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強凌弱」這個成語的典故最早出自於戰國莊周所寫的《莊子》,在《盜跖》中有言:「自是之後,以強凌弱,以眾暴寡。」
孔子有位名叫柳下季的朋友,他作為魯孝公之子公子展的後代,自然恪守禮法。然而,他的弟弟盜跖卻沒有繼承家族的賢者風範,成為了奴隸起義的領袖。盜跖當然不姓盜,只不過當時士人夫不願將他跟「和聖」柳下季扯上關係,因而稱他為「盜」,以示鄙蔑。盜跖手下九千人,以武力橫行天下。凡是盜跖途經之處,均是硝煙瀰漫,寸草不生。因此,一時間大國嚴守城池,小國閉城自保,百姓因而叫苦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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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季,也被稱為柳下惠。曾任魯國士師,其「坐懷不亂」的故事廣為傳頌。孟子尊他為「和聖」。(網上圖片)
在牧野之戰結束後,帝辛身居遠處殷都自焚而亡。(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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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孔子勸柳下季說:「做父親的,必定要教誨他的兒子;做兄長的,也有責負教育他的弟弟。要不然,父子兄弟的關系也就不可貴了。如今,先生雖為當世才子,卻沒有辦法教好弟弟,實在是令人羞愧。不如,讓我去勸說他吧!」
柳下季聽後,內心不由得燒起一道無名火,有點為難他說:「先生此言差矣!雖我遵守著道德典範,但如果弟弟不聽兄長的教育,哪怕是有先生您這樣的辯才,也是沒有辦法的吧?況且我弟弟他意氣如暴風一樣急變,實在難以溝通,我看先生你還是莫去為妙。」
柳下季,也被稱為柳下惠。曾任魯國士師,其「坐懷不亂」的故事廣為傳頌。孟子尊他為「和聖」。(網上圖片)
孔子當然知道盜跖此人喜怒無常,但他知道自己不可就此罷手。於是他與弟子顏、子貢一同前去會見盜跖。當盜跖得知孔子要來見他,勃然大怒地吼道:「這個偽善之人居然敢來見我!」轉頭他便對通報人說:「你給我跟他說我們這裡不歡迎他這樣罪大惡極之人,讓他滾回去!要是他不回去,我就用你的肝來加餐添菜!」在盜跖心中,孔子此人虛偽無比,五谷不分卻吃得好,不懂紡織卻穿得好。整天搖唇鼓舌,迷惑天下君主,只不過是為了榮華富貴。這樣的小人,不見也罷!
沒想到,孔子一再請求拜見。盜跖讓他進來後就開始大放厥詞:「孔丘,要是你所說的話不合我心意,你就不用活了!」孔子聽了也不害怕,不徐不疾地道:「將軍您明明身軀魁梧,智慧能包羅天下。可是如今,你卻是當起了強盜。難道『強盜』二字就那麽好聽嗎?」盜跖聽後也不怒,出言回擊道:「從黃帝以後,天下就爭奪不止。商湯起兵謀反,把夏桀流放到南巢;周武王起兵造反,逼得帝辛自焚而亡。從此以後,社會上都憑借強大的武力來欺淩弱小來奪得天下!」
在牧野之戰結束後,帝辛身居遠處殷都自焚而亡。(網上圖片)
孔子見話不投機,也只得回轉曲阜。在路上他不禁嘆了口氣說:「我真是自己觸黴頭,這次摸了一把老虎的胡須,卻險些被老虎吃掉。」
後人由此提煉出「以強凌弱」這個成語,意思是指依仗自己的強大或者人多,去欺壓弱小者;含貶義。
今天是2月14日西方情人節,且讓我為大家說一則中國的愛情故事。故事的主人翁是晚清民國年間著名的藝術家吳昌碩先生。吳昌碩是歷史上出名的愛妻號,一生曾經結過兩次婚,其中第二任妻子對他的幫助最大,在妻子五十歲之齡,吳昌碩決定為她準備一份特別的禮物。
年輕的時候,總羨慕別人身邊美女如夢,年長後明白責任一事,便有了不同的看法,大概吳昌碩也是一樣吧。吳昌碩生於1844年,年少家窮,在17歲那年,由父母作主,與同縣的章家結親,成為他命中第一任妻子。可惜天意弄人,不久便遇上太平軍戰亂,吳昌碩被迫逃離家園,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晚年的吳昌碩 (網上圖片)
由於元配章氏小腳不便於行,因而並未隨行。三年過後形勢好轉,吳昌碩回家時發現章氏已不幸死於疾患,這對於吳昌碩的打擊很大,發誓不再婚娶。如是一過便是十年,終於在朋友和弟子再三催促下,決定再續絃。
1872年,吳昌碩迎娶第二任妻子,名叫施酒。施酒家在歸安(今浙江湖州),是個從小讀過書的姑娘。她不僅會填詞作詩,而且能揮毫寫字,還會執石篆刻,是了不起的才女。由於吳昌碩家窮關係,兩人剛開始時並未一起居住,而是分隔兩地,直到十年後的1882年,吳昌碩才有能力將她從老家接來,兩人團聚在一起,遷往蘇州客居生活。施酒嫁到吳家後,主動放下自己的愛好,包攬了全部家務活兒,把裡裡外外收拾得井井有條。這樣,吳昌碩得以把大量的時間用在研習金石書畫上,進步幾近神速。
吳昌碩第二任妻子施酒(字季仙) (網上圖片)
雖然施酒為吳家付出不少,但剛開始時吳昌碩未能忘記元配夫人章氏。兩人結婚十二年後,某天夜裡,吳昌碩在蘇州的寓所突然夢見髮妻,於是輕聲起床,揮筆寫下《感夢》五言長詩:「秋眠懷舊事,吳天不肯曙。微響動精爽,寒夜落無數。青楓雨冥冥,雲黑月未吐。來兮魂之靈,飄忽任雨霧。涼風吹衣袂,徐徐展跬步。相見不疑夢,舊時此荊布。別來千萬語,含意苦難訴。」不過,對於施酒默默的付出,吳昌碩心存感激。他們夫婦兩人共育有子女六人。
《季仙採桑圖》 (資料圖片)
在施酒年屆半百之齡,吳昌碩決定為她準備一份特別的禮物,也就是聞名於世的《季仙採桑圖》。此幅畫作集多位名家之手完成,如由尹沅畫像,任頤補圖,吳昌碩題識的集體作品。季仙是施酒的字,畫中像主是施酒五十歲左右時的一幅生活圖像。任頤是海派領袖,家喻戶曉,無需贅言。尹沅,字芷薌,號麗生。蘇州陳墓人。父銓,擅寫真及人物仕女。尹沅受父親影響,尤善寫真,當時欲求其寫像者已極多。此畫臉部極工細,注重骨骼結構及人物眉宇特點,層層烘染,立體感強,把季仙夫人描繪得栩栩如生,衣服穿戴則寫意筆法,寥寥數筆即將人物的姿態表現無遺。全圖以曾鯨的波臣派畫法,加之海派縱橫恣肆的補景,季仙婦人的同鄉書法家楊峴的詩贊,吳昌碩將《季仙五十壽》詩鄭重題於畫端,可謂合作之美,以此圖文書翰讚美妻子操持家務的辛勞,可謂有情有愛,亦知夫妻二人感情甚厚、甚篤。《季仙採桑圖》目前在香港文化博物館「眾裡尋她——南京博物院藏中國古代女性文物展」限期展出,展期至2月27日。
畫中像主是施酒五十歲左右時的一幅生活圖像 (資料圖片)
吳昌碩對於妻子的感激與愛護,可從《採桑圖為季仙》詩中內容得見。「裙布不完頭不梳,柔條采采葉扶疏。豳風圖裡芳人在,夫婿偷閒好讀書。春蠶吐絲如銀白,強就寒意盡室溫。軋軋機聲燈影裡,女兒新婦共黃昏。」
日後,吳昌碩名聲越來越大,終於有了出人頭地的一天。1913年,70歲的吳昌碩被推舉為西泠印社第一任社長。此時施酒待在老家,吳昌碩準備攜夫人到杭州齊聚,可惜此時距離施酒去世不過數年時間。1917年,與吳昌碩相伴半生的施酒在上海病逝,終年不到70歲。
畫端為吳昌碩(又名俊卿)《季仙五十壽》詩(資料圖片)
再次痛失愛妻,吳昌碩大病一場,一連在炕上躺了多日。一天晚上,睡不著覺,看著滿天的星斗,好不容易睡著了,一睡著便入夢,夢見施酒,於是起身、作詩《夜坐有感》:「前匹死難白骨無,老妻又喪天難呼。片心宛轉病不死,淚作鉛注愁目枯。死者長已生聲吞,昨宵入夢歸來魂。夢醒一燈雌不溫,顧影徒詫哀翁存。」
1984年8月27日,中國郵政推出名為T98「吳昌碩作品選」之特別郵票。(網上圖片)
1927年11月末,吳昌碩突發中風症,經中西醫會診無效,病逝於上海寓所,享年84歲。「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經過十年的等待後,兩人終於有在另一世界重遇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