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訊】十多名千禧世代在布魯克林(Brooklyn)一間褐石公寓聚會,他們將手機放入金屬濾鍋,隨後進行了兩小時的閱讀、繪畫和交談,避免注視屏幕。
數公里外,一個類似的場景在一家20世紀初的紙箱廠改建而成的高級辦公空間上演。近20名30多歲的人士先是盯著手機數分鐘,然後放下手機,凝視自己的手掌片刻,再看看鄰座的手掌。
在紐約布魯克林 (Brooklyn) 區,主辦人丹霍士 (Dan Fox) 家中舉行每周無手機聚會,賓客們玩著90年代的摺紙遊戲。攝於2026年3月25日周三。(美聯社圖片/Heather Khalifa) AP圖片
這項活動旨在強調關注現實生活的重要性,而非那些已主宰我們世界的閃亮小屏幕。
喬布斯(Steve Jobs)推出iPhone二十年後,一場規模雖小但充滿熱情的運動——其分支已遍及多個國家——正反抗無處不在的屏幕。
2026年3月25日周三,在紐約布魯克林區(Brooklyn)的活動組織者丹霍士(Dan Fox)家中,賓客們在每周一次的無手機聚會中寫日記和編織。(美聯社圖片/Heather Khalifa) AP圖片
主辦該家庭聚會的38歲丹霍士(Dan Fox)指出:「這些產品變得更具隱蔽性、更具掠奪性及剝削性。」他稱,這場新興運動的成員「希望發動一場革命」。
然而,一場由千禧世代和Z世代成員發起的「專注力行動主義」運動,能否擺脫全球最大型企業的影響?單從數字來看,答案是否定的。但文化變革往往始於微小之處,這場反抗許多人稱之為「人類壓裂」(human fracking)的運動正日益壯大。
2026年3月25日周三,在紐約布魯克林區(Brooklyn)的活動組織者丹霍士(Dan Fox)家中,賓客們在每周一次的無手機聚會中伸展身體。(美聯社圖片/Heather Khalifa) AP圖片
蘋果(Apple)及其他大型科技公司表示,他們已採取措施協助用戶減少使用裝置的時間,包括提供追蹤使用情況的功能,以及吸引力較低的灰色模式。
惟行動主義者認為這並不足夠。
2026年4月7日周二,參與者在荷蘭阿姆斯特丹的「離線俱樂部」數碼排毒之夜中活動。(美聯社圖片/Peter Dejong) AP圖片
霍士(Fox)表示:「他們希望推翻大型科技公司。」他是一名棟篤笑演員,在布魯克林(Brooklyn)的Light Phone公司從事市場推廣工作。Light Phone是數款僅具基本功能的「笨手機」之一。
與大多數現代產品不同,該公司自豪於其手機缺乏多餘功能,例如「社交媒體、點擊誘餌新聞、電郵、互聯網瀏覽器,或任何其他引發焦慮的無限資訊流」。
2026年3月25日周三,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活動主辦者丹霍士家中,參與者於每周一次的無手機聚會結束後取回智能手機。(美聯社圖片/Heather Khalifa) AP圖片
霍士(Fox)憶述,他於2015年出席在無線電城音樂廳(Radio City Music Hall)舉行的Tame Impala演唱會時,萌生加入這場運動的念頭。當時他感覺觀眾都在用手機拍攝演唱會,而非沉浸在音樂之中。
丹霍士(Dan Fox)坦言:「我意識到手機確實阻礙了我享受所愛的事物。」
流動互聯網已徹底滲透現代生活,全球少數難以隨時上網的地方之一,是戰時的伊朗。當地當局曾在今年1月的大規模抗議活動期間關閉互聯網。
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科學史學家D. 格雷厄姆·伯內特(D. Graham Burnett),是《專注力!一場專注力解放運動宣言》(Attensity! A Manifesto of the Attention Liberation Movement)的作者之一,他成為這場日益壯大、反對企業收割人類專注力的運動的中堅力量。
他的著作與MS NOW節目主持人克里斯·海耶斯(Chris Hayes)的暢銷書《海妖的呼喚:專注力如何成為全球最瀕危的資源》(The Sirens’ Call: How Attention Became the World’s Most Endangered Resource)一樣,均屬於日益增長的文獻,呼籲人們遠離屏幕,專注生活。
伯內特(Burnett)指出,「專注力解放運動」旨在擺脫耗時應用程式的束縛。他認為人們「需要讓他們的專注力回歸自然,因為專注力是他們與世界關係的完整體現。」
霍士(Fox)客廳裡的聚會者以自我介紹開始了當晚的活動,猶如身處一個互助小組。
教授戲劇小丑藝術並在卡內基音樂廳(Carnegie Hall)擔任引座員的萊利·索洛納(Riley Soloner)表示:「我對我與手機的關係感覺不好。我覺得自己像個癮君子。」他當時背著一個裝滿紙本書籍的背包。
大西洋彼岸的荷蘭,上月底人們湧入一座新哥德式大教堂,參加Offline Club的聚會。
該組織的聯合創辦人伊利亞·克內佩爾豪特(Ilya Kneppelhout)指出:「我們舉辦不同主題的活動和聚會。其中一個主題是透過創意活動、閱讀、寫作或拼圖來與自己連結。這確實能讓你放慢腳步、反思並向內探索。」
美國和加拿大有數十個「專注力行動主義」團體,這場運動亦已在西班牙、意大利、克羅地亞、法國和英格蘭興起。伯內特(Burnett)預計它將進一步擴散。
奧柏林學院(Oberlin College)哈克尼斯住宿與餐飲合作社(Harkness Housing and Dining Co-op)的成員於今年1月決定,在營運中不使用電郵和試算表,並將禁令擴展至這座1950年代磚砌建築的共享空間,禁止使用科技產品。
21歲的大三學生奧茲·弗雷澤(Ozzie Frazier)表示:「人們對於無需查看電郵、短訊或新聞感到鬆一口氣。這讓我們有大量時間互相交談。」
弗雷澤(Frazier)稱,在這個為期一個月的合作社項目期間,人們開始從圖書館借閱CD,並享受手工藝之夜、現場音樂和桌上遊戲Bananagrams。
威廉·圖皮(Wilhelm Tupy)在維也納一間書店偶然發現《專注力》(Attensity)一書後閱讀了它,並於上月到訪布魯克林(Brooklyn)DUMBO區的激進專注力學校(School of Radical Attention)。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一種能將其柔道冠軍運動生涯——需要高度集中的「心流」狀態——與退休後的商業顧問工作結合起來的事物。
他指出:「現今單靠紀律已不足夠。要保持專注力,並將焦點放在目標及任何你想達成和想做的事情上,正變得越來越困難。」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