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媽媽好？俄戰爭移民無奈歸國

出逃的俄羅斯人，為何又選擇重返母國？

自去年2月俄烏開打後，許多俄國人逃離俄羅斯，而在去年9月克里姆林宮發布動員令，號稱徵召30萬後備軍人之後，再次引發出逃移民潮。《金融時報》指出，俄烏戰爭爆發後，離開俄羅斯的移民人數已高達82萬人，是1991年蘇聯解體以來最大規模，當中包括反戰人士，以及大量年輕專業人士，例如科技業工程師等。逃離原因除戰爭、兵役外，也包括經濟考量——西方接連經濟制裁，使各界對俄羅斯前景一片看壞。

然而，在俄烏戰火延續一年多的如今，部分俄羅斯移民開始陸續返回母國居住，流亡俄國學者成立的研究機構Re:Russia就指出，總統普京沒有再次計劃大規模動員令，加上俄國政府極力維持莫斯科保持「正常狀態」，讓許多移民選擇暫時或永久返國定居。

俄國移民選擇返國的其中一個重要因素，仍是經濟考量；西方國家受戰爭影響，本就在疫後面臨的通脹問題愈加惡化，歐洲通脹最嚴重的英國甚至連續數月通脹率超過10%，各國連連的加息政策才讓通脹率在今年下半年放緩，高昂生活費對俄國移民來說難以負擔，從而決定歸國。

《金融時報》訪問一名跨國機構波士頓諮詢公司（BCG）前顧問，該名顧問在BCG關閉莫斯科辦公室後，調往亞塞拜疆分公司，近期他在俄羅斯最大搜尋引擎Yandex獲得管理職位，因此決定返國；他表示在Yandex可以獲得的薪酬十分可觀。而另一名俄籍前BCG高層則是返回莫斯科創業，他指出在莫斯科每月需約2000美元即可租下市中心一整間高級公寓，比西歐租金便宜，而餐飲價格更是遠較西歐低廉。

歐洲大學研究所（EUI）兩名研究人員卡馬洛夫（Emil Kamalov）和謝爾蓋耶娃（Ivetta Sergeeva），自俄烏開打後就開始研究俄羅斯移民外流情況，他們也指出，相對俄羅斯總人口平均，研究中的受訪者大多受過高等教育、關心政治且年輕，然而其中超過15%已經返俄，部分是為解決個人事務，部分是永久定居。謝爾蓋耶娃表示：「這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經濟移民，這些人在俄羅斯一直是非常有能力的專家，但如今正在失去金錢和地位……對許多人來說，（在國外）的生活品質下降。」

對於想要強調俄羅斯不受戰爭和制裁影響、人民照常生活的克里姆林宮來說，自然抓住外逃俄人開始返國的現象，普京6月時便對外聲稱，自開戰後離境的俄羅斯人，當中有一半已經歸國。

一名在莫斯科機場等候的旅客。AP圖片

《金融時報》援引的返俄受訪者說法，似乎肯定了克里姆林宮的嘗試——莫斯科的餐廳、酒吧照常營業，而雖然西方餐飲企業如麥當勞、星巴克等，隨著制裁退出俄羅斯，但俄羅斯本地企業家接手原本的餐廳資產、更名後重新開幕，就連美國片商暫停在俄羅斯上映新片後，俄國各地影院仍陸續放映盜版《芭比》。

除了生活狀況之外，今年亞美尼亞、以巴的接連戰火，也讓俄羅斯移民處境更加複雜。根據非營利組織猶太建國會（Jewish Agency for Israel）數據，去年有超過3萬5000名俄羅斯人入境以色列，當中許多人選擇留下；而亞美尼亞則是傳統上俄羅斯的盟國，在俄烏戰爭後的移民潮中，亞美尼亞接收的俄國移民僅次於哈薩克和塞爾維亞，但9月亞塞拜疆奪回飛地納卡區的控制權後，亞美尼亞總理宣布將針對親俄的外交政策進行改革，更將衝突中亞塞拜疆迅速擊敗分離派部隊歸咎於俄羅斯，當地反俄情緒增長。

俄國官員更對外宣稱，許多俄羅斯移民返國是因為受到外國敵意和懷疑，例如援引捷克總統帕維爾（Petr Pavel）曾說「各國安全部門應該監控住在西方的俄羅斯人」，俄羅斯國家杜馬主席沃洛金（Vyacheslav Volodin）就據此指稱，帕維爾想將俄羅斯移民關進「集中營」。

俄羅斯人類學家阿爾希波娃（Alexandra Arkhipova）分析俄國官方說法，表示：「官方宣傳正在竭盡全力讓我們相信，移民們、尤其是IT專業人士，已經大批返回俄羅斯。」

不過，返回俄羅斯後，移民恐怕仍然要面對物價飛漲的經濟問題——俄國也面臨通脹，9月通脹率達到6%，相當於西歐通脹最嚴重的英國同月數據，俄羅斯央行在短時間內4次升高利率，至10月底已經上調至15%，以試圖抑制通脹。

而盧布匯率仍在下跌，也讓克林姆林宮呼籲收緊貨幣政策——去年2月以來，盧布兌美金匯率已經下跌約四分之一。

這並非俄國央行在俄烏戰爭後首次大幅加息，去年開戰之初，俄羅斯利率曾一度從9.5%提高到20%，但不久後開始降息。但如今加息對於穩定俄國經濟的作用恐怕更加有限，《BBC》指出，由於西方制裁，俄國難以吸引投資。

返回俄羅斯的移民，恐怕仍然要面對物價飛漲的陰影。AP圖片

盧布走弱的其中一個主要因素也是對外貿易受制裁打擊，根據歐盟數據，去年歐盟自俄國進口總額已經減少58%，其中非能源進口下降近6成，當中下降最明顯的是鋼鐵、貴金屬和木材；而在今年第一季，非能源商品進口總額降幅超過75%，能源商品更降低約80%。由於西方國家制裁有效減少俄羅斯主要出口產品收入，俄國愈加頻繁使用人民幣交易和計價。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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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爆料拜登政府私下收到了美駐阿拉伯國家外交官發出的「嚴厲警告」： 「美國對以色列在加沙毀滅性致命軍事行動的大力支持，正讓我們失去一代阿拉伯民眾。」

拜登。AP圖片

美國有綫電視新聞網（CNN）11月9日報道稱，阿拉伯世界對美國的憤怒情緒還在日益加劇，這些電報凸顯了美國官員對這種情况的擔憂。

美國駐阿曼大使館11月8日發送的一份電報稱，「我們在信息戰場上輸得很慘」。電報提到了與「一系列可信且清醒的連絡人」的對話，並警告說，美國對以色列行動的大力支持被視作「可能構成戰爭罪行的實質犯罪和道德罪責」。這份電報由美國駐阿曼大使館第二高級官員撰寫，發送給了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等機構。

11月4日，美國數萬人聚集華盛頓特區舉行支持巴勒斯坦游行。AP圖片

CNN還從美國駐埃及大使館獲得了另一份電報，這份電報向華盛頓轉發了埃及一家國營報紙的評論——「拜登總統對巴勒斯坦人的殘忍和漠視超過了歷届美國總統」。

報道稱，在加沙遭受破壞和人道主義危機日益加劇的背景下，拜登政府因爲對以色列的支持而承受著越來越大的國內外壓力。連日來，美國在阿拉伯世界的盟友們明確表達了對加沙人道主義危機的深切憤慨。儘管白宮拒絕了停火的呼籲，但另一邊又在努力增加對加沙的援助，推動人道主義救援物資進入加沙。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出席了約旦外交部長召集的峰會，埃及、卡塔爾、阿聯酋和沙特阿拉伯的高級外交官以及巴勒斯坦官員均出席了峰會。在峰會上，阿拉伯領導人呼籲加沙立即停火，而布林肯則重申美國的反對意見，認爲這將爲哈馬斯重新集結並對以色列發動另一次襲擊贏得時間。

白宮11月9日表示，以色列已同意在加沙北部地區「每天暫停四個小時」的軍事行動。

美國官員告訴CNN，儘管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公開反對「人道主義暫停」的做法，但布林肯上周訪問以色列後，美以就暫停行動達成了原則協議，內塔尼亞胡這麽做被認爲是在向盟友妥協。官員們指出，此前也出現過類似的情况，比如以色列政府先是反對救援物資進入加沙，後來又同意了。

美國官員認爲，以色列的「暫停」之舉多少是一種進步，美國希望在此基礎上繼續推進。

當地時間11月8日，加沙地帶，巴勒斯坦人從加沙城和加沙北部逃往南部地區。AP圖片

CNN稱，儘管如此，拜登政府內部對美國支持以色列的擔憂仍在加劇。

一些高級官員私下表示，他們根本無法忍受爲以色列軍事行動作出某些辯護；政府雇員中要求美國支持停火的呼聲越來越高；巴勒斯坦平民不斷被以色列空襲殺害的畫面也讓其他人感到心驚膽戰。

此外，拜登還面臨著國內日益增長的挫敗感。

報道透露，就在上周，拜登在一次私人籌款活動中遇到了一名要求停火的抗議者。此外，白宮大院附近每天都會發生親巴勒斯坦的抗議活動。本周，白宮西翼附近的一個入口處布滿了鮮紅色的手印——這是爲了模仿巴勒斯坦遇害者的血液，還有諸如「種族滅絕喬」之類的字樣。

值得一提的是，CNN在11月8日的另一篇文章中也曾披露，面對來自國內外的壓力，拜登政府內部焦躁的情緒正在高漲。

「隨著拜登助手們對以色列越來越無奈，焦慮、不安和憤怒正在白宮各個角落蔓延。」CNN在文章中稱，一方面，以色列不顧美國「勸阻」，拒不爲减少平民傷亡而改變進攻路綫；另一方面，美國持續力挺以色列，與國際社會背道而行，拒絕呼籲停火並公開批評以色列。

11月3日，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引述美國多名前任和現任政府高級官員的話稱，隨著加沙地帶人道主義危機的急劇惡化，以色列發起的軍事行動備受指責。拜登政府官員們開始擔心，與以色列的密切合作將導致美國在國際舞台上被「完全孤立」，甚至美方可能還要爲以色列軍方的一切行動「背鍋」，但目前沒有一個「明顯方案」可以避免這種情况的發生。

截至目前，本輪衝突已造成巴以雙方超12300人死亡。據巴勒斯坦加沙地帶衛生部門11月9日消息，自10月7日新一輪巴以衝突爆發以來，加沙地帶死亡人數已上升至10812人，其中包括4412名兒童。此外，約旦河西岸有165人死亡。另據以色列方面的數據，本輪衝突中，以方已有超過1400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