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塑,是以麵粉、糯米粉為主要原料的一門塑作藝術,相傳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在方寸之間,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一層層完成對人物的細微刻畫,不增不補,肢體間無縫連接,全靠一雙妙手控制力道,這就是「面塑」的魅力。
面塑手藝人一代傳一代,郎佳子彧,北京大學畢業生,年紀輕輕的「95後」,早已有超過20年捏面人的經驗,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北京「面人郎」第三代傳承人。
郎佳子彧。(網上圖片:微博@郎佳子彧)
郎佳子彧走上面塑的道路,可以說是繼承家風。他的爺爺郎紹安是北京「面人郎」的創始人,父親郎志春在繼承郎派面塑技術嫺熟、精巧細緻的基礎上,融入了更多的藝術元素。受家族影響,郎佳子彧自小就對面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三四歲時,郎佳子彧常坐在父親身邊看他捏面人,一看就是一兩個小時。五歲時他在父親的指點下正式開始學習捏面人,雖然面人的一個部位經常要反復多次才能過關,但他從不覺得枯燥,「初學時遇到了很多困難,比如總是捏不好面人的手。」這個時候,父親總會耐心地安慰他,「父親不是一個嚴厲的老師。他讓我不要著急,先看他做一遍。實在不想做了就先去玩會兒。」
郎佳子彧小時候。(網上圖片:微信公眾號「面人郎」)
3歲就開始學習的郎佳子彧在5歲時已經有不少佳作,在15歲時創作出技驚四座的北京奧運會「福娃」作品,到16歲破格被北京民間藝術家協會吸收為準會員,「95後」、「傳承人」等一類的標籤似乎已經成為他新的身份。但對郎佳子彧來說,這些標籤給他帶來的更多是困擾,「很多人下意識地覺得年輕等同於資歷淺,但技術的好壞不應當與年紀聯繫起來,年輕人也可以很好地傳承面塑。」為此,他開設微信公眾號「面人郎」,希望向更多年輕人傳遞面塑資訊。
郎佳子彧作品。(網上圖片:微信公眾號「面人郎」)
郎佳子彧作品。(網上圖片:微信公眾號「面人郎」)
到了青春期,郎佳子彧對創作有了自己的思考,開始排斥傳統題材,認為只有做新題材的作品,才是對的創作。他開始關注各國的流行元素,只要是新的統統拿來,而傳統的則一律忽略。一段時間後,郎佳子彧陷入了困惑,一次次面目全非的改變並沒有創作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有時還會被抨擊,「第一代和第三代作品之間差了12個第二代。」
后來,郎佳子彧慢慢領悟到,不是所有的創新都是良性的,有些創新改變了原本的精華,反而更致命。於是,他開始回歸傳統,潛心研究老祖宗留下的寶貴文化遺產,試圖從中提煉出屬於自己的「不一樣」。
郎佳子彧作品。(網上圖片:微博@郎佳子彧)
慢慢地,郎佳子彧摸索出一條路:把傳統技藝與時代熱點相結合。在抗擊新冠疫情的重要時刻,奮戰在抗疫一線的醫護人員,被口罩勒得通紅、布滿壓痕的臉深深觸動了他,他當即決定用作品把感動和敬意表達出來。當晚,融合了巾幗英雄穆桂英的形象與醫護人員的堅毅無畏、細膩溫柔的面塑作品《巾幗》就完成了。
之後,郎佳子彧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技巧也更加熟練,他手下的面人,有美國大片裡的《復仇者聯盟》,也有中國傳統典籍《山海經》中的人物「火神祝融」,還有現代的「葛優躺」和「旅行青蛙」。
郎佳子彧作品。(網上圖片:微信公眾號「面人郎」)
為了能讓更多人了解這門傳統藝術,郎佳子彧把作品與創作過程放到了網上。他復刻了爺爺的代表作《三英戰呂布》,並通過3D掃描,完整地展現了整個作品。傳統與現代的結合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很多年輕人都很喜歡郎佳子彧捏的面人,「我要用自己的這雙手,讓作品擊中新生代的心,使面塑這門手藝煥發出更加絢麗的光彩。」
郎佳子彧的爺爺郎紹安。(網上圖片:微信公眾號「面人郎」)
但讓郎佳子彧更開心的是,面塑手藝再次走出了國門。1953年,郎佳子彧的爺爺郎紹安在倫敦展覽會上獻藝,2022年,郎佳子彧作為青年非遺傳承人代表,在人民大會堂為參與北京冬奧會開幕式的外國元首展示了面塑作品與技藝。
當時的場景給郎佳子彧留下深刻的印象,「記得當時,我與摩納哥親王阿爾貝二世一起合作了面塑版的冰墩墩,他親手完成了冰墩墩的眼睛,欣喜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問我是否能幫個忙?因為他家中有一對雙胞胎,隻帶回去一個不好交代。」
郎佳子彧在冬奧為摩洛哥親王捏面人。(網上圖片:抖音@郎佳子彧)
面塑蘊含著古人的智慧。在郎佳子彧看來,能成為非遺傳承人非常幸運,但最幸運的是,他能在很小的時候就找到了一輩子為之努力的事。當郎佳子彧以中國手藝人的身份站在外國友人面前,在北京冬奧會跟外國元首的交流時,他感受到,世界舞台上的中國非遺,從來沒有停止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