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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粉腸同豬腸粉唔係親戚 !

博客文章

豬粉腸同豬腸粉唔係親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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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粉腸同豬腸粉唔係親戚 !

2026年03月21日 00:14

有次同朋友去深水埗食早餐,我話:「不如去合益泰買條豬腸粉食?」朋友反白眼:「早餐就食豬腸?你唔嫌滯咩?」我愣一愣,先知佢將「豬腸粉」同「豬粉腸」撈亂咗。呢兩個讀音極似、寫法極似嘅詞語,代表嘅嘢食,其實差天共地。

豬腸粉:米香做主角

先講豬腸粉。行過深水埗合益泰,永遠有一條人龍,大家就係等緊嗰碟白白滑滑、剪成一段段嘅腸粉 。豬腸粉其實冇豬肉成份,名字只係因為形似豬腸——米漿蒸成薄粉皮,捲成長條,側面睇有一圈圈年輪咁嘅花紋 。

佢嘅魅力在於「純粹」。本身味道好淡,淡到近乎冇味,但正因為咁,佢先係一個完美嘅畫布——淋上甜醬、芝麻醬、豉油,再撒一把芝麻,就係香港最經典嘅街頭小食 。有啲人鍾意加辣,有啲人偏愛多醬,「混醬腸粉」呢個名,真係改得貼切 。

豬粉腸:豬雜界嘅隱藏高手

至於豬粉腸,佢真係豬嘅一部份——豬小腸嘅前段,靠近胃嗰一截 。點解叫「粉」腸?因為腸壁內有啲粉粉地、滑滑地嘅脂肪狀物質,咬落去有種獨特嘅粉糯口感 。

豬粉腸唔係周圍有得賣。想食靚嘅粉腸,要早起身去街市同豬肉佬鬥快——正因為搶手,先顯得矜貴。識食嘅人會揀「白切粉腸」,清水加薑蔥煮熟,撈起剪段,就咁點生抽食 。敢用呢種做法,代表對粉腸新鮮度有十足信心。嗰種爽脆中帶粉糯嘅口感,仲有淡淡嘅內臟香氣,唔係人人頂得順,但愛上咗就返唔到轉頭。

更多人認識豬粉腸,可能係透過「及第粥」。粥底綿滑,裏面有豬心、豬潤同粉腸,三樣嘢代表三元及第 。粉腸喺粥裡扮演嘅角色,係提供一種咬口——唔會太韌,又唔會太淋,恰到好處嘅脆,同粥底形成對比。

豬腸粉同豬粉腸,一個係米香化身,一個係豬雜精品;一個街頭巷尾都搵到,一個要同相熟檔主留貨先買到。但佢哋有一個共通點:都係香港人嘅味覺密碼。

講起豬腸粉,我會諗起細個放學去小食檔,8蚊買幾條,自己落醬,攪到成碟都係芝麻醬先滿足。講起豬粉腸,我會諗起朝早同阿爸去街市,佢同豬肉佬傾幾句偈,然後拎住一小袋返屋企,話「今晚滾湯正呀」。

有冇豬肉成份,其實唔重要。重要嘅係,無論你叫「豬腸粉」定「豬粉腸」,香港人都知道你想食乜。至於唔熟廣東話朋友聽完一頭霧水,問「究竟有冇豬?」嗰陣,我哋通常會笑一笑,然後答佢:「你條粉腸,食過就明㗎啦。」




食講究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走進中環咖啡店,手拿一杯單品手沖,拉花精緻、打卡文青,是「生活態度」;走進旺角涼茶舖,企喺度咕嚕咕嚕灌下一碗廿四味,眉頭緊皺、苦過Dee Dee,是「見唔舒服就飲」。

同樣是苦,為什麼咖啡苦得優雅,涼茶苦得老土?這個有趣的現象,藏着一部文化地位的變遷史。

先看幾組數字。涼茶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公元306年東晉葛洪南來嶺南時已見雛形,傳承逾1700年。香港涼茶舖在1973年高峰時期多達1200家,千禧年卻銳減至不足300家。反觀咖啡,香港精品咖啡店在過去十年爆炸式增長,去年更掀起「coffee rave」日間派對和「coffee run」跑步喝咖啡的新潮流,年輕人凌晨加班前日均消耗47杯咖啡已成常態。

這條此消彼長的曲線,說穿了就是「階級」二字。五六十年代,涼茶是勞動階層的恩物——碼頭工人做完苦工,一毫子一碗,吊扇下聽着粵曲,苦中作樂。咖啡呢?那時是高檔西餐廳的專利,是「鬼佬嘢」,是向上流動的象徵。這種刻板印象潛移默化,苦茶成了「搵食艱難」、「冇錢睇醫生頂住先」的寫照,咖啡卻漸漸與「中產」、「品味」、「國際視野」劃上等號。

更殘酷的是「打卡價值」。今日年輕人去咖啡店,喝的不只是咖啡,是空間、是美學、是型格。PMQ的coffee rave有DJ打碟,咖啡杯墊可生成聲紋藝術QR code。涼茶舖呢?銅葫蘆招牌、吊扇、泛黃海報——在文青鏡頭下或許是「復古」,但對普羅大眾而言,那是「舊」,不是「潮」。

不過,有趣的反轉正在發生。愈來愈多人開始反思:為什麼要讓一杯飲品定義自己的階級?廣州佛山有「番鬼涼茶」,將羅漢果五花茶與咖啡融合,用雞公碗上桌,在抖音收穫38.3萬次播放。香港有年輕人Ray,辭去中環會計師工作,接手家族涼茶舖,更開設全港首間涼茶主題咖啡室,用咖啡機高壓萃取火麻仁,炮製「火麻仁拿鐵」,吸引港大醫學生和外國遊客慕名挑戰「一口氣飲苦茶」。

這位「涼茶仔」說得好:「我想讓海內外都知道,涼茶舖就是香港的咖啡室。」從前街坊聚在涼茶舖聊天聽曲,今日文青窩在咖啡店打卡玩電腦——說到底,它們本來就是同一種東西:一個讓人相遇、交流、感受城市溫度的空間。

苦盡甘來,涼茶和咖啡,也許從來沒有誰比誰「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