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咁大個頭,唔好戴咁大頂帽 」。這句廣東俗語,其實到處通行。
你看美國總統特朗普發表的新版《美國2025國家安全戰略》,就有這種味道。通篇戰略給人一個感覺,就是美國戰略收縮,將主要戰線退回西半球,走一種「半孤立主義」的路線。
特朗普是一個商人,他處理國家大政亦好像商家一樣,注重現實主義。他順手大力批評拜登等白左政客的烏托邦式思想,否定全球干預主義。
特朗普為美國這樣重新定位,非不為也,實不能也,但又引出幾方面的重大含義。
第一、經濟軍事 力不如人
以美元計,美國仍是全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中國的經濟總量不及美國的七成,但這只是將各國的經濟產出,從本國貨幣換成美元計價之後的結果,如果按比較公平的計價,即「購買力平價」來計算,中國的經濟總量早已在2014年超越美國,這不是中國自吹自擂的標準,無論是IMF或美國CIA都是用這種標準,來衡量各國經濟。
美國不但在經濟總產出落後,在部分創新行業也被中國超越,特別是所謂「新三樣」,即電動車、鋰電池和太陽能,中國已在世界上形成一個壟斷性優勢,這是美國過去難以想像的。
在軍事方面,美國表面上是存量佔優,增量堪虞。所謂存量佔優,指美國軍備在總體數量仍然取勝,所謂增量堪虞,是美國的製造能力大幅衰落,萬一發生戰爭,被人擊沉一艘戰艦,要再造一艘出來,需要的時間會比中國長得多。在很多新武器領域,例如第六代戰鬥機、高超音速導彈,中國已經製造出來,而且部分已經服役,但美國仍然只是存在PPT上。
特朗普對此了然於胸,所以全面調整國策,進行戰略收縮,不再做世界警察,不再做全球保護者,你要我保護就要付鈔,對日本、韓國如是,對北約的歐洲盟友亦如是。
特朗普的目標是將精力重新轉移到美國本土身上,想重建強大的製造業,重造強大的經濟體系,因為這樣才可以和中國爭一日之長短。
第二、面對現實 遠交近攻
如果將環球的棋局看成中國的春秋戰國時代, 特朗普劃分東西半球的世界觀,就是一種遠交近攻的策略,對鄰近的整個西半球要完全牢牢控制在她掌握之中,至於遠在大洋之外的東半球,特別是亞太區域,就是表面上劃作中國的勢力範圍,實際上是減低對區內的干預付出,但希望維持影響,徐圖後計。
這種遠交近攻思想,由之前的類似英美俄雅爾塔會議式的會談,逐漸蛻變成G2、即兩大國的模式,有問題時中美兩國開會解決,這樣特別將歐洲踢在一旁。西歐由美國對抗蘇聯的盟友,變成如今美國的負累。
第三、麻痺大意 危機潛伏
看到特朗普這種戰略收縮,我們難免感到高興,因為意味著特朗普放棄民主黨那種重返亞太(後來改成重返印太)的戰略思想,減少對區內的干預。但我們不能麻痺大意,因為美國對中國的敵意並沒有減低,只是「無咁大個頭,唔想戴咁大頂帽」,暫時不想和中國直接衝突,希望強化自己,然後才來終極一戰。
另外3年之後,美國再次大選,共和黨是否能再度執政仍然存疑,如果民主黨上台,勢必推翻特朗普這種半孤立主義式的國安戰略。所以無論從美國這個新國安戰略能否持續,或從戰略背後和中國長遠競爭的意圖,中國只能夠夙夜匪懈,利用這段短時間迅速強化自己,特別在經濟方面要進一步強大起來,不但要補齊高端芯片製造等短板,更要在所有創新產業成為世界第一。當美國意圖脫勾斷鏈,補齊她的產業鏈的同時,中國要在未來的5個或10個新產業上,建構出最強的新體系。
中國可採取以攻為守的策略,在這場大國競爭中,中國已經沒有被動防守的餘地,只能夠在新經濟領域裡全線進攻。
最後值得一提對香港的挑戰與機遇,一方面美國戰略收縮,無可避免地會減少對香港的政治壓力,另一方面我們國家要建構一個全新自主可控的國際體系,香港有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要用好這3年的機會之窗,時不我待。
盧永雄
美國對伊朗發動侵略戰爭,用導彈襲擊擊殺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但美國完全沒有可以擺上枱的理據,可以向伊朗開戰。
在襲擊發生的一天之前,即2月27日,美國與伊朗的代表還在日內瓦進行間接談判(即並非面對面的,而是經過第三者進行的現場談判)。當時伊朗的代表還正面描述談判有進展,希望本周進行下一輪談判。但一天之後,美國與以色列就出其不意,在白天向伊朗發動大規模的轟炸。
美國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消滅伊朗國內反對美國的人。伊朗政府的高層存在著強硬派和溫和派,美國使出斬首行動,將強硬派的代表、最高宗教領袖哈梅內伊擊殺,從而令伊朗更加容易屈服,在談判中完全接受美國的要求。美國不僅要求伊朗停止製造濃縮鈾,還要求伊朗將已製成的濃縮鈾運去其他國家,這是伊朗一直表示不能夠接受的關鍵焦點。
如今還不知道誰會接替哈梅內伊,出任伊朗最高領袖。若有新的最高領袖,會否向美國妥協,抑或伊朗會出現政變或政府全面倒台的狀況。伊朗未來的局勢極不明朗。
美國已經重複作出未經聯合國授權、就向其他國家開戰的行動,先是早前攻入委內瑞拉,刧走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如今再擊殺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這些戰爭行為完全違反國際法及《聯合國憲章》。
美國的行動雖然獲得死硬盟友如英國等的支持,但亦激發部分西方國家明顯反對,例如法國和西班牙就譴責美國的行動。另外,一直協助調停美伊兩國的阿曼亦譴責美方的行動,形容本來積極而認真的談判再次遭到破壞。
亦有西方媒體嚴厲批評美國的行動,即使英國政府支持美國,但英國的《衛報》就譴責美國和以色列聯合設局刺殺哈梅內伊的行動,是針對國家元首的非法暗殺。《衛報》認為,這種所謂「預防性戰爭」,既違反聯合國憲章,亦未獲美國國會授權,缺乏國內民意支持,將嚴重激化中東局勢。
《衛報》社論強調,美伊空襲難以實現伊朗政權更迭,還會破壞全球武力使用規則,使「預防性戰爭」常態化,埋下國際秩序失控的隱患。根據《聯合國憲章》,武力使用僅在於「抵禦逼在眉睫的攻擊」,或獲得聯合國安理會批准時才合法。
《衛報》指出,美以此次行動兩項條件均未滿足,沒有證據表明伊朗正在籌備對美國即時性的攻擊。特朗普發動的進攻並非先發制人,而是所謂「預防性打擊」,趁對手看似虛弱,發動進攻以消除未來風險,而特朗普公開呼籲推翻一個主權國家的政府,此舉亦非比尋常。無論如何,「預防性戰爭」與真正受到威脅而發動的「先發制人戰爭」不同,「預防性戰爭」被視為非法,因為其賦予強國隨意動武的特權。
而美國《政客新聞網》亦發表文章指,白宮至今仍未向公眾或國會解釋,究竟何種威脅促使其發動這場足以顛覆地區形勢,並可能將美國拖入另一場中東戰爭的重大攻擊。美以對伊朗發動攻擊的12小時後,特朗普政府才首次以試探性方式說明其行動理由。一名美國官員在2月28日對記者說,美國判斷如果等待伊朗率先發動打擊,美軍將遭受更多傷亡。
《政客新聞網》指出,特朗普政府是在戰爭打響之後,才開始為戰爭編織理由,這種做法在歷史上幾乎並無先例。「先開戰、後編理由」,的確是美國發動戰爭的真實寫照。
如果說美國去年向全世界各國發動關稅戰,利用關稅工具欺壓包括盟友在內的世界各國,是一種霸凌行為,與課室中身體強壯的學生欺凌弱小同學的性質無異。但美國如今接連對委內瑞拉及伊朗進行軍事打擊,就已經更進一步,不只是簡單的欺凌,而是想透過軍事打擊,重新劃定控制力勢力的版圖,這很顯然是一種新帝國主義行為。
雖然美國並未正式派陸軍入侵這些國家,但真正原因並非美國不想入侵,而是恐怕入侵會令她陷入類似阿富汗戰爭的泥沼之中,所以選擇用突襲拘捕或擊殺領袖的方式,令敵對國家政權更迭,想扶植親美的領導人上台,令這些國家實際上成為美國的附庸,實質上擴充美國的勢力版圖。如今在美國赤裸裸地向全球發動關稅戰及開戰後,國際社會已經退化成為一個弱肉強食的森林。強大的國家可以不問情由,編造虛假的理由,向他國發動經濟戰爭,甚至軍事侵略。
美國的軍事行動,其影響與2022年的俄烏戰爭可堪比擬,令中國在內的世界各國,都重新認識這個醜陋的新世界。中國可以從兩方面作出應對:
第一,強化國家安全
無論馬杜羅被捕或者哈梅內伊遇襲,很明顯都有本國人員甚至政府內部高層向敵方洩露領袖行蹤。無論馬杜羅或者哈梅內伊都不是吃素的,固然不會坐在平常的辦公室或正常的寢宮裡等待美國來襲,但即使他們採取隱蔽措施,亦被美方鎖定位置,可見這兩個國家都存在賣國賊。相信我國會更加警惕,會有更強的國安意識,會更強硬地針對賣國分子,以防國家被滲透破壞。
第二,只有國力強大才是硬道理
中國要有強勁的經濟實力、科技實力和軍事實力,才可以在這個國際叢林中生存。不可以仰賴他國的仁慈,以為她會讓中國有發展機會。機會是自己爭取得來的,中國一定會武裝到牙齒之上,來應對殘忍的挑戰。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