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New Zealand)的國鳥奇異鳥(kiwi),逾百年前已在首都威靈頓(Wellington)周邊的山區絕跡。如今,當地居民正發起一項看似不可能的公民運動,致力將這種瀕危的無翼鳥類帶回城市。
慈善信託組織「首都奇異鳥計劃」(Capital Kiwi Project)的創辦人保羅禾特(Paul Ward)指出:「牠們是我們身份認同及歸屬感的一部分。但牠們已從這些山區消失逾一個世紀,我們威靈頓居民認為這是不對的。」
保育組織工作人員於2026年4月28日周二,在新西蘭威靈頓國會的一項活動中抱著奇異鳥。(美聯社圖片/Charlotte Graham-McLay) AP圖片
周二深夜,在新西蘭北島(North Island)與南島(South Island)之間、被濃霧籠罩的漆黑海面上方,保羅禾特與其他人穿越崎嶇的農田。他們在昏暗的紅色電筒光下,默默地搬運七個木箱。每個箱內都棲息着一隻奇異鳥,其中包括「首都奇異鳥計劃」啟動以來,遷徙至威靈頓的第250隻奇異鳥。
奇異鳥為新西蘭人帶來了他們常被稱呼的別名。牠們是一種害羞且外形奇特的鳥類,翅膀發育不全,臉上長有鬚狀羽毛。
保育組織工作人員於2026年4月28日周二,在新西蘭威靈頓國會的一項活動中抱著奇異鳥。(美聯社圖片/Charlotte Graham-McLay) AP圖片
對許多新西蘭人而言,奇異鳥具有重要的精神意義,其形象無處不在,甚至出現在該國空軍飛機的機尾上——對於一種沒有尾巴且不能飛行的鳥類來說,這顯得相當奇特。
據估計,在人類抵達新西蘭之前,約有1,200萬隻奇異鳥在當地棲息。如今,全國僅剩下約7萬隻奇異鳥,數量每年減少2個百分點。
保育組織工作人員於2026年4月28日周二,在新西蘭威靈頓國會的一項活動中抱著奇異鳥。(美聯社圖片/Charlotte Graham-McLay) AP圖片
周二深夜,在威靈頓奇異鳥現時棲息繁殖的山區,唯一能聽到的聲音是風力渦輪機的呼嘯聲。保羅禾特與他的朋友將木箱成對放下,然後輕輕推開箱蓋並傾斜箱子。
在場一小群屏息靜氣的圍觀者中,有人感動落淚。一名男子誦唱了毛利(Māori)祈禱文「karakia」。
最終,每隻奇異鳥都從箱中探出長而彎曲的鳥喙,牠們小心翼翼地踏入陰影籠罩的環境,隨後加速奔跑,消失在黑暗之中。
本周之前,奇異鳥從未踏足過新西蘭國會(Parliament)。在威靈頓七隻最新居民被運往山區家園的數小時前,牠們被工作人員帶入國會的宏偉宴會廳,慶祝第250隻奇異鳥抵達該市。
國會議員和學童們都對能近距離看到這些膽怯的夜行鳥類,許多人更是首次親睹,紛紛低聲表達喜悅。保育工作人員像抱嬰兒般抱起這些體型較大的鳥,牠們的粗糙腳掌伸展開來。
保羅禾特向美聯社表示:「這種動物在我們的身份認同方面給予了我們民族很多。我們希望挑戰我們的公民領袖、我們的政治家,並指出這是一種我們需要尊重的關係。」
新西蘭是世界上一些最奇特和最稀有鳥類的家園。部分物種僅因在逆境中推行的保育計劃而得以倖存,這些計劃有時面臨資金不穩定的挑戰。
數十年前的保育措施,將部分物種所有倖存的鳥類遷徙到離岸的無捕食者島嶼或保護區,在那裡牠們可以受到嚴密監測和保護,但很少有新西蘭人能親眼目睹牠們。
保羅禾特及其團隊則懷抱不同的夢想:希望新西蘭的標誌性國鳥能在繁華的首都與人類共存,而此前,人類侵佔和引入的捕食者曾導致奇異鳥在當地滅絕。
保羅禾特指出:「人類居住的地方,也是我們可以將牠們帶回的地方,因為我們有能力進行這種守護。」
儘管未受管理的奇異鳥數量正在減少,但在精心管理的野生鳥類保護區中,牠們的數量卻蓬勃發展,以至於部分保護區已沒有足夠空間容納牠們。
這促使牠們被遷徙到威靈頓等地,保羅禾特等團體在此號召居民接納這些新鄰居。他表示,深夜騎山地單車的人士以及首都的後院閉路電視鏡頭,都曾拍到奇異鳥的蹤影。
保羅禾特稱:「牠們正在我們城市周圍的山區生活、鳴叫並被發現。」
這項工作耗費不少心力。過去十年,土地擁有者、當地毛利部落與「首都奇異鳥計劃」共同努力,開闢出一片佔地約2.4萬公頃的廣闊土地,供奇異鳥自由活動。
這片土地上佈置了逾5,000個白鼬(stoats)陷阱,白鼬是奇異鳥雛鳥的主要捕食者。目前,威靈頓的奇異鳥雛鳥存活率高達9成。
這項奇異鳥保育計劃,是新西蘭旨在2050年前清除該島國所有外來捕食者(包括野貓(feral cats)、負鼠(possums)、老鼠(rats)和白鼬)的行動一部分。自2016年前政府設定此目標以來,其成功機會一直備受爭議,但社區團體已認真展開這項工作。
現時,威靈頓部分地區已完全沒有家養寵物以外的哺乳類捕食者,本地鳥類得以繁衍。義工們以軍事般的精準度監測郊區,以防任何一隻老鼠出現。
「拯救奇異鳥組織」(Save the Kiwi)行政總裁米歇爾伊姆佩(Michelle Impey)表示:「當我想到全球瀕危物種時,大部分情況下,除了發起運動或捐款,你做不了太多。但我們全國各地都有這項令人難以置信的運動,普通民眾自發地盡其所能保護受威脅的物種。」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