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間流傳一句話:「香港人一世人,點都會同燒豬打幾次交道。」由出世滿月、結婚擺酒、新年開工、舖頭開張,到清明重陽拜山,隻燒豬總係會出現,好似一個永遠唔會遲到嘅老友。
究竟點解燒豬會成為香港人做任何儀式嘅「萬能key」?
紅色,係吉利嘅顏色。燒豬皮脆到卜卜聲,烤到紅卜卜,呢個賣相已經贏晒。「紅皮赤壯」四個字,將燒豬嘅寓意講得一清二楚——紅色代表鴻運,皮脆代表興旺,連隻豬嘅形態都象徵「身體強壯」。新春團拜要切金豬,公司開張要切金豬,連社團活動都跟住切,就係要攞個「由頭賺到尾」嘅好意頭。
每逢清明前後,燒臘舖外總係大排長龍,人人攞住訂金豬嘅收據等取貨。點解香港人咁執著用燒豬拜山?
中國古代祭祀講究「三牲」——豬、牛、羊,豬係其中最重要嘅祭品之一。《禮記》早有記載,祭祀祖先用「少牢」即係豬和羊。時至今日,牛羊少咗用好多,但燒豬嘅地位依然穩如泰山。
另一個原因係「太公分豬肉」嘅傳統。以前新界鄉村,族人抬住燒豬上山拜祭祖先,拜完之後將燒豬斬件分俾各家各戶,寓意祖先嘅福蔭分俾後人。城市人雖然唔再聚居圍村,但呢種「分福」嘅觀念一直保留下來——拜完山,一家人圍埋一齊食燒豬,象徵團結傳承,仲有祖先保佑嘅意思。
仲有一個實際考慮:燒豬耐放。清明時節天氣潮濕,鮮肉擺幾個鐘已變味,但燒豬經過烤製,喺戶外擺大半日都冇問題。對於要上山嘅祭祀活動嚟講,燒豬係最實際嘅選擇。
之前睇過有報道話,鰂魚涌太古宿舍有四幢舊樓「成、就、興、隆」,每幢樓都有一個「燒豬會」。每年農曆二月初二土地誕,會員夾錢買隻燒豬,拜完土地公之後分豬肉。街坊話:「食過平安豬,保一年安康。」呢個習俗流傳到今日,最年輕嘅會員已經六十幾歲,但佢哋話:「就算剩番十個八個人,都會繼續做落去。」
燒豬喺宴會嘅地位更加唔使多講。港式婚禮,脆皮烤乳豬一定係頭盤,上枱時燈光轉暗,侍應捧住紅彤彤嘅乳豬出場,仲要裝上兩粒小紅燈做「眼睛」,成個場面即刻喜慶晒。呢道菜有個靚名,叫「鴻運乳豬」,寓意「鴻運當頭」。
嫁娶回門、生日壽宴、影視開鏡、畢業慶祝,全部都係燒豬出場嘅時候。
歸根究柢,燒豬能夠成為香港人「做任何儀式嘅萬能key」,離唔開幾個原因:紅色夠吉利,「紅皮赤壯」四個字已經講晒;豬自古就係「三牲」之首,祭祀地位超然;燒豬可大可小、豐儉由人;最重要嘅係——佢好食。皮脆肉嫩,蘸甜醬再點砂糖,入口「咔」一聲,呢種滿足感,老中青三代都抵擋唔住。
呢隻紅卜卜嘅乳豬,唔單止係一道菜,佢係香港人嘅「意頭」、係祖先留低嘅「傳統」同埋係街坊之間嘅「人情」味。
食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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