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德外長瓦德富爾的訪問與總理默茨暫停對以軍售的決定，顯示德國在中東政策上出現了實質性轉向，而這一變化直擊德國戰後政治文化的核心，也就是所謂「國家理性」。
德國總理默茨。新華社資料圖片
德國政界和學界對「國家理性」的討論歷史悠久。據《中國新聞週刊》，德國漢堡大學社會學者介紹，這個源自拉丁語“ratio status”的概念，可追溯至馬基雅維利與博泰羅關於國家權力的爭論。前者強調國家利益高於一切，可以暫時擱置法律與道德；後者則認為君主權力需要某種形式的民眾同意。雖然這些思想與現代民主政治已不再完全契合，但其精神遺產在今天仍不斷被重新演繹。
默克爾。新華社資料圖片
自二戰結束以來，德國面對的是納粹屠殺六百萬猶太人的歷史責任。這份責任逐漸被制度化為德國對以色列的特殊義務。2008年，時任總理默克爾在以色列議會明確提出，以色列的安全是德國「國家理性」的一部分。她強調，這不僅是一句外交辭令，而是在「考驗時刻」必須落實的承諾。此後，「國家理性」幾乎成為德國歷屆政府對以色列政策的標配用語，並最終被寫入「交通燈」政府的執政協議。
然而，「國家理性」的適用範圍一直存在爭議。德國憲法學者奧爾指出，該概念原意是國家自身利益高於其他價值，而非保障另一國的生存安全。因此，用它來界定德以關係在理論上並不嚴謹。一些外交學者也提出疑問：為何德國必須通過「國家理性」來定義對以關係，而不能像對待普通盟友那樣以「友誼」相稱？
事實上，德國政壇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2012年，總統高克在訪以時拒絕重復「國家理性」的表述。現任總統施泰因邁爾同樣對默克爾當年的提法是否充分意識到其含義表示懷疑。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否認德國的歷史責任。相反，他們多次強調，大屠殺的罪責使德國永遠無法與以色列為敵。施泰因邁爾曾在德以建交60週年講話中表示，以色列在浩劫之後仍願與德國和解，是「德國人無權期待的禮物」。這種語調體現的是一種謙卑與感激，而不是單純的政治口號。
除了歷史責任，德國對猶太人的道德義務同樣塑造了德以關係的獨特性。德國憲法和刑法對反猶行為採取零容忍立場，刑法第130條專門規定，否認或淡化Holocaust屬於犯罪。憲法法院對此給出的解釋是，這不僅涉及歷史問題，而是觸及人類尊嚴和公共和平。在教育、文化政策層面，德國長期資助猶太人社區與文化遺產的保存，並通過與猶太人中央理事會的制度化合作來落實國家承諾。
這種內外道德義務相互牽制，形成了一種複雜的政治平衡。德國官方強調保護以色列1967年前的邊界，但在現實中，對有爭議地區的模糊處理卻引發了不少矛盾。近期，柏林法院判處一名在遊行中高喊「從河到海，巴勒斯坦將獲得自由」的女性有罪，引發了廣泛討論。司法實踐在區分政治言論、仇恨煽動與恐怖主義支持之間顯得日益艱難。
隨著2023年10月加沙衝突爆發，德國的「國家理性」與「道德義務」陷入兩難。政治學者指出，德國的對以政策主要立足於兩大支柱：歷史責任，以及人權和國際法。然而，當以色列在加沙的軍事行動與人權原則相抵觸時，德國政府不得不重新審視政策平衡。支持以色列是否仍然符合自身利益，還是說已經成為道德與政治上的自我矛盾？
歷史學者本茨指出，德國和歐盟過度強調「道德守護者」的角色，使其在對以色列問題上難以保持批判性態度。長期以來，一旦對以色列的行動提出質疑，就容易被指責為「反猶」。這種話語環境抑制了正常的公共辯論。哲學家阿多諾曾提醒，對歷史的反思不能停留在口號層面，而必須關注其社會與心理機制，否則歷史責任會被形式化，失去真實的道德內涵。
在德國國內，一句口頭禪長期流傳：「再也不要」。人們會根據理解補全不同的對象：不要戰爭、不要極端、不要種族滅絕。然而，隨著加沙人道主義災難不斷曝光，社會輿論開始質疑，是否應以「種族滅絕」來描述眼下的局勢。這使德國公眾在「良心」與「責任」之間陷入撕裂。
近期，陪同外長瓦德富爾出訪的議員穆勒直言：「德國不能只是警告。」他暗示，若德國要真正維護地區穩定，就必須超越口號，推動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建立政治對話。以色列歷史學家齊默爾曼也認為，若要保證以色列的安全，必須停止對加沙的長期佔領。否則，無論是以色列的未來，還是地區的和平，都難以實現。
在國際層面，德國的態度變化引發廣泛關注。作為「西方世界的良心」的象徵，德國長期在對以政策上堅守歷史責任。然而，新一輪衝突使這種角色面臨挑戰。德國是否還能繼續作為道德標桿，又或者是不得不在現實政治與歷史責任之間作出妥協，這是當前最尖銳的問題。
從本質上看，德國與以色列關係的裂痕反映的是「新舊良心」的碰撞。戰後良心強調的是「再也不要」，是一種防止重演的歷史警覺。而當代良心則要求面對當下的道德困境，回應新一輪人道災難。如何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將決定德國未來在中東問題中的地位與角色。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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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去年尾美國五角大樓的「中國軍力報告」炒作所謂「中國軍事威脅論」後，2026年伊始，美媒《新聞周刊》（Newsweek）也刊出了「中國計劃在2026年稱霸海上」（China＇s Plans to Dominate at Sea in 2026）的文章，指2025年中國已部署新的軍艦，在太平洋地區擴大影響力，預計新一年中國將快速推進海軍現代化，擴大在海上的影響力。中國駐華盛頓大使館發言人劉鵬宇嚴正回應，指中國的軍事發展並非針對任何第三方，唯一目的在於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
《新聞周刊》1月1日報道，中國已建成世界上艦艇數量最多的海軍，擁有超過370艘艦艇和潛艇，其中包括3艘航空母艦，打造「世界一流」軍隊計畫的一部分，包括最先進的航母福建號，到西太平洋和澳洲附近進行兩次引人注目的遠距離部署，表明中國海軍越來越有能力挑戰美國的海上霸權。五角大樓最新版的「中國軍力報告」更渲染「中國旨在取代美國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
中國航母在在太平洋演練。中國軍號圖片
報道更提及，近期中日兩國之間的「海上對峙」，似乎是一個「不祥之兆」，宣稱中國海軍可能會在2026年擴大部署範圍，包括增加部署頻率和持續時間，並前往更遠的地區；聲稱海上力量與龐大的導彈庫，已成為中國試圖對抗美國在「第一島鏈」軍事存在的關鍵。
報道援引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兼職高級研究員舒加特（Tom Shugart）稱，福建號的服役以及顯然正在建造的核動力航母，凸顯中國為打造一支出動員更高、有效載荷更大、作戰航空能力更強的航母部隊。
解放軍東部戰區早前圍繞台島演練。
福建艦是一艘配備彈射器的航母，能夠起飛更重的飛機，包括殲-35隱形戰鬥機。舒加特認為，表明中國航母艦載機聯隊正朝著「更有生存能力，航程更遠」的方向發展。
報道指，2025年中國海軍服役了首艘新一代隱形護衛艦——054B型護衛艦，並開始對076型兩棲攻擊艦進行海試，該艦艇具備通過彈射器起飛飛機的能力，可用於從海上向岸上投送力量。舒加特稱，這凸顯中國對水面艦隊持續推進現代化，其中包括了4個型號、超過40艘的054型護衛艦系列。
新一代054B型護衛艦。新華社圖片
與此同時，美國海軍最近也對其護衛艦項目進行重大調整，目標是在2028年首艦下水，是美國總統特朗普提出的「黃金艦隊」計劃的一部分
舒加特認為，076型兩棲攻擊艦是中國海軍艦隊中獨具特色的艦艇之一，它既可作為登陸作戰的海上平台，也可用於無人機飛行作業，使該艦能進行空中偵察和目標鎖定。
076型兩棲攻擊艦。新華社圖片
報道又引述澳洲海軍分析人士勒克（Alex Luck）稱，包括新型航母在內的新艦艇服役，顯示中國海軍對其裝備採購選擇的信心，且相關進展仍在加速。他指，076型兩棲攻擊艦的快速建造和裝配，以及這種設計在世界其他地方都不存在的事實，都印證了這點。
對中國海軍去年的幾次遠海演訓，包括雙航母遼寧艦和山東艦首次同時現身於西太平洋，舒加特形容，中國已成為「在多數衡量標準下的世界首屈一指海上強國」，表明中國正越來越適應在遠離本土的海域運作其海軍力量。
分析人士指，這些部署助中國累積指揮控制和後勤方面的經驗，同時也使中國海軍過去存在過往受限地區，實現了海軍的常態化存在。
去年11月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甫上任便狂言台海衝突可被視為日本「存亡危機事態」，引發中方強烈不滿，導致兩國緊張關系急劇升級。到12月，遼寧艦編隊穿航宮古海峽，日方又渲染中國戰機在公海用雷達照射日本戰機。勒克形容，最近遼寧艦在日本附近出現的事件似乎是「一個不祥之兆」。
但外交部12月7日已闡明嚴正立場，指日本戰鬥機對中方正常軍事活動頻繁抵近偵察干擾才是最大的海空安全風險，中方不接受日方所謂交涉，已當場駁回，並在北京和東京分別提出反交涉。
惟當被問及中國是否可能嘗試擴大在「第三島鏈」周邊存在時，勒克聲稱，中國海軍可能會在2026年擴大部署範圍，包括增加部署頻率和持續時間，並前往更遠的地區，「重點仍將放在西太平洋及鄰近的印度洋地區。」
外媒分析認為，配備彈射器的中國航母福建艦，能夠起飛更重的飛機，正朝「更有生存能力，航程更遠」的方向發展。央視截圖
另一方面，引人注意的是，五角大樓最新的「中國軍力報告」中，「判斷」中國的目標是擁有總計九艘航母，使其在太平洋地區的航母數量超越美國，現時美國海軍在該地區部署了6艘航母。
勒克聲稱，「我們有望看到更多跡象表明，093B型核動力攻擊潛艇在服役後實現作戰狀態。」他指，外界密切關注一款被稱為041型的新型中國潛艇。
舒加特也炒作稱，中國海軍今年另一目標是持續增強登陸能力，包括進一步整合登陸艇以及在兩棲演習中使用民用船隻，他將登陸艇稱之為「模塊化橋樑登陸艦」，配備了長長的坡道，使軍用車輛能夠繞過防禦嚴密的灘頭陣地。
舒加特更認為，去年的「九三閱兵」所展示的偵察監視和布雷無人潛航器，以及一系列新型反艦巡航導彈和高超音速系統，表明中國正日益重視水下作戰、海上拒止能力與遠程打擊一體化融合。
勒克則關注中國的第四艘航母，認為2026年將進入關鍵階段，也密切關注是否會出現第二艘076型兩棲攻擊艦。
《新聞周刊》最後稱，隨著美國加大造船力度，並向前沿部署兵力以維持其在太平洋地區的軍事存在，中國是否會進一步增強其海上力量，包括建造新型艦艇，還有待觀察。
中國駐華盛頓大使館發言人劉鵬宇已嚴正回應《新聞周刊》報道，指中國的軍事發展並非針對任何第三方，唯一目的在於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並表示，中國航母的未來發展計劃將根據國防需要進行全面考慮，必須強調的是，中國的社會主義國家性質，走和平發展道路的戰略抉擇，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決定了中國始終不渝奉行防禦性國防政策。
此外，針對美方發布所謂「中國軍力報告」，國防部新聞發言人張曉剛近日也表示，美國年復一年發布此類報告，粗暴干涉中國內政，惡意曲解中國國防政策，憑空臆測中國軍力發展，誣蔑抹黑中國軍隊正常行動，通篇充斥著對華錯誤認知和地緣政治偏見，渲染所謂「中國軍事威脅」誤導國際社會，中方對此強烈不滿、堅決反對。
外交部發言人此前曾明確回應指，中國艦隊向來尊重遵守國際法，並根據國際法開展海上活動。國防部新聞發言人也曾強調，中方行動完全符合國際法和國際通行做法，不會對航空飛行安全造成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