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五（24日）舉行第19場聽證會，兩名消防處證人出庭作供，包括消防處助理處長（新界北）鄧榮華及消防處處長楊恩健。楊恩健表示，宏福苑大火處方已即時檢討並推出多項改善措施，包括增加直接接聽999電話線路、改用電子系統提交FS251表格，以及關閉消防裝置由通知改為審批等。楊恩健同意，消防安全涉及多個部門，而非單一部門的責任，部門分工不代表任何一方可以「各自為政」，並強調消防處對消除火警風險有最終責任。
大埔宏福苑。資料圖片
消防處處長楊恩健1992年加入消防，是聽證會舉行以來作供的最高級政府官員。代表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杜淦堃指， 過去數月已先後11次向消防處查詢資料，並獲對方全力配合，消防合共向委員會提供33份證人供詞，對釐清火災情況、前期統籌工作及後續建議有重大幫助，感謝消防處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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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處處長楊恩健。巴士的報記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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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倫敦格蘭菲塔大火後已就外牆物料制定指引
杜淦堃提到，2017年英國倫敦格蘭菲塔（Grenfell Tower）發生大火，與宏福苑大火都是外牆使用可燃物料導致火勢快速蔓延，造成巨大災害。他引用英國調查報告的多項發現，指倫敦消防處工作人員意識不到大廈外牆風險，沒有製定應變方案；控製室面對巨大壓力，接線生未能適當有效接聽電話；資料發放方式混亂易出錯；缺乏疏散計劃；消防員在樓內不知道身處哪一層。他問楊恩健是否同意兩場火災的痛點相似，詢問消防處在英國大火後，是否有進行哪些具體的防範及改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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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恩健回應時表示，處方自2017年格蘭菲塔大火後，已多方面汲取經驗並落實改進，自格蘭菲塔大火（Grenfell Tower）後，消防處與屋宇署採取積極行動，針對性巡查全港高層建築物，針對外牆間隔及物料問題，並已制定相關指引。關於疏散指引，消防處不斷教育市民「唔係淨係留喺間屋」，聽到火警鐘應離開，但如果樓梯有煙，應走另一條樓梯或返回屋內，用濕毛巾、膠紙封門邊，然後打電話給消防處報告被困位置。
他續指，消防原計劃實施「註冊消防工程師計劃」，協助檢驗樓宇消防安全的安排，為避免因「第三方參與」而產生潛在的溝通機制漏洞或利益衝突，故最終決定押後推出。
未來兩個月將合共增加60條接聽999電話線路
楊恩健表示，處方已參考過往「山竹」、「天鴿」等超強颱風的應對經驗，設立支援中心，期望能有效接收求助市民來電，但他坦承：「今次確實不足夠，有改善空間。」他透露，消防處已在本周增加了30條可直接接聽999電話的線路，預計兩個月後會再加30條，務求更迅速處理所有救助來電，盡力縮短市民的等候時間。
杜淦堃指出，政府不同部門有分工機制，背後有法律基礎。消防處與屋宇署的分工中，建築物料（如棚網、發泡膠）和被動消防裝置（如後樓梯生口）的主要責任在屋宇署。但《消防條例》對「火警危險」的定義相當廣泛，並賦予處長發出「消除火警危險通知書」（FANs）的權力，要求相關人士消除火警危險。杜問，這是否意味著消防處在處理火警危險方面有相當廣泛的權力。楊恩健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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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淦堃提到2020年一宗與2016年九龍灣迷你倉大火有關的司法覆核案例，事緣當年迷你倉大火後，消防處認為迷你倉有多項火警危險，包括沒有窗戶、迷你倉與倉之間的間隔過近、逃生指示不足，及逃生門被鎖等。消防處最後在3個月內巡查了全港迷你倉，並發出242張FANs。該案例中，但被發出FANs的持分者認為消防處的權力限於消防設備及主動裝置，屋宇署則負責規劃、設計及消防安全結構，消防就建築間隔等問題發出FANs並不合適，於是提出司法覆核。
最後法庭接納了消防處的陳詞，指出「火警危險」的定義廣泛，涵蓋處所的間隔和結構，《消防條例》賦予處長權力識別火警危險，並要求有關人士消除危險。法庭認為，雖然屋宇署在建築物消防安全方面有角色，但這並「不表示消防處處長不需要處理同樣事宜」，因為處長的法定角色是保護生命財產。另一位法官亦同意消防處不應該將建築火警風險交托予屋宇署。
杜淦堃就此質疑，指宏福苑的發泡膠封窗及樓梯「生口」與上述案件的火警風險是否相似，消防是否有權力及責任發出FANs，並指就早前有處方人員表示，消防就後樓梯生口及發泡膠沒有角色的講法，是否未必準確？
楊恩健：消防處有角色及權力針對發泡膠封窗及生口問題
楊恩健對此表示同意，指消防處的確有角色及權力，針對發泡膠封窗及樓梯「生口」發出FANs，但他詳細回應了幾點。首先針對杜淦堃提出的案例，他強調迷你倉當時是新興行業，法例有真空的地方，消防於火後針對的風險，也是與實際救火相關，例如每個鐵櫃傳熱，過千度高溫。消防處與屋宇署商討後，提出多項要求，每個迷你倉之間的救援通道要有2.4米寬度、設置救援窗等，這些並非法律明文規定，而是從救火經驗得出來的標準。
消防處處長楊恩健。巴士的報記者攝
至於發泡膠及「生口」等建築物料的問題，楊恩健指出，屋宇署本身有法例規管窗戶的改動和阻燃物料。如果消防處再用《消防條例》去管，就會造成重複。屋宇署考量物料時會考慮結構、採光、通風等工程要素，而消防處會考慮消防安全，因此兩個部門有緊密分工。楊恩健又同意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指兩個部門有需要加強溝通，亦表明未來消防處如果再次發現相關情況，會與屋宇署作出討論，如有必要不會吝嗇發出FANs。
楊恩健又同意杜淦堃所指，消防有保護生命的責任，不可以因為屬於「被動消防裝置」就自稱沒有角色，惟實務上要與專責部門溝通。
關於FS251證書的提交，杜淦堃指，消防處助理處長（牌照及審批）姜世明早前在聽證會作供稱，收到「消防裝置及設備證書」(FS251)要人手輸入而過程滯後。楊恩健承認由於要人手輸入系統，過程有滯後。他透露消防處將在兩個月內透過行政措施，強制所有消防承辦商必須以電子方式提交FS251，否則會面臨紀律研訊。同時，電腦系統正在升級，最快一個月內發出通函通知承辦商大關要求。
就消防工程承辦商監管問題，楊恩健表示，消防處現有扣分制度，每年審核6.5萬張證書，當中約2000張涉及承辦商做得不好，會扣分。被扣分越高的承辦商，處方巡查越頻密。未來修例將加重刑罰，可能提高至現時的5倍甚至10倍，並引入監禁。另外，處方正研究引入續牌制度，要求承辦商每3至5年續牌一次，審核條件包括扣分紀錄及曾否被檢控，以淘汰表現欠佳的承辦商。
冀年內完成修例 將SDN由「通知」改為「審批」
關於「消防裝置關閉通知書」（SDN），楊恩健表示消防處正草擬法例，5月會到立法會諮詢，希望今年完成立法，將「通知」改為「審批」，即承辦商需要消防處審批才能關閉消防設備，處方會詳細了解是否有需要以及替代措施是否到位。在法例完成前，消防處已開始用審批方式處理每一份SDN，要求補充資料，希望堵塞不必要的關閉。
楊恩健承認，過去同事收到SDN後，到場巡查主要檢查替代措施，如滅火筒有否擺放，依賴承辦商申報的損壞情況，但現時已改進，還會檢查消防栓喉轆系統、扲手系統電源和水缸情況。在大火後已巡查的256個大維修樓宇中，15%發現問題，當中有些是承辦商已申報的，有些是未申報的。
關於999電話線路不足的問題，楊恩健同意30條線在大火中明顯不足夠。消防處在2017年已提出更換第四代調派系統，原計劃2022年落成，但因疫情和「黑暴」延遲。對於999報警記錄轉交消防時出現的交接問題。楊恩健承認，重複及斷線未必全屬技術問題，部分涉及溝通及行政措施，會著手改善。
至於前線人員使用通訊系統（CMS）時難以在大型事故中有效協調。楊表示，新系統會研究提升，並研究用AI協助處理，但要小心風險評估，如果系統誤判重複而實際並非重複，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杜淦堃表示，宏福苑居民非常感謝前線消防員當日救火和拯救許多居民，但居民對投訴未獲有效跟進感到非常不滿，認為這與火警成因有重大關係。他希望各政府部門明白居民的感受，並指出在法例下各部門都有其角色。楊恩健同意針對防火風險中的某些範疇，屋宇署等其他部門不一定如消防處般清晰，例如某種結構改動或窗戶規格對火警時滅火行動的影響；而消防處亦在例如窗的造法或具體結構方面，不如屋宇署專業。因此，消防處會將相關專業意見提交，綜合後決定最佳執行方法。
對於大火前消防處對居民有關的投訴只是轉介是否不足，楊恩健指消防處在宏褔苑大火前，未曾見過「生口」的消防問題，所以也沒作轉介，大火後意識到問題，未來不只會轉介，更會跟進。至於發泡膠方面，楊恩健重申屋宇署已有既定要求，因為發泡膠本身也有阻燃及非阻燃的款式，所以主要會是屋宇署考慮，但他同意「發泡膠不在消防處職權範圍」的說法不妥，並且同意雖然阻止火災發生涉及多個部門，但在各部門討論過後，消防處對消除火警風險本身的工作，有最終的責任。
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巴士的報記者攝
代表政府的資深大律師孫靖乾問及SDN的新行政措施。楊恩健解釋，消防處已與商會聯絡，現在收到每一份SDN後會加入詢問，要求承辦商說明停工原因供處方評估；同時，SDN必須附有電子FS251，在14天內提交。處方將兩件事掛鉤，並設定60日為上限，如果60日內未完成，處方會發出消除火警危險通知書。60日是一個指標，不是硬性規定，可能在此之前已經發出通知書。
委員會委員陳健波指出，天井容易堆積垃圾的問題，楊恩健表示，他們一直聯同物業管理公司或樓宇監管機構進行教育工作，同時也可聯繫民政事務處及當區防火委員會，聯合地區力量共同處理。
陳健波又指，聽證會過程中發現消防處在許多流程上需要電子化，如果投入更多資源可以更早、更精確發現消防隱患。楊恩健表示，消防處每年就科技發展向政府申請資源，暫時沒有遇到困難。楊回應指出，過去五年部門整體表現達到九十多項指標，顯示具備有效運用資源的能力。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表示，委員會感謝消防處全面配合調查，提供大量資料與證據，並由處長親自出席解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