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利奧十四世周日(日期不詳)在安哥拉展開非洲之旅,呼籲當地民眾以公義文化對抗「貪腐禍害」,並將前往一個曾是非洲奴隸貿易中心的聖地。
教宗利奧十四世在首都羅安達(Luanda)外,向約10萬人主持彌撒,再次鼓勵安哥拉民眾。他譴責當地礦產豐富的土地和人民遭到剝削,他們至今仍承受著獨立後殘酷內戰的傷痕。
教宗利奧十四世在基蘭巴(Kilamba)的講道中指出:「我們希望建立一個國家,讓舊有分歧一勞永逸地克服,仇恨與暴力消失,貪腐禍害被新的公義與共享文化所療癒。」基蘭巴是一個中國援建的發展項目,位於首都外約25公里。
周日稍後,教宗利奧十四世將在穆希馬聖母聖殿(Sanctuary of Mama Muxima)主持玫瑰經祈禱。該聖殿位於寬扎河(Kwanza River)邊緣,距離羅安達以南約110公里,是一個重要的天主教聖地。
穆希馬聖母教堂(Church of Our Lady of Muxima)由葡萄牙殖民者於16世紀末建造,是堡壘群的一部分,後來成為奴隸貿易的樞紐。被奴役的非洲人在此聚集,由葡萄牙神父為他們洗禮,然後被迫步行至羅安達港口,被運上船隻前往美洲。
儘管穆希馬聖母聖殿如今是一個受歡迎的天主教聖地,但其歷史象徵著數百年前天主教會在奴隸貿易中的角色、對被奴役者的強迫洗禮,以及一些學者所指的聖座持續拒絕全面承認並為此贖罪的態度。
(美聯社圖片/Andrew Medichini) 教宗利奧十四世於2026年4月19日周日,在安哥拉羅安達以南約30公里的基蘭巴主持周日彌撒,這是他為期11天非洲牧靈之旅的第七天。 AP圖片
這次訪問尤其意義重大,因為根據族譜研究,這位首位在美國出生的教宗的克里奧爾裔祖先中,既有被奴役者,也有奴隸主。
牛津大學(Oxford University)科赫中心(Koch Center)高級研究員安西婭·巴特勒(Anthea Butler)表示:「對於非裔天主教徒而言,教宗利奧十四世訪問穆希馬聖殿是一個重要的療癒時刻。」
(美聯社圖片/Andrew Medichini) 教宗利奧十四世於2026年4月19日周日抵達安哥拉羅安達以南約30公里的基蘭巴,主持周日彌撒,這是他為期11天非洲牧靈之旅的第七天。 AP圖片
她指出,許多非裔天主教徒之所以成為天主教徒,是因為奴隸制和「黑人法典」(Code Noir)。她稱該法典要求被天主教徒奴隸主購買的奴隸必須在教會受洗。
巴特勒是一位非裔天主教徒學者,其母系家族來自路易斯安那州(Louisiana),教宗的祖先也在此紮根。她說:「另一些人在從安哥拉販運到奴隸殖民地時,已經是天主教徒。」
(美聯社圖片/Andrew Medichini) 教宗利奧十四世於2026年4月19日周日,在安哥拉羅安達以南約30公里的基蘭巴主持周日彌撒,這是他為期11天非洲牧靈之旅的第七天。 AP圖片
安哥拉的葡萄牙殖民者受到15世紀梵蒂岡指令的鼓舞,這些指令授權他們奴役非基督徒。
耶穌會神父,亦是《所有壓迫都將停止:奴隸制、廢奴主義與天主教會的歷史》(All Oppression Shall Cease: A History of Slavery, Abolitionism, and the Catholic Church)一書的作者克里斯托弗·J·凱勒曼(Christopher J. Kellerman)表示,例如在1452年,教宗尼古拉五世(Pope Nicholas V)頒布了教宗詔書《多樣之物》(Dum Diversas),賦予葡萄牙國王及其繼承者權利,「入侵、征服、戰鬥和征服」並奪取「撒拉遜人(Saracens)、異教徒、其他異教徒及基督之名的敵人」在任何地方的所有財產,包括土地。
該詔書還允許葡萄牙人「將他們的人身貶為永久奴隸」。
該詔書及三年後頒布的另一份詔書《羅馬教宗》(Romanus Pontifex),構成了「發現學說」(Doctrine of Discovery)的基礎,該學說使殖民時代在非洲和美洲的土地掠奪合法化,並為奴隸制辯護。
梵蒂岡於2023年正式駁斥了「發現學說」,但從未正式撤銷、廢除或拒絕這些詔書本身。梵蒂岡堅稱,1537年頒布的另一份詔書《崇高天主》(Sublimis Deus)重申,原住民不應被剝奪自由或財產,亦不應被奴役。
凱勒曼回憶說,在跨大西洋奴隸貿易的1,250萬名直接受害者中,大多數是被其他非洲人賣為奴隸,而非被歐洲人俘虜。
他在給美聯社的電郵評論中表示:「話雖如此,在穆希馬聖殿建造之時,葡萄牙人同時進行著購買被奴役者和殖民/奴隸襲擊。因此,他們在這段時間內充分利用了教宗的許可。」
他指出,首位譴責奴隸制本身的教宗是教宗利奧十三世(Pope Leo XIII),他是現任教宗的同名者及啟發者,在1888年及1890年的兩份通諭中表達了這一點。但凱勒曼表示,該教宗及此後的其他教宗,都持續延續「虛假敘事」,聲稱聖座一直反對奴隸制,而歷史記錄卻非如此。
儘管教宗利奧十四世訪問穆希馬聖殿是為了紀念其作為聖地的角色,但凱勒曼表示,他希望這次訪問也能讓教宗利奧十四世有機會更深入了解奴隸貿易的歷史。
他指出:「教宗們一再授權葡萄牙在非洲的殖民努力以及葡萄牙參與奴隸貿易,但梵蒂岡從未全面承認這一點。如果教宗利奧十四世能在某個時候為教宗們在貿易中的角色道歉,那將會非常有力。」
在1985年訪問喀麥隆(Cameroon)期間,聖若望保祿二世(St. John Paul II)為奴隸貿易向非洲人請求寬恕。在1992年訪問西非最大奴隸貿易中心塞內加爾(Senegal)戈雷島(Goree Island)時,他譴責奴隸制的不公,並稱其為「一個自稱基督教文明的悲劇」。
根據亨利·路易斯·蓋茨二世(Henry Louis Gates Jr.)發表的族譜研究,教宗利奧十四世的17位美國祖先是非裔,在人口普查記錄中列為混血兒、黑人、克里奧爾人或自由有色人種。蓋茨在《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的一篇文章中報導,教宗的家族樹包括奴隸主和被奴役者。
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教授蓋茨主持公共廣播電視公司(PBS)受歡迎的紀錄片系列《尋根問祖》(Finding Your Roots),他於7月5日在梵蒂岡的一次接見中向教宗利奧十四世展示了他的研究。根據《哈佛公報》(The Harvard Gazette)對這次會面的報導,「教宗詢問了其祖先中,無論黑人或白人,曾為奴隸主的情況。」
教宗利奧十四世尚未公開談論他的家族傳承或蓋茨的研究,一些非裔天主教徒學者不願將他本人尚未公開談論的身份敘事強加於他。
教宗的母校維拉諾瓦大學(Villanova University)宗教社會學家兼教授蒂亞·諾埃爾·普拉特(Tia Noelle Pratt)表示:「重要的是我們講述我們自己的故事。」
《忠誠與奉獻:非裔美國天主教徒的種族主義與身份認同》(Faithful and Devoted: Racism and Identity in the African-American Catholic Experience)一書的作者普拉特說:「我們沒有聽到他對此有任何看法,因此,我認為將任何東西強加於他都是完全不恰當的。」
華盛頓(Washington)榮休總主教,亦是首位非裔美國樞機威爾頓·格雷戈里(Cardinal Wilton Gregory)表示,他「很高興」促成了這次會面。
格雷戈里說:「我認為對於許多非裔美國人及有色人種而言,他們驕傲地認同教宗的根源與我們的傳承相關。我認為他對此也很高興,因為這是與他所服務及被召喚服務的人民之間的另一道連結。」
(美聯社)
教宗利奧十四世於2026年4月19日周日抵達安哥拉羅安達以南約30公里的基蘭巴,主持周日彌撒,這是他為期11天非洲宗座之旅的第七天。(美聯社圖片/Andrew Medichini) AP圖片
人們於2026年4月11日周六走過安哥拉穆希馬的穆希馬聖母教堂,教宗利奧十四世將在他為期11天的非洲牧靈訪問期間到訪此地。(美聯社圖片) AP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