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政治暴力的唯一工具----法治

法國最近因為提高退休年限激起抗議浪潮，示威者的暴力程度不斷升級。日前，法國西部沿海小城聖布列文勒潘市（Saint-Brevin-les-Pins）市長莫雷茲家中遭到惡意縱火，莫雷茲其後因避禍而宣布辭職，以免自己和家人活在恐懼中。縱火是可以導致大量傷亡的嚴重罪行，但現實不是縱火者得到懲處，而是受害者退避。

5月16日，法國總統馬克龍夫人碧姬的30歲姪孫托涅，也遭到示威者群毆。托涅在巴黎經營手工朱古力店，踫巧市中心有人聚集示威，他晚間返回朱古力店樓上的住所時，在街上遭到多人伏擊，托涅被打至肋骨骨折和血腫。疑犯在動手的時聲稱，因為不滿馬克龍當晚的電視專訪講話，所以要打托涅。

事件引發很大迴響，馬克龍回應事件時表示，「暴力在民主中沒有任何位置，政治人物的親戚就被攻擊，作為姑公，這種行為完全無法接受，作為總統，這種行為更無法容忍。」

法國今天的情況，和2019年香港的狀況類同，示威者變成了暴民，暴力襲擊持不同政見的人士，暴民就曾在機場圍毆和禁錮《環球時報》記者付國豪，令付國豪飽受精神打擊，一年多之後過身，他成了政治暴力的受害者。

馬克龍說「暴力在民主中沒有任何位置」，在理念上很對。但在現實上，民主社會的政治抗議，往往演化成暴力，由和平示威演變成暴民暴動，所在多有。不單止香港和巴黎，在世界各地時有發生。示威暴力化有外因，也有內因。外因是有外地政治勢力在背後煽動，借這些暴力示威推翻和她們不友好的政權。

內因則是群眾運動從來都具有異化的基因。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勒龐剖析法國大革命後的政治暴力，在1895年寫出名著《烏合之眾》。他在書中解釋了群眾為什麼會變得瘋狂、盲目和衝動。他列舉了在政治活動當中，群體的5大特徵：。

1.     群體是衝動的奴隸。獨立個體受到刺激的時候，他的大腦會告訴他不要衝動，但群體缺乏這種能力。

2.     群體永遠徘徊在無意識邊緣。群體的普遍特徵是極易受別人暗示，然後互相傳染，令群體的態度和行動趨於一致。

3.     群體只會被極端感情所打動。群體情感不論好壞，都會呈現極端簡單與誇張。他們無法對事物做出細緻的區分，只從事情的整體上觀察。而任何情感態度的表露，會迅速散播，從而強化群體誇張的情感。

4.  群體是偏執和專橫的代名詞。群體只知道簡單而極端的情感。他們對待各種意見、思想和信念，要麼是全盤接受，要麼是一概否定。

5.  群體是矛盾共同體。群體有時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有時也表現出無私奉獻、勇於犧牲。群體為了自己了解甚少的信仰、思想和隻字片語，便敢於直面死亡，這樣的事例數不勝數。

簡單總結，勒龐解釋了為什麼群眾很容易會舉著正義旗號變成暴民。

當政治暴力化之後，就會和民主相去甚遠。唯一能夠約束政治暴力的工具，就是法治。政府依法而治，對過界的群眾堅定執法，才可以制止政治暴力的衍生和惡化。

盧永雄

政府公共圖書館最近下架了一批敏感書籍，惹起坊間一些議論。這讓我想起十多年前一個論壇上的討論，那是一個關於傳媒的論壇，當時有兩個資深傳媒人在席。「傳媒人甲」是一個自由派，而「傳媒人乙」是一個建制派。

兩人討論到當時相當流行的壹傳媒旗下的消閒雜誌《壹本便利》，現場有人提問，《壹本便利》有很多封面故事，帶有色情成分，是否應該禁制出售或者需要包上膠袋才可以賣。

「傳媒人甲」對此大謬不然，認為香港有言論自由，買不買和看不看這些刊物是個人的選擇，不應該有限制，而所謂「教壞人」的講法亦屬無稽。「傳媒人乙」回應說：「我知道你有兩個女兒，不如由我贊助買《壹本便利》給你的女兒看半年，看看效果如何？」

「傳媒人甲」聞言後神色大變，馬上轉軚說：「不要，不要，不要這樣做！我不會讓女兒看這些刊物。」我當時的第一個反應是，很多人說話說得大義凜然，追求政治正確，但當涉及自己或家人的時候，就會冷靜三思。

公共圖書館的一批敏感書籍下架之後，特首李家超在星期二回應這行動會否傷害香港的資訊自由時表示，相關書籍仍可在私人書店買得到，但如果書籍不適宜供公眾借閱，公共圖書館就有責任履行職務，原則是書本不能違反香港法例，亦不能散布不利香港的訊息。他強調公共圖書館供借閱書籍要符合香港利益，他亦對康文署職員的專業有信心。

公共圖書館是否可以借閱某些書籍，與該等書籍可否在市場上販賣，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香港有言論自由，書籍出版並無事先申請刊號等審查制度。不過，如果發佈的書刊觸犯了法律，發佈者甚至印刷商都要承擔後果。從《淫褻及不雅條例》，到藐視法庭罪，到煽動罪，到《港區國安法》罪行，出版人要考慮自己的書籍是否合法。

至於公共圖書館是否容許某些書籍讓公眾借閱，這涉及政府的態度，關鍵是是否符合公眾利益。如果政府認為某些書籍對閱讀者無益，公共圖書館不購買或將相關書籍下架，是很合理的行為。倒過頭來，在公共圖書館展示的書籍，出版人就有大條地道理說他的書籍已得到政府的認可，適合不同年齡人士閱讀。

過去，公共圖書館購買和上架書籍都相當寬鬆，即使2020年《港區國安法》生效之後，寬鬆程度並無改變。審計署最近發表報告批評公共圖書館，對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的書籍的下架速度太慢，惹起一定的關注。今次康文署快速將一些敏感書籍下架，有人說這不是政府機構的慣常做法，將圖書下架需要諮詢一個委員會，隨時要搞一兩年才能做出決定。我反問：若有一本教人製作炸彈的書籍，公共圖書館錯誤地購入並上了架，是否需要等一兩年才能夠下架呢？政府絕對有各種程序去快速處理有問題的書籍，只是過去有點坐視不理，如今是下定決心，快速行動已而。

公共圖書館不上架的書籍，等如告訴大家，這些書政府不推介。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