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美接連加強軍事合作劍指中國？小馬可斯政府中美平衡術面臨嚴峻考驗

近期菲美接連3天對外釋放加強軍事合作的信息，加劇南海局勢緊張。外界關注聲稱對美軍事合作「不針對第三方」的馬尼拉，是否正滑向進一步的對美綁定。面對菲方一系列最新動向，已有不少關注南海以及地區和平穩定的人在擔憂：上台以來一直沒有避諱加強對美軍事安全聯繫但又一直試圖掌控「對美防務合作限度」的小馬可斯政府，面臨的考驗越來越嚴峻了。

4月5日，菲律賓外交部宣布，菲美外長和防長下周將在華盛頓舉行「2016年以來的首次會談」。聲明特意強調這場會談的「意義」，並稱雙方將著重探討和解決「關鍵合作領域的相關問題」：打擊恐怖主義和其他跨境犯罪、能源安全以及經貿關係……

菲外交部列出這場「2+2」會談的一長串議題，但真正的重點顯然是這半句話：其中「包括確認促進地區安全的具體措施」。

彭博社在美歐主要媒體中率先注意到了這一消息。它在一則報道要比菲律賓外交部的聲明直接得多，標題中就挑明這場「2+2」會談「旨在加強美菲聯盟」，報道一開始又揭示背景：馬尼拉正試圖與華盛頓在南海周邊搞「集體防衛」。報道還「聯想」起菲律賓防長加爾韋斯近期的另外一份聲明，其中也稱菲律賓將在所謂「維護地區安全」方面，繼續與美國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國家」開展合作。

在菲美聯手加劇南海局勢緊張的微妙時刻。菲律賓外交部這份內容並不怎麼詳盡的聲明一出，立即就把菲美最近各種軍事合作動向引發的關注甚至擔憂，又陡然推高了一層。

美菲「肩並肩2022」聯合演習兩棲作戰訓練。

4月4日，美國駐菲律賓大使館在官網上以置頂的方式再次確認，美菲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肩並肩」聯合演習將於4月11日至28日舉行。

這是一場已經事先宣揚很久的聯合軍演。早在兩個月前，菲國防部就宣布今年第二季度舉行這場軍演。舉行「肩並肩」軍演本來不算「大新聞」，這是1991年就開始的常規項目，基於1951年菲美《共同防御條約》相關規定。即便兩國關係急劇下探的杜特爾特時期，這樣軍演也沒停止，只是規模有所縮減。

但對今年這場軍演，菲美在營造聲勢上大作文章：規模「有史以來最大」，將有5000多名菲方士兵和1.2萬美軍參加，幾乎達到去年的兩倍；演習內容龐雜形式豐富，不僅包括實彈操演、軍機攻擊、搶灘登陸和城市作戰，還有災難響應和人道救援等……

另外就是軍演位置「敏感」：包括菲律賓北部的呂宋島和南部巴拉望島，要麼「可以眺望與中國台灣一水之隔的巴士海峽」，要麼就是「無限接近」中菲南海爭議焦點區域。

美菲第38次「肩並肩」聯合軍演將「跨越菲律賓全境」，美國駐菲大使館網站4日的消息稿中仍然不忘渲染。而呂宋島和巴拉望，菲律賓一北一南兩個地方，本來就正在國際輿論中發酵。

加上新增的4座基地，美军在菲律宾已有9座军事基地。

4月3日，菲律賓公布新向美軍開放使用的4座基地的確切位置：其中3座就位於呂宋島北部卡加延省和伊莎貝拉省，「距離台灣最近僅約400公里」；另外一座位於巴拉望島附近的巴拉巴克島，而巴拉望島則是菲「距離中國南海最近的島」。

彭博社在報道中一語道破華盛頓隱藏在這些新增基地選址背後的潛在意圖：美國在與中國關係持續緊張中「獲得緊鄰台灣和南海的新增基地」。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4日直接點名美方，指事實非常清楚，美方出於一己私利，保持零和思維，不斷在本地區加強軍事部署，其結果必然是加劇局勢緊張，危害地區和平穩定。中方同時也提醒地區國家應該深入想一想到底什麼才是互利的，從而做出真正有利於自身利益，有利於地區和平穩定的選擇。

今年2月美防長奧斯汀訪菲與總統小馬可斯會談。

分析認為菲美接連加強軍事合作，菲律賓希望借助對美軍事同盟加強自身軍隊現代化建設，同時在南海爭議問題上給自己「壯一壯聲勢」。不過菲律賓政府也深知「倒向美國」將會帶來的後果：導致中菲之間安全和經貿等方面關係緊張，「南海行為准則」磋商受挫，加劇地區軍備競賽甚至可能「加劇東盟分裂」。所以菲律賓一直強調對美軍事合作「不針對任何特定第三方」。

小馬可斯政府一直在試圖拿捏對美防務合作的限度，但菲律賓的中美平衡術能走多遠？

海南師範大學南盟國家研究中心執行主任彭念指出，一方面，小馬可斯期待在關乎國家安全的軍事合作領域，與美保持密切關係；另一方面，他也延續杜特爾特政府的對華友好關係和緊密經濟合作。但在「中美戰略競爭愈演愈烈以及菲國內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內外環境下，這種平衡術「面臨嚴峻考驗」。

彭念指出菲律賓須要精準掌握美菲防務合作的限度在哪裡，中國的接受度又在哪裡。換言之，如果菲律賓希望自己的中美平衡術玩得轉，就須要認真考慮在中國的可接受範圍內（或底線之上）發展對美關係，將美菲合作對中菲關係的衝擊效應降至最低。如果不慎滑向阿基諾三世的軌道，那就得不償失了。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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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衝突爆發以來，美國和歐洲國家先後採取金融和限價俄油兩大重錘，全方位對俄制裁。不過，一年過去，俄羅斯去美元化進程初見成效，人民幣已取代美元成為俄羅斯交易量最大的外國貨幣；印度、東南亞等國家亦開始加速拋棄美元，馬來西亞總理安華在訪華期間，兩度提出建立「亞洲貨幣基金組織」（Asian Monetary Fund）。

大馬總理在訪華期間提出建立「亞洲貨幣基金組織」。

由於遭到制裁，俄羅斯銀行與「不友好國家」之間的美元跨境轉賬受到影響。作為目前俄羅斯國際支付的主要渠道之一，奧合國際銀行俄羅斯分行受到來自美西方國家的壓力越來越大。

作為回應，俄羅斯加快推動能源出口以盧布和其他貨幣結算以及去美元化的進度。同時，俄羅斯開始加深與中國等對俄「友好」國家之間的雙邊關係。

彭博社4月3日援引數據稱，人民幣現已取代美元成為俄羅斯交易量最大的外國貨幣。根據俄羅斯莫斯科證券交易所每日交易報告匯編的數據，人民幣在2月份的月度交易量首次超過美元，兩者差距在3月份變得更加明顯。

換言之，俄羅斯去美元化進程初見成效。

與美國當前脆弱的經濟狀況相反的是，美元仍然處於霸權地位。不过，除了俄羅斯，印度、東南亞等國家也開始加速去美元化。

3月28日，東盟國家財長和央行行長會議在印尼舉行。印尼媒體報道稱，會議將討論通過本地貨幣交易（LCT）計劃減少對主要貨幣的依賴，這也是對此前已在東盟成員國之間啓動實施的本地貨幣結算（LCS）計劃的擴展。

4月1日，印度外交部宣佈，除了現有其他貨幣結算模式外，印度和馬來西亞之間的貿易現在可以用印度盧比進行結算。按照印度媒體的說法，這一決定是印度向去美元化邁出的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一步，也是為了保護印度貿易不受俄烏衝突的影響。

馬來西亞總理安華日前訪華。新華社圖片

剛剛結束訪華行程的馬來西亞總理安華稱，亞洲國家經濟實力已今非昔比，馬來西亞「沒有理由繼續依賴美元」了，他在中國訪問時公開提出成立「亞洲貨幣基金組織」，並相應地討論以各國本幣結算。

在4月4日在議會接受質詢時，安華透露他至少兩次在中國提到了這個構想，一次是在出席博鰲亞洲論壇年會時，另一次在與中國領導人會晤中，中方則對此持開放態度。

他表示，在上世紀90年代他擔任馬來西亞財政部長時，他就提出過類似建議，但這一想法沒有得到支持，因為美元在當時「仍被認為非常強勢」。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可以說，這個建議大膽且將會影響深遠，包含了三層意思。第一，不僅僅要有亞投行，還應該有亞洲貨幣基金組織；第二，美元靠不住，可以用本國貨幣交易；以前這個建議不太現實，但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

盧比奧哀歎美元霸權衰落。

另一邊廂，美國反華議員坐不住了。美國共和黨佛羅里達州聯邦參議員盧比奧（Marco Rubio）接受霍氏新聞採訪時哀歎美元霸權衰落：「他們將用自己的貨幣進行貿易，直接繞開美元進行，他們正在世界上創建一個完全獨立於美國的二級經濟體。5年後，我們都不必再談論制裁，因為會有太多國家用美元以外的貨幣進行交易，我們將根本沒有能力去制裁他們。」

不過，這段視頻熱傳之後遭到大量網民批評，古巴外交部副部長哥斯奧亦轉發視頻嘲諷：「盧比奧擔心的不是美國及其公民的財富，而是美國失去對其他主權國家非法實施單邊制裁的能力。」

為何去美元化的浪潮洶湧而至？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恰恰是因為美國政府將美元「武器化」，動不動就行使美元霸權，對其他國家及地區進行經濟制裁。

最近幾年，尤其是俄烏衝突後，美國頻頻利用美元武器，對不滿意國家進行制裁，給這些國家造成嚴重損失，這讓其他國家不得不提高警惕，如果有一天，自己被美國盯上，情況會怎樣？一個好明顯的結論是：對美元依賴越大，自身就越不安全。如今，越來越多國家在覺醒。

另一方面，美元除了是「武器」，亦是美國轉嫁危機的利器。

由於美元是世界主要儲備貨幣，金融危機期間，通過降息等量化寬鬆手段，開動印鈔機，美元流向海外，實質上是強行借錢。此後，美聯儲會加息，巨大虹吸效應讓美元回流，其他國家失血乃至金融危機。早在尼克遜時代，美國財長就曾經自得地說過：「美元是我們的貨幣，卻是你們的麻煩。」

隨著美元越來越任性，成立亞洲貨幣基金組織更有其緊迫性，這與中國倡議成立亞投行有異曲同工之處。

亞投行是中國主導成立的國際金融機構。

在過去幾年中國外交成就中，亞投行是最高明決策之一。這是中國主導成立的國際金融機構，打破了西方對國際金融秩序的完全掌控，也得到了各國的歡迎。亞投行總部設在北京，2015年成立時，創始會員國57個，現在已經迅速擴大到100個會員國。

不過，內地時政微信公眾號「牛彈琴」提醒，我們也要清醒認識當下的形勢。首先，去美元化過程勢必漫長、艱巨。美元不會輕易退出歷史舞台的，美國更不會輕易放棄美元這個超級武器。所以，去美元化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美國必定會強烈阻撓，不排除一些國家遭到猛烈報復。

第二，清醒未來多元化的趨勢。未必一定是人民幣取代美元，而是全球貨幣更多元化。如果一定有一個超級貨幣，很可能是一種超越國家、政治聯盟的貨幣，因為大家都怕單一貨幣的武器化。

第三，沒有一系列金融體制機制的改革，人民幣怎麼可能國際化？沒有中國經濟的強大且富有活力，世界怎麼可能對人民幣感興趣？沒有中國外交的謙和、進取且以鄰為善，世界怎麼會對中國信任有加？

總括而言，世界對中國、對人民幣，寄予了特別的期望，我們也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