來其他俄國異議人士的出走路線,4月13日搭機前往墨西哥。半個多月後,他們駕車抵達墨國邊境的蒂華納市(Tijuana),入境美國加州聖地牙哥市附近一個海關,交出護照,申請庇護。
謝夫丘克向記者說,當下以為離開俄國,苦難就結束了,他們將首度嚐到自由的滋味。可惜實情並非如此。
在美墨邊境入關時,這對夫婦被要求交出所有貴重物品,謝夫丘克偷偷留下他倆摘下的婚戒,塞進背包裡。隨後兩人分別被關進沒有窗的囚房,關了6天。他們在5月6日被送往路易斯安那州鄉村地區的兩個非法移民拘留所。當時他們並不知道,兩人下次見面竟是半年多之後。
戰爭開打後,逃往美國的俄羅斯人有所增加。紐時統計顯示,2022會計年度從美國南部邊界入境的俄國人有2萬1763人。相較之下,2020年僅467人。單是今年10月,就有3879人。一位移民律師說,就比例來說,現在被送往拘留所的俄國人特別多。
三星期後,席米亞蒂娜首次透過影音出庭應訊,女法官在數千英里外告訴她,她非法入境美國,但可收集證據,申請庇護。席米亞蒂娜說,她所有的證據都存放在被美國當局沒收的手機和筆電裡,包括她反戰貼文的螢幕截圖、醫師徵召令、她收到的各種威脅證據。
被關在約50公里外、路州松草原市(Pine Prairie)移民拘留中心的謝夫丘克,也處境類似;那時他仍舊以為,不久後就能見到太太。
拘留所的日子並非風平浪靜,謝夫丘克受到另一名拘留人的暴力威脅,他要求移往其他地方,警衛在搬遷時給他上了手銬,還將他打倒在水泥地上,造成他頭部受傷、流鼻血。他說,他那時才察覺,自己離開俄國,到了一個跟俄國相似的地方。
他覺得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於是絕食,且向人權組織熱線及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辦公室投訴。
到了8月初,席米亞蒂娜及謝夫丘克的庇護申請,排上非營利移民援助組織ISLA的協助名單第一位。律師申請釋放兩人,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給出的保釋金是每人1萬5000美元。舉目無親的這對夫婦,到哪裡去找3萬美元?
這時,席米亞蒂娜的骨盆部位出現劇痛,且左半側身體麻木,但磁振造影檢查並無結果。10月5日,她昏倒在囚房中數小時,後來開始出現痙攣。醫師診斷為不明神經問題,卻仍被送回拘留中心。
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在10月28日同意將兩人的保釋金各降為1萬美元,但他們依舊付不出這筆錢。沮喪的謝夫丘克說,這實在沒意義。
幸好,他們之前認識的一名俄羅斯異見者、目前在美國生活的巴拉雪夫(Alexander Balashov),他透過紐約州一個協助被拘留移民的「移民自由」組織(Freedom for Immigrants)為謝夫丘克募款,付清他的保釋金,且資助兩夫婦前往紐約州德爾亥鎮(Delhi),由義工安排他們的住宿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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