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沒有美國人想像那麼美好。
前美國總統克林頓最近接受《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大衛林奇的訪問,林奇將訪問內容寫在他的新書內,《華盛頓郵報》轉載了部份內容。
這位年近78歲的前美國總統,對如今全球動盪的政治格局和中國的發展,顯得有點無奈。林奇在書中指出,20多年後,克林頓當年那段歲月的光彩已然黯淡,克林頓當年在全球一體化的「領航者」角色,不再被視為一場純粹的成功,他在國內被受抨擊。
克林頓對林奇坦承,事情發展並非如他所料,美國領導人未能兌現承諾,為在全球化浪潮中掉隊的美國人提供幫助,也低估了工人階級中不斷醞釀的不滿情緒。正是那些對他貿易政策心懷不滿的「鐵鏽帶」選民,導致他的太太希拉莉在2016年總統競選中失敗。
在對外政策方面,當被問及對中國在20世紀90年代末準備加入世貿組織時的期望,克林頓稱他以為這樣一來中國會變,「我也認為中國最終會取代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的經濟體,我的目標是確保當那天到來的時候,不會對我們不利,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危險,我當時要樂觀得多。」
克林頓這個所謂「中國會變」的論調,是美國如今的主流論述,說當年美國錯估中國會因為「入世」而變成類似西方的民主體系。說白一點,就是中國隨著經濟高速增長,共產黨政權會倒台,會發生如蘇聯當日那樣的情況,最後會迎來一個親美國的所謂「西方式民主政體」。
克林頓的言論其實充滿矛盾,一方面他為自己當年錯估中國辯護,另一方面他又對美國現在的現狀極度不滿。中國如果真的變成美國那樣,對中國人、對世界其他國家會是一件好事嗎?我們沒有變成美國,因為美國的確沒有什麼值得我們傾慕的特色。
第一、外交上侵略性的孤立主義
特朗普2.0開局之後,首先就是對全球濫加關稅,最後得出3個結果:一、中國並不屈服,和美國進行一個有限度的對峙局面;二、印度、南非、巴西等金磚國家也沒有向美國跪下,結果美國大幅增加他們30%至50%關稅;三、歐日韓等美國盟友跪底,結果就被迫簽下一條又一條的不平等條約,不止美國單方面向他們徵收15%關稅,還被要求恥辱性地巨額投資美國,而且由美國佔據那些投資的絕大部分收益。現在很多外媒都形容,他們簽的條約就和中國在1842年簽的《南京條約》一樣。
中國幸好沒有變成美國,所以中國不會濫加那些弱小的貿易對手關稅,甚至會對非洲最貧窮的國家將關稅降到零。
第二、內政上的「威權主義」
過去美國經常批評中國沒有言論自由,是
「威權主義」。但特朗普上台之後,對言論和新聞自由的打壓,毫不手軟。美聯社由於不肯將墨西哥灣跟美國改稱為美國灣,就被禁止到白宮採訪。最近澳洲記者追問特朗普上任之後的個人財產狀況如何,就被特朗普怒罵,還聲稱要向澳洲總理阿爾巴尼斯投訴,言詞之間威脅這樣會影響澳洲的利益。
特朗普對大學的自由打壓更加厲害,例如逼迫哈佛大學要全面就範,撤換那些反猶教師,甚至要由他指派的人去掌管他覺得有反猶傾向的院系,否則就會停止聯邦政府對哈佛的撥款,美國絕大部分的大學已經就範。另外,他又大幅削減研究經費,特別是有關生物科技的研究經費,因為他認為美國的傳染病專家福奇和相關機構在他第一屆政府任期末的時候,攻擊他的抗疫政策,是令他不能再次當選的原因。特朗普為了打壓政敵,大力削減科研經費,限制研究機構的自由。
中國幸好沒有變成美國,否則中國的大學也會同樣被大幅削減科硏經費,甚至要在科研領域方面完全聽政府指揮,政府說mRNA疫苗無效,科學界就要附和這種疫苗無效。
第三,對手的「恐怖主義」
不過和克林頓政見相同的白左分子,也好不了到哪裏,他們回應特朗普這個民粹主義總統的手法,更加粗暴。美國的右派網紅查理柯克影響力極大,左派就將他一槍爆頸,終止他的生命。如今兩派互相指責,特朗普那一派認為這完全是殘酷地扼殺言論自由的極致,因為一個發言者性命都沒有了,還談甚麼言論自由。但是美國左派人士就在幸災樂禍,指查理柯克本身就是一個支持擁槍者,最後被槍殺可說咎由自取。
中國不容許擁槍,所以沒有槍擊暴力。中國幸好不如克林頓所講變成美國,否則不但國內民不聊生,民眾活在恐怖的陰影底下,而且對外也極具殺傷力,成為一個環球惡霸。美國的制度,的確沒有甚麼值得我們羨慕的地方了。
盧永雄
外交談判還是以實力地位說話,比較中國和法國的命運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2014年,法國工業巨頭阿爾斯通公司的高管皮耶魯齊被美國借《海外反腐敗法》拘捕,長期扣留他在美國等候審訊,由於法國政府沒有協助營救,最後逼得阿爾斯通出賣重要的鍋爐業務給競爭對手美國通用,法國就此將整個行業拱手讓給美國。
中美 TikTok 之爭,既關乎美國的所謂國家安全考慮,也都關乎社交媒體的商業競爭。
第一、美國的國安考慮。
上世紀90年代的時候,互聯網開始大規模社會化使用,美國當時的相關法律和政策,主要集中網絡防禦,防止關鍵基礎設施受外國攻擊,並推動全球開放互聯網發展。
但是到了2020年代,智能手機廣泛普及應用,中美關係開始緊張,美國的政策重點逐漸轉移到維護數碼主權,即對數據、演算法和平台的控制,圍繞相關安全的法律和政策,推出動作頻繁。早在特朗普1.0的任期內,在2020年已經開始試圖禁止 TikTok 和微信,理由是允許外國實體擁有美國使用者的數據,構成國家安全威脅。到拜登政府上台,不但沒有放鬆對網絡的管控,反而進一步強化數碼主權政策。
在2023年,美國發布一項關於人工智能和網絡安全的行政命令,引入對AI模型和數據訪問的嚴格管控,尤其是針對「外國對手」。同年發佈的《國家網路安全戰略》強調數據安全、技術供應鏈和AI監管在國家安全中的重要性。5G、演算法、數據和人工智能等領域的技術競爭,已經成為美國國防與情報戰略的核心組成部分。
到2024年,美國國會通過《保護美國人免受外國對手控制應用法案》,禁止在美國境內分發、維護或更新由「外國對手」控制的社交平台,除非其美國業務與外國母公司完全剝離。這條法案針對 TikTok 的目標相當明顯。
中國字節跳動公司旗下的社交媒體 TikTok 當時已經世界通行,在美國有過億的使用者, TikTok 隨即提起訴訟,指這條法案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侵犯言論自由。不過案件一直打到美國最高法院,最後美國最高法院在今年1月17日快速判決,指《保護美國人法》未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因為法案並未直接禁止 TikTok,而是提供了剝離選項,使其可以繼續運營而不受外國政府影響。
不過,特朗普作為扼殺 TikTok 的始作俑者,到去年的選舉期間,為了討好支持 TikTok 的年青選民,反而變得對 TikTok 友善,譏諷拜登扼殺TikTok的政策,反而要保護TikTok繼續營運。
第二、搶奪 TikTok 主權
如果美國的目標只是保護美國人的數據免被中國竊取,可以提出一個有限度的剝離方案,但是美國在談判桌上並非如此,美國政府要求字節跳動賣出 TikTok 美國公司的控制性股權,並且全面買斷 TikTok 的演算法和全面擁有 TikTok 的美國用戶數據。
從中國的角度,TikTok 的美國公司由美國公民控股,分享當地的經濟收益,這本來並非不可讓步的問題。但美國要買斷TikTok的演算法和美國用戶的數據,就等於中國公司如果要在美國做生意,就要將全套技術貢獻給美國,失去知識產權,甚至美國 TikTok 將來有可能在其他國家和中國 TikTok 競爭。所以如何保護中國公司的知識產權,就成為中美談判的焦點。
最後中美第四輪經貿談判落下帷幕,中美雙方就 TikTok 問題達成共識,同意通過 「數據委託運營」和「演算法授權」的模式,解決長期懸而未決的爭端。這意味著美方放棄了此前強令字節跳動完全面剝離美國業務的要求,轉而接受了一種折中方案:由美方認可的實體負責數據託管與內容運營,而字節跳動則保留核心演算法的所有權,並通過授權允許美方繼續使用該技術,而用數據委託運營,等如授權營運,整個平台的擁有權仍在字節跳動,甚至沒有讓出在美國業務的擁有權,只是將美國區經營授權給美國人控股的公司。
這個模式類似迪士尼樂園這種授權營運,在外國由合資公司營運樂園,但並不擁有迪士尼的知識產權。
可以這樣總結,中國在 TikTok 談判逼和美國,意義重大,保護了中國公司的核心知識產權權益。美國泛化國家安全,將國安邊界無限擴大,去到搶掠別國財產的地步,要你賤賣核心資產,但中國不同法國,中國有實力和美國談判,最後就能保護中國公司,免受美國霸凌。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