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外交部長王毅在兩會記者會上面對全球媒體,就劍拔弩張的伊朗局勢援引中國古訓:「兵者,凶器也,不可不審用。」 這句穿越兩千幾年的智慧箴言,可以說是對當下中東烽火連天的精準註腳,更清晰傳遞了中國立足於深厚文明底蘊的外交哲學與和平主張。
先看看這句子的出處與底蘊,當中包含了多少中國古代慎戰思想的結晶
「兵者,凶器也」這句格言,深深植根於中華傳統戰略文化「慎戰」、「止戰」思想體系的核心表述。其最經典的文本出處,可追溯至戰國時期的兵學著作《尉繚子·兵令上》:「兵者,凶器也;爭者,逆德也。事必有本,故王者伐暴亂,本仁義焉。」 此處明確將兵器(引申為戰爭)定義為「凶器」,將爭鬥定性為違背道德的「逆德」。即便是在討伐暴亂這種具有正義色彩的軍事行動中,其根本目的(「本」)也必須回歸「仁義」價值。
這一思想與道家鼻祖老子的觀點一脈相承。《道德經》有言:「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老子直指兵器為「不祥之器」,為君子所不取,強調只有在萬不得已時才可使用。後世從《史記》中范蠡勸諫越王勾踐的「兵者兇器也,戰者逆德也」,到唐代李白詩句「乃知兵者是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再到宋代司馬光《資治通鑑》中「兵者凶器,殘民耗財,不可窮也」的警示,「慎戰、非攻」的觀念貫穿中國歷史。它並非單純反戰,而是對戰爭毀滅性本質的深刻認知,以及對動武所應附加的最高道德門檻與審慎態度的堅守。
對比現實的映照,是中東陷入「不應發生的戰爭」
王毅外長引用此言的背景,是2026年2月底以來急劇升級、被其稱為「本不應該發生的戰爭」的中東危局。美以聯軍發動代號「史詩怒火」的大規模空襲,實施針對伊朗高層的「斬首行動」,導致地區戰略平衡徹底破裂。作為回應,伊朗啟動「真實承諾-4」全面反擊,動用彈道導彈、高超音速武器及無人機蜂群,對美以本土及中東基地進行飽和打擊,並動員地區盟友多線施壓。
截至3月上旬,戰火全面外溢,中東多個國家被波及;黎巴嫩邊境交火持續;霍爾木茲海峽遭實質性管控,全球約20%的海運原油受阻,國際油價暴漲。衝突已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學校、醫院等民用設施被毀,人道主義災難加劇,數千萬人流離失所。這場高強度對抗,正是「凶器」殘酷性的當代寫照——吞噬生命、摧毀家園、動搖經濟、撕裂地區,且正如王毅所言,「對各方都沒有好處」。
在戰火紛飛之際,王毅重提「兵者,凶器也」的古訓,其深遠意圖表達超越叢林法則的中國方案:
批判濫用武力,呼籲回歸理性:此言直指「拳頭硬不等於道理硬」的現實。部分西方政客所展現的單邊軍事冒險主義,正是忽視戰爭「凶器」本質、迷信武力萬能的體現。中國藉古訓提醒世界,動輒兵戎相見只會增添仇恨、醞釀更大危機。
闡明中方「停火止戰」的核心立場:引用古語是為當代外交主張提供深厚的文明支撐。中方立場明確且一貫:立即停止軍事行動,防止局勢輪番升級,避免戰火外溢蔓延。這不是消極綏靖,而是基於對戰爭災難性後果清醒認識的負責任態度。
系統提出政治解決的「中國原則」:圍繞這一古訓精神,王毅進一步提出了處理中東問題的五項基本原則:一是尊重國家主權、二是不得濫用武力、三是堅持不干涉內政、四是政治解決熱點問題、五是大國發揮建設性作用。這套方案的核心是摒棄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主張通過平等對話與協商,在聯合國框架下解決爭端,實現共同安全。
展現中國作為和平力量的擔當:在全球亂象叢生之際,中國通過援引自身文明中的和平基因,向世界傳遞穩定與確定的信號。中國始終是「地區安全的穩定錨」,願與中東國家踐行全球安全倡議,為維護國際公平正義貢獻力量。
從《尉繚子》的警世恆言,到今日中東的硝煙瀰漫,「兵者,凶器也」的迴響穿越時空,愈顯其沉甸甸的分量。它不僅是對歷史教訓的總結,更是對當下決策者的鞭策。中國的外交智慧根植於此,其發出的和平呼聲,並非怯懦,而是源於五千年文明對「和為貴」的堅定信仰,以及對人類共同命運的深切關懷。當戰鼓頻催之際,這聲來自東方的古老箴言,值得全世界傾聽與深思。
《山河戰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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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興二年(1279年)二月初六,廣東崖山海域,海風凜冽,烏雲密佈。元軍戰船如黑雲壓境,將南宋最後的殘兵圍困在這片狹小的海灣中。
丞相陸秀夫站在船頭,懷中抱著八歲的幼帝趙昺。小皇帝還不懂死亡的意義,只是睜著大眼睛問:「陸卿,我們要去哪裡?」
陸秀夫眼眶濕潤,輕聲回答:「陛下,我們要去一個沒有戰爭的地方。」
說完,他背起幼帝,縱身躍入洶湧的南海。身後,十萬南宋軍民相繼投海,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屍體,鮮血染紅了海水。
這一跳,不僅是一個王朝的終結,更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王朝末路:南宋最後的掙扎
故事要從臨安陷落說起。
德祐二年(1276年),元軍攻破南宋都城臨安,宋恭帝投降。但南宋並未完全滅亡——大臣們帶著趙昰、趙昺兩個小皇子南逃,先後在福州、泉州建立流亡朝廷。
趙昰即位為宋端宗,年僅九歲。但這個流亡朝廷四處逃竄,元軍緊追不捨。景炎三年(1278年),宋端宗在逃亡途中病逝,年僅十一歲。
大臣們又擁立趙昺為帝,改元祥興。此時的南宋,只剩下廣東沿海一隅之地,兵力不足十萬,糧草匱乏,形勢岌岌可危。丞相陸秀夫、大將張世傑決定退守崖山。他們認為崖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可以作為最後的據點。
但他們忽略了一個致命問題:崖山是個半島,一旦被圍,無路可退。
元軍壓境:張弘範的圍剿
元軍主帥張弘範,原是南宋將領,後投降元朝。他對南宋軍隊的弱點瞭如指掌。張弘範率領水軍兩萬餘人,戰船數百艘,從海路直撲崖山。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採取了圍困戰術。
元軍佔據了崖山周圍的島嶼和港口,切斷了南宋軍隊的補給線。同時,他們控制了淡水來源,讓宋軍陷入缺水困境。
《宋史》記載:「元兵四面圍之,舟不得通,汲道絕。」(大意指:元軍從四面八方包圍,船隻無法通行,取水的道路也被切斷了。)
宋軍被困在崖山海域二十多天,糧食吃光了,淡水也快用完了。士兵們只能喝海水,很多人因此生病,戰鬥力大減。
張世傑知道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決定主動出擊。他將一千多艘戰船用鐵鏈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水上堡壘,準備與元軍決一死戰。
但這個決定,卻成了致命的錯誤。
生死決戰:海面上的最後一搏
二月初六清晨,海面上霧氣未散。
張弘範下令全軍進攻。元軍戰船分為四隊,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進攻宋軍船陣。宋軍士兵雖然飢渴交加,但為了保衛最後的希望,仍奮力抵抗。箭矢如雨,炮石紛飛,海面上殺聲震天。
戰鬥持續了一整天,雙方傷亡慘重。但宋軍漸漸支撐不住了——他們又餓又渴,體力不支,而元軍則以逸待勞。
下午時分,元軍發動總攻。張弘範親自率領精銳,從正面突破宋軍防線。宋軍船陣被鐵鏈鎖住,無法靈活機動,一旦被突破,就全線崩潰。元軍士兵登上宋船,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張世傑見大勢已去,率領少數殘兵突圍逃走。但陸秀夫知道,他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最後一跳:十萬軍民的集體殉國
陸秀夫站在船頭,望著四周的元軍戰船,心中明白:南宋完了。
他不願看到幼帝被俘受辱,更不願投降元朝。作為南宋最後的丞相,他選擇了最悲壯的方式——殉國。
他先對妻子說:「我為國盡忠,你們自尋生路吧。」然後,他背起八歲的趙昺,縱身躍入大海。
這一跳,震撼了所有人。
楊太后得知幼帝投海,也跟著跳海自盡。《宋史》記載:「楊太后聞昺死,撫膺大慟曰:『我忍死艱關至此者,正為趙氏一塊肉爾,今無望矣!』遂赴海死。」(大意指:楊太后聽說趙昺死了,捶胸痛哭說:「我忍辱負重到現在,就是為了趙家這一點血脈,現在沒希望了!」於是跳海自盡。)
十萬南宋軍民,見皇帝和太后都已殉國,也紛紛跳海。一時間,海面上人頭攢動,哭聲震天。
《宋史》記載:「七日,浮屍出於海十餘萬人。」(大意指:七天後,海面上浮起的屍體有十萬多人。)
這一場集體殉國,在中國歷史上絕無僅有。十萬人寧死不降,用生命詮釋了什麼叫「忠義」。
小知識:崖山在哪裡?
崖山位於今廣東省江門市新會區,是珠江口的一個半島。南宋末年,這裡是南宋最後的據點。如今崖山建有「崖山祠」,紀念這場悲壯的戰役
歷史迴響:「崖山之後無中國」?
崖山海戰後,南宋徹底滅亡,元朝統一中國。
後世有人說「崖山之後無中國」,意思是南宋滅亡後,中國傳統文化遭到嚴重破壞。這種說法雖然有些偏頗,但也反映了崖山海戰在中國歷史上的特殊地位。
事實上,崖山海戰的意義遠不止於王朝更替。它代表了一種精神——寧死不屈、忠義報國的精神。這種精神,成為後世無數仁人志士的榜樣。
文天祥被俘後,寫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正是這種精神的體現。
但歷史總是充滿諷刺。張世傑突圍後,本想繼續抗元,卻在海上遭遇颱風,船沉身亡。南宋最後的希望,也隨之破滅。
歷史的餘音
崖山海戰後,元朝統治者對南宋遺民採取了寬容政策,允許他們保留部分文化傳統。這種「懷柔」政策,反而促進了民族融合,為後來的明朝復興奠定了基礎。
崖山海戰,不僅是南宋的終結,也是中國古代海洋文明的一個轉折點。
從此以後,中國的重心從海洋轉向內陸,海禁政策日益嚴格,海洋探索逐漸停滯。這一轉變,對中國後來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下篇預告
漢王元年,劉邦被項羽封為漢王,困守漢中。韓信獻上「漢中對」,提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一場弱勢方的逆襲戰略,揭開楚漢相爭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