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Z世代的「黃友」,未在港英政府管治下生活過,卻深信那是個沒有管束、自由無垠的「美好時代」,經常掛在口邊說要回到「從前」。多得港大法律學院副院長吳海傑,他用了幾年時間翻查大批解密檔案,揭開隱藏在歷史中的真相,原來港英政府建立了一套無孔不入的「1984式」監控制度,各方面自由受到嚴厲束縛,部分手段令人心寒。他基於這些資料寫成《噤若寒蟬--港英時代對媒體和言論的政治審查》一書,我昨天報道了政府監控廣播、新聞、文藝表演和電影的「秘聞」,今天續講它對學校的控制,以及如何對付大專學生運動,部分從未被揭露過。
當年東西方進入冷戰時代,港英政府視教育領域為重要戰場,築起了一條嚴密防綫,堵截對學校的「政治滲透」。吳海傑找到了一些機密報告,都與此有關,其一是,政府於1949年7月在教育司署內部設立一個「反共」特別部門,名為「特別局」(the Special Bureau),英文名稱與政治部(Special Branch)相近,顯示任務類同,就是遏制共產主義和民族主義思想進入學校,並在教學上加以抗衡。
冷戰時期任港督的葛量洪,在教育司署內設立「反共特別局」,與政治部聯手控制學校,以防政治滲透,手段甚辣。
這個局由資深英籍教育官員領導,與警方政治部密切合作,互相交流情報,兩個部門的分工是,教育署官員巡查學校教材,政治部人員就監視校內活動,及調查教學人員的背景。
政府高層對此極為重視,港督和教育司每月都收到秘密報告,指那些學校「親共」,並列出受懷疑的教育界人士名單。一份政治部報告披露,政治部人員會追蹤親共教師的去向,以防止「系統性滲透」。
兩個部門最辣的手段,是根據新訂立的《教育條例》19A條授予港督的權力,將親共學校關閉,其中最轟動的,是封了位於青山的「達德學院」。
踏入70年代,外交官出身的麥理浩出任總督,嚴厲的政治監控稍為放鬆,吳漢傑根據政府內部文件指,麥理浩的策略之一,是要將香港樹立一個比內地更加自由的社會形象,藉此在未來與中國的談判中,增加英方的籌碼。
不過當時爆發的學生運動浪潮,以及有別於「舊左派」的年輕一代「新左派」,令政府感到憂慮。吳漢傑找到一份1972年的政府內部文件,披露當時港督和不同部門的高官,包括輔政司、民政司、副教育司、防衛司等,召開特別會議,討論監控學生會和「新左派」組織的策略,並成立一個跨部門的「學生事務督導小組」,就當時的學生行動頻密開會,商討如何對付。
70年代學運浪潮爆發,港督率領跨部門嚴密監控大專學生組織,並為此成立「特別小組」,警方政治部則貼身調查學運極分子,以及監視「新左派」激進成員的活動。
與此同時,警方政治部則密切監視學運積極分子,收集他們的個人資料,以及各學生團體的會議紀錄、刋物等,以掌握學運內部情報。
根據內部文件,當時「大學及理工教育資助委員會」秘書長也有參加特別小組會議,共商「大學及專上院校學生騷亂的潛在危險」,他在會議中指,「中文大學學生比香港大學學生更令人擔憂」,因為他們「往往比港大學生更為激進」。
由以上的「秘聞」可見,港英政府當時雖然刻意改變高壓形象,予人漸「鬆綁」的感覺,但暗中的控制和監視,仍然繼續,無處不在。整套全方位的政治監控機制,到了回歸前才逐步拆除,過程無聲無息,留下的種種風險,就由接手的特區政府去承受。這正是李光耀所說的,「英國給回歸後的香港埋下許多地雷」。
時人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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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客擅於騙人,「信佢兩成、雙目失明」,此一慘痛教訓,英國民眾體會最深,他們當年被誤導支持脫歐,搞到雞毛鴨血,但後悔已莫及。末代港督彭定康正是這類政客的表表者,他到近期仍囗沬橫飛說,香港之所以成功,全賴港英時期建立的自由根基,如今卻已盡失。
那些年香港是否真的是「自由樂土」,天空海闊任你飛?政圈朋友最近細閱港大法律學院副院長吳海傑的著作《噤若寒蟬--港英時代對媒體和言論的政治審查》,書中根據大量機密檔案資料,拆破了彭定康等吹了多年的「天大謊言」,原來當年港英政府對廣播、報刊、新聞、電影、文藝表演、教育等,都進行極嚴厲的監控和審查,警方政治部甚至直接參與,如有人敢越「紅綫」,即不經審訊受重罰,遏制手段之辣甚得人驚。彭定康所說的,只是一個「虛構的神話」而已。
由港大法律學院副院長吳海傑撰寫的《噤若寒蟬--港英時代對媒體和言論的政治審查》一書,根據大量解密檔案史料,揭露港英政府當年嚴密監控新聞、廣播、報刊、電影、文藝表演、教育等,該書封面圖片正是報刊被檢查後「不得登載」的官方蓋印,可見社會自由受到很大限制。
在五、六十年代,電台廣播是主要媒體,吳海傑翻查不同資料發現,為了控制向大眾發放的政治訊息,港台的廣播劇和內地戲曲劇本等,全都經過「華民政務司署」審查人員預審,才可以出街。至於新聞報道,則由政府新聞處向港台、麗的呼聲和較後期成立的商台提供新聞簡報,由播音員照稿讀出。
政府新聞處還有權限制廣播內的政治言論,並負責向「所有關於政府活動」的評論和報道提供指導。換言之,當時電台的新聞廣播,不論是本地或國際新聞,都一律由政府新聞處操控,沒有一丁點「新聞自由」。
除了新聞報道,政府的監控系統還涵蓋電台的娛樂節目,內容同樣要經過「預審」,以防在「非政治性的廣播中」製造出政府不想傳播的政治訊息。
吳海傑找到一份有關「監控廣播」的會議紀錄,當時署理防衛司陶雅禮與廣播處長布祿士討論有關運作時提出,在審查內容時,可由警方政治部人員負責政治監督,如有需要,即迅速撤換播音員,以後不再錄用,而其他製作人員同樣要受政治檢察。
吳海傑用了4年時間蒐集大量史料寫成此書,他在序言說:「本書以解密檔案史料.... 質疑廣為民眾接受的『香港的言論自由是英式法治的遺產』的論述。」
當時政府對電台播出的歌曲也進行審查,吳海傑翻閱一份審查報告,負責的華民政務司署人員指,唱片庫有8首歌曲可能「具煽動性」,其中一首愛國歌曲《滿江紅》,因歌詞描述岳飛誓要「收復失地」 可能被人曲解,最後當局將此歌曲從節目中刪除。
至於政府對報刊的審查,由20年代到60年代,嚴密監控機制一直存在,主要由華民政務司署轄下的報刊檢查處負責,各報刊每天付印前,須將新聞版面送檢,如某些內容有問題,檢查員就打個大交叉,禁止刊登;若某些字眼不能出街,報社因時間緊逼,惟有留白付印,以至在見報的新聞內,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空格。
到了50年代初,港英政府訂立名為《刊物管制綜合條例》的新法例,擴大了政府對報刊的印行、銷售、流通、註冊等多方面的控制權力。這令政府可全面掌控印刷媒體,只要港督會同行政局拍板,就可以未審先判,禁止報刊出版。這條條例一直沿用到1987年,才由較中性的《本地報刊註冊條例》替代。
在80年代之前,港英政府對電影也盯得很緊。吳海傑在書中指,《電影檢查規例》在1953年確立,有關部門依此對未發映的電影進行政治審查,所用的權力頗模糊,只要港督任命的審查員認為某套電影可能挑起對政府仇恨、損害與其他地區關係,或鼓動擾亂公共秩序,就有機會被禁映。1981年由譚詠麟主演的《假如我是真的》,就在被禁之列。
該書指,港府還把監控的長臂伸展到戲劇和音樂表演,特別針對來港演出的內地藝團,在批准它們入境前,政府先審查節目內容,而負責的部門包括華民政務司署和警方政治部等,如不獲通過,就禁止上演。
我草略翻看《噤若寒蟬》一書的大部分內容,不禁拍案叫好。彭定康曾振振有詞說,英國對香港的貢献,是留下一個框架,當中包括自由社會的價值,而該書根據大量解密檔案揭露的事實,有力證明他講的是「天大謊話」,實情是港英政府一套沿用多年的全方位監控系統,把許多自由「關進籠裏」。
當年的香港,絕不是他描述的「自由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