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美聯社報導,在南非首都普利托利亞(Pretoria)郊區的農業小鎮Bronkhorstspruit,一群婦女及少女在一名女教練的指令下,戴上粉紅色耳罩,用9毫米手槍向目標射擊五發子彈,進行槍械訓練。這群學員年齡介乎13至65歲,她們正尋求自保方法,以應對南非嚴峻的性別暴力問題。當地政府已於去年11月將性別暴力列為國家災難。
「檢查你的握姿,檢查你的瞄準線!」孤狼行動(Lone Operator)射擊場的首席女教練克萊爾·范德韋斯特惠森(Claire van der Westhuizen)高聲呼喊,只見一眾指甲修剪整齊的婦女正重新裝彈,準備下一輪射擊。
約翰內斯堡福爾韋斯(Fourways)的格雷西柔術武術學校(Gracie Jiu-jitsu Martial Arts school),女學員正進行自衛術訓練。美聯社圖片/Jacques Nelles攝
該訓練課程專為女性設計,提供真實情境練習,例如俯臥及仰臥時的自衛射擊。
根據聯合國婦女署(U.N. Women)的數據,南非的殺害女性率位居全球前列。一項2022年的南非研究發現,逾35%的18歲或以上南非女性曾遭受身體或性暴力,其中大多數施暴者為親密伴侶。
南非普利托利亞布朗克霍斯特斯普雷特(Bronkhorstspruit)的戶外運動射擊場(Out There Sport Shooting Range),一名女學員在完成一輪射擊後重新裝彈。美聯社圖片/Jacques Nelles攝
51歲的職業祖母蘇妮特·杜圖瓦(Sunette du Toit)向美聯社坦言,她曾在家中遭五名男子入屋行劫,被綁起並洗劫一空,事後她決定接受槍械訓練。
杜圖瓦指出:「當時我根本無法自衛。我必須接受槍械訓練,以重拾自信,讓我在公共場所甚至自己家中,都能不再感到脆弱。」
約翰內斯堡福爾韋斯(Fourways)的格雷西柔術武術學校(Gracie Jiu-jitsu Martial Arts school),女學員正進行自衛術訓練。美聯社圖片/Jacques Nelles攝
她形容這個女性槍械訓練小組是「一個互相支持的家庭」。
南非對槍械實施嚴格管制。任何希望持有槍械自衛的人士,必須年滿21歲,並通過能力測試及背景審查。
南非普利托利亞布朗克霍斯特斯普雷特(Bronkhorstspruit)的戶外運動射擊場(Out There Sport Shooting Range),母親妮妮芙·杜普萊西斯(Ninieve Du Plessis)與女兒伊莎貝拉·杜普萊西斯(Isabella Du Plessis)正在訓練。美聯社圖片/Jacques Nelles攝
全國各地正湧現各種針對女性的自衛訓練課程。
在南非最大城市約翰內斯堡(Johannesburg),33歲的塔蒂亞娜·萊卡(Tatiana Leyka)深知南非的治安狀況,因此學習柔術(jiujitsu)以作自衛。
南非普利托利亞布朗克霍斯特斯普雷特(Bronkhorstspruit)的戶外運動射擊場(Out There Sport Shooting Range),一個全女性小組正準備進行訓練。美聯社圖片/Jacques Nelles攝
她在周六早上的一堂課結束時表示:「我認為這是首要任務。」該課程內容包括擺脫勒頸、避免被困牆角及其他協助女性逃離男性襲擊的招式。她指出:「隨著性別暴力數字上升,能夠自衛是好事,即使只是為了能夠逃脫。」
根據聯合國婦女署的數據,南非的殺害女性率比全球平均水平高出五至六倍。
女性權益組織桑克性別正義(Sonke Gender Justice)的政策發展及倡議經理姆皮瓦·曼維羅-贊加(Mpiwa Mangwiro-Tsanga)指出,統計數據顯示,南非每天約有15名女性因性別暴力而喪生。每三名女性中,就有一人曾遭受性虐待或性騷擾。她形容:「情況就是這麼糟糕。我們正與衝突國家看齊。」
南非總統西里爾·拉馬福薩(Cyril Ramaphosa)將針對婦女及女童的暴力行為列為國家災難,是經過女性倡議團體多年施壓後的舉動。這些團體將社會經濟不平等、根深蒂固的父權態度及警力不足列為主要因素。
拉馬福薩在宣布「國家行動」的聲明中表示:「我國在針對婦女及女童的暴力水平方面位居全球前列,這是一個可恥的污點。」該聲明意味著當局可將資金導向此問題,但活躍分子指出,數十年來居高不下的性別暴力率,以及六年前宣布的國家戰略計劃未能解決問題,均證明政策與執行之間存在脫節。
曼維羅-贊加指出,女性庇護所及其他安全場所的缺乏,顯示南非的政策在紙面上雖屬進步,但執行卻十分不力。她坦言:「南非的現實是,強姦女性的男子會被捕入獄。國家花在強姦犯身上的費用,將比花在強姦倖存者身上的更多。」
據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的數據,南非的強姦定罪率極低,2021年報告的案件中,僅約8%最終被定罪。許多案件在刑事司法系統中被撤銷,而大多數案件從未被起訴。
儘管當局承諾會採取新行動,但南非女性仍自行採取措施,即使這意味著要對伴侶及丈夫隱瞞她們的訓練。
柔術健身室經理米高·佩林(Michael Palin)透露,並非所有女性的伴侶都知道她們參加訓練。有些人會聲稱自己是去健身室前的購物中心。
49歲的美容師瑪格麗特·赫申索恩(Marguerite Hershensohn)與她21歲的女兒妮卡(Nika)一同參加槍械課程。赫申索恩表示,她很高興女兒學會用槍保護自己,而非總是依賴警方。她指出:「是的,我們必須尊重這些執法部門。但他們並非總是在場。」赫申索恩形容,參加訓練的女性「看起來不像《魔鬼女大兵》(G.I. Jane)」,「我們只是普通女性。」
然而,曼維羅-贊加警告,當社會未能保護女性時,女性轉而訴諸槍械或武術的趨勢亦可能帶來問題。她指出,這並非處理施暴者,而是「加重了本已承受重擔的婦女及女童的負擔」。
柔術課程導師史蒂芬妮·格雷厄姆(Stephanie Graham)表示,儘管許多參與其課程的女性重拾自信,但無法保證她們總能成功自衛。格雷厄姆指出:「我們只能希望這能給予我們更多自信及更高的警覺性,讓我們能比一般人更早察覺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