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美聯社）— 海鮮可持續發展的某些方面顯而易見且廣為人知，例如避免過度捕撈、禁止海底拖網捕魚，以及確保水產養殖對魚類和海洋都有益。然而，這些操作細節對大多數消費者而言，可能仍是難以理解。
現今，可持續發展已是一個複雜的領域，不僅關乎副漁獲，更涉及商業運作。對於你下一碗蜆肉周打湯而言，人權與健康的棲息地同樣重要。
檔案圖片：安德魯森馬恩（Andrew Zimmern）於2025年5月24日在加州納帕谷展覽中心（Napa Valley Expo）的2025年納帕谷瓶石音樂節（BottleRock Napa Valley）威廉斯索諾瑪烹飪舞台（Williams Sonoma Culinary Stage）上亮相。（美聯社圖片/Amy Harris） AP圖片
倡議者現時希望消費者考慮勞工權益受侵害、土著居民使用傳統捕魚方式的權利、三文魚柳相對於牛柳的碳足跡，甚至漁船是否提供免費高速Wi-Fi等議題。
所有這些都由一系列相互競爭和重疊的組織進行認證、評級和標籤。對於本已不愛吃海鮮的消費者（美國人對海鮮的胃口向來有限）來說，這一切可能令人感到不知所措。
檔案圖片：2010年9月10日，俄勒岡州希爾斯伯勒（Hillsboro, Ore.）全食超市（Whole Foods）的海鮮櫃檯上方，掛著一個帶有顏色編碼評級計劃的「海鮮觀察計劃」（Seafood Watch）標誌。（美聯社圖片/Rick Bowmer） AP圖片
大自然保護協會（The Nature Conservancy）水生食物全球總監羅拔莊士（Robert Jones）坦言：「我是一名專家，有時仍會掙扎於審視這些系統，以弄清楚店內哪種產品與哪種評級相符，以及不同標籤的區別。」
數十年來，海鮮可持續發展最廣為人知的表現形式是蒙特利灣水族館海鮮觀察計劃（Monterey Bay Aquarium’s Seafood Watch program），該計劃透過綠、黃、紅三色卡片，鼓勵或勸誡消費者食用特定物種。
檔案圖片：2022年9月8日，緬因州肯納邦克波特（Kennebunkport, Maine）附近，一名龍蝦漁民正在拉起捕籠。（美聯社圖片/Robert F. Bukaty） AP圖片
該計劃主要旨在保護海鮮種群——例如多吃豐富的北極紅點鮭，但避免食用脆弱的金槍魚——其簡潔性引起了共鳴。
蒙特利灣全球海洋保育副總裁珍妮花金馬利（Jennifer Kemmerly）指出，25年前，這是一個正確的焦點。美國大部分海鮮來自海外漁業，這些漁業可能不受美國法規約束，但若有足夠消費者要求可持續選擇，它們便會作出回應。
然而，國家地理（National Geographic）海鮮可持續發展專家巴頓西弗（Barton Seaver）表示，這種簡單的交通燈式評級也營造了一種「未經證實有罪」的氛圍，至今仍揮之不去。許多人寧願選擇雞肉，也不願費心分辨養殖三文魚還是野生三文魚更好（答案多年來一直在變）。
他形容：「整個類別都必須被洗脫罪名。是的，（這些資訊）更容易消化，但最終結果卻是恐懼、不安和普遍缺乏參與。」
海鮮觀察計劃最終沉寂下來，部分原因是疫情壓力。到那時，可持續發展的定義已大幅擴展。當然，保護瀕危魚類資源仍然重要。但一系列其他問題——例如工人待遇、再生實踐、船隊由本地還是企業擁有——都可以緩解這一點。
業界內外許多人認為，任何可持續發展的測試也必須權衡海鮮與替代品的影響。
西弗指出：「當我們從溫室氣體、土地利用改變、飼料轉化、淡水和抗生素這五個非常重要的指標進行比較時，海鮮在動物蛋白的討論中脫穎而出。」
他續說：「如果你想選擇可持續的晚餐選項，黃色名單甚至紅色名單上的海鮮，可能比雞肉或牛肉更環保。」
結果是，這個方程式對大多數消費者來說過於複雜。許多新興的可持續發展問題對消費者來說並不直觀，這也無濟於事。例如，船上的Wi-Fi？那是工人在海上數月期間，舉報勞工權益受侵害的生命線。
牛肉、豬肉和家禽等單一文化產業，很容易在方法和訊息傳遞上達成一致（畢竟，每個人都知道晚餐吃甚麼，以及哪種是另一種白肉）。但海鮮本質上是複雜的，由數千種物種、地區和法規組成。
名廚安德魯森馬恩（Andrew Zimmern）的紀錄片《水中的希望》（Hope in the Water）強調了使海鮮更可持續的努力。他形容：「最大的輸家是美國消費者。」
儘管資訊過載，金馬利卻將這種複雜性視為成功的標誌。
她表示：「25年前，那些大型公司作出可持續發展承諾時，以為只關乎環境層面，現在他們也必須就環境、社會及管治（ESG）問題作出匯報。」
許多人認為，前瞻性的方法是建立美國海鮮的信心。森馬恩希望所有參與者——從漁民、批發商到監察組織——都能就定期更新的標準達成共識。這將良好選擇的責任歸於業界，讓消費者對所購買的產品感到安心。
這可能並非如聽起來般不切實際。阿拉斯加海產市場推廣協會（Alaska Seafood Marketing Institute）執行董事謝洛美活特羅（Jeremy Woodrow）表示，阿拉斯加海鮮業受益於可持續發展的光環，因為強制良好實踐的法規已寫入州憲法。
活特羅說：「我們一直強調，如果你選擇阿拉斯加海鮮，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簡單的選擇。我們的漁業沒有一個不是可持續管理的。我們已努力為他們簡化這一點。」
西弗認為，支持該行業的最佳方式是讓廚師和消費者專注於美味。海鮮觀察計劃似乎也同意這一點。該計劃正在重新啟動，將重點教育廚師如何作出可持續選擇。
那麼，困惑的海鮮購物者該怎麼辦？共識似乎是：購買美國產品，盡可能選擇本地產品。儘管美國海鮮業遠非完美，但它受到高度規管，並與堅持可持續發展標準的零售商合作。
活特羅說：「當你去全食超市（Whole Foods）時，你相信他們已經為你做好了工作。現今許多大型連鎖雜貨店都是如此。消費者在冷凍櫃或新鮮櫃前，應該對所選購的魚類來自負責任的漁業感到有信心。」
J.M. 赫殊（J.M. Hirsch）是一位資深美食作家，曾擔任美聯社（The Associated Press）美食編輯近十年，直至2016年。
（美聯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