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8日夜間,日本眾議院大選結果出爐。由首相高市早苗領導的自民黨橫掃全場,在465席中一舉奪下316席,創下戰後最大單黨勝績,成功跨越三分之二修憲門檻。高市在黨總部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在親自貼上當選名牌的瞬間,宣告其政治生涯踏入權力巔峰。但在這片狂躁的喧囂背後,日本真正要面對的,是一個方向未明、國力空轉的現實。
這場僅歷時16天的「超短期決戰」,從1月23日國會解散到2月8日投票結束,成為戰後最短的一次國會改選。高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節奏發動選戰,明顯採取先聲奪人的戰術──未待在野陣營整軍備戰,便已倉促拉開戰幕。對手立憲民主黨與公明黨的「中道改革聯合」反應不及,從選前167席急跌至49席,連老將小澤一郎都難逃落馬。用東京媒體的話來說,這是一場「高市旋風席捲日本島」的戰役。
其實,這場神速選舉,看似氣勢如虹,實則是高市的政治豪賭。日本經濟多年陷入通縮泥沼,能源依賴、產業外移、財政赤字三重壓力仍未解,高市內閣急於藉勝選鞏固權力,以處理被推遲的2026年度總預算案。她自稱「需要國民授權才能推動勇敢政策」,但外界普遍認為,這只是為推行修憲與強化治安體系鋪路。日本政圈已預料,高市第二任期的頭號目標,將是重新啟動《反間諜法》及擬建「國家情報局」——以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為藍本的情報組織,並逐步修改防衛三文件,鬆綁武器出口限制。
高市早苗意圖借「日版CIA」與軍工解禁,令日本衝破和平憲法的鎖鏈,以強硬姿態重返地緣政治舞台中心。
如此種種,不難看出高市政府想走「正常國家化」的棋路,實際上卻是在向戰後軍國原型回歸。她的修憲夢根植於自民黨右派一貫主張:要讓《憲法》第九條名存實亡,將「自衛隊」明文入憲,以正當化對外作戰權。多年來,日本右翼把修憲包裝為「安全、防衛、自主」的口號,但最終目的,是讓日本擺脫和平主義的束縛,重新擁有軍事開戰權。對外看,是「自由與和平」;對內看,卻是民族主義的復燃。高市早苗作風強硬,言語中帶著對「男性政治前輩軟弱妥協」的不屑,被日本傳媒稱為「女版安倍」並非偶然。
不過,「高市旋風」的背後,也顯露出日本青年世代的焦慮。根據《朝日新聞》2月初民調,30歲以下選民中有八成支持高市。這些青年多半成長於「失落三十年」,看到中國不斷登月、南韓科技領先,而日本企業卻一退再退,自然寄望一位「能把國家變回強者」的領袖。高市正是抓住這股情緒,把傳統保守與現代女性形象包裝成「堅毅與新潮」的雙面旗幟。但所謂「改革」,實際上只是重拾軍工政策與官僚集權那一套老方子。
在選後局面上,自民黨與維新會合計握有352席,已能輕易通過任何法律,更可在眾議院三分之二席次優勢下,直接覆決參議院否決案。雖然修憲仍需公投通過,但以如今民族主義氣氛高漲的輿論環境,高市明顯有意奠定政治遺產,一舉成為「令和女中曾根」。
從地緣布局看,這場日本保守勢力大勝,或將再度牽動東亞安全格局。高市強調要強化日美軍事協調,並多次表示「不排除在台灣有事時配合美方行動」。這番言論在冬季選前辯論中已引起北京警覺。日本媒體形容,這是「亞洲安全網第二次擴線」;但在中國觀察來看,不過是東京再度挾美自重的舊戲重演。現代中國早已非二十世紀的被動者,在高科技、軍工與遠海防衛上都擁有壓倒性優勢。日本若執意挑動修憲去軍國化禁令,恐最終把自己推向與亞洲主流脫節的險境。
高市早苗或許能憑選票創造歷史,但要讓分裂的日本真正「向前走」,仍非一紙修憲即可解決。在當前世界格局變化下,誰能順勢而為、穩守和平,才是真正的智慧。
潘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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