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極地探險郵輪近日在大西洋航行期間,爆發罕見的漢坦病毒聚集性疫情,並已造成3人死亡。世界衛生組織(WHO)確認,涉事病毒為「安第斯毒株」,是目前唯一被證實可人傳人的漢坦病毒類型。隨着郵輪乘客陸續離船返回所屬國家,全球公共衞生系統正緊急展開追蹤,目前南非已鎖定62名密切接觸者,其中42人正接受健康監測。中國駐佛得角大使館核實,船上並無中國公民。
「洪迪厄斯號」豪華郵輪爆疫。
這艘叫做「洪迪厄斯號」的豪華郵輪載有約150人,今年4月1日從阿根廷最南端的港口城市烏斯懷亞啟航,展開名為「北極光與極地連接之旅」的探險航程,原定穿越大西洋,最終抵達北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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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證實在多名感染者樣本中檢出「安第斯漢坦病毒」。
不少乘客早在疫情正式確認前已離船,分散至世界各地。
4月6日,船上一名70歲男性乘客出現發燒、頭痛、腹瀉等症狀,5日後病情急轉直下,在船上去世。其妻子隨後在南大西洋聖赫勒拿島下船,轉乘航班前往南非約翰內斯堡,途中亦發病,最終於4月26日病逝。4月6日至28日期間,郵輪上陸續有多人出現類似病徵。
工作人員轉移患者。
WHO在5月2日接獲英國通報,啟動跨國公共衞生應對。多名發病者陸續被轉送至南非、荷蘭等地,其中包括一名曾與死者密切接觸的船醫,他病情嚴重,但已趨於穩定。
5月6日,WHO宣布基因測序結果,證實在多名感染者樣本中檢出「安第斯漢坦病毒」。南非國家傳染病研究所及瑞士日內瓦大學醫院共同確認了這一結果。
WHO證實在多名感染者樣本中檢出「安第斯漢坦病毒」。
安第斯毒株的特殊性在於,它是迄今唯一被證實能夠人傳人的漢坦病毒。美國新墨西哥大學漢坦病毒研究專家布拉德福特解釋,該毒株可通過極為密切的接觸傳播,如同床共枕、共享食物;若在密閉空間內長期密切接觸,也可能出現罕見的人際傳播鏈。
更令人擔憂的是其致命性。感染安第斯毒株後,病毒會深入肺部組織、感染血管,誘發漢坦病毒肺綜合徵。患者可能在數日內急速進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直至休克、死亡。美國數據顯示,漢坦病毒肺綜合徵的病死率約為38%。目前並無特效藥,僅能提供支持性治療。
安第斯毒株是迄今唯一被證實能夠人傳人的漢坦病毒。
今次爆疫,還有一個極大的謎團未解,就是病毒從哪裡來?
安第斯毒株原只存在於南美安第斯山脈,為何出現於郵輪?WHO暫時未在郵輪上發現老鼠,基本上可排除「船上接觸嚙齒動物」的可能。
WHO流行病與大流行病防備及預防事務負責人瑪麗亞·范·克爾克霍夫指出,漢坦病毒潛伏期通常為1至6周,最初兩名患者在登船前可能已經感染。
值得注意的是,最先發病的那對夫婦在登船前,曾自駕遊阿根廷、智利和烏拉圭三國,途經多個野外環境豐富的地區,並在3月27日抵達烏斯懷亞。美聯社引述阿根廷調查官員透露,這對夫婦曾參加一次登船前的觀鳥活動,地點正是當地一處垃圾堆填區,那裡是野鼠高度聚集的典型環境,氣溶膠傳播風險極高。
另外,「洪迪厄斯號」本身主打「生態探險」,行程安排乘客登上多個偏遠島嶼近距離觀察野生動物,幾乎難以避免接觸嚙齒動物棲息地。WHO官員表示,郵輪離開南美後曾停靠多個嚙齒動物數量眾多的島嶼,部分病例或許是在那些停靠地受感染。但至今仍無法確證,感染鏈還原相當困難。
不少乘客早在疫情正式確認前已離船,分散至世界各地。
這場疫情最大隱憂在於,不少乘客早在疫情正式確認前已離船,分散至世界各地。
在多國協調下,經WHO與歐盟等斡旋,西班牙5月5日晚宣布,基於「國際法與人道主義精神」,在大西洋上的加那利群島接收「洪迪厄斯號」。船上所有人員將接受醫學檢查,非西班牙籍乘客將在嚴格衞生監測下遣返各自所屬國家,全程避免與當地居民接觸。
目前已知離船後確診的患者至少兩例——一名英國籍乘客4月27日從船上被送往南非後確診;另一名乘客5月6日在瑞士蘇黎世大學醫院確診,他是在收到郵輪公司的電郵提醒後主動去檢測的。這意味著,若無那封郵件,可能仍有已離船的感染者尚未被發現。
南非已確定62名密切接觸者,其中42人正接受健康監測。更多國家相繼採取行動。英國衛生安全局5月6日表示,兩名曾搭乘郵輪的英國乘客已返回英國,正進行自我隔離。美國涉及3個州的多名居民正接受健康監測,暫未出現感染跡象。加拿大正與船上的加國公民聯繫,提供隔離及公共衞生指導。瑞士亦正在緊急追蹤確診感染者的密切接觸者。
WHO建議,所有曾搭乘該船的乘客及船員,應在離船後持續45天主動監測症狀。一旦出現發燒、呼吸困難等,須立即求醫並告知旅行史。
WHO強調,安第斯毒株即使可人傳人,也需要極為密切且持續的接觸才能實現,不具備在普通社區廣泛擴散的條件。總幹事譚德塞表示,現階段,總體公共衞生風險仍然很低。
然而,這場疫情再次警示,人類與野生環境的接觸日益頻繁,病毒從自然界傳入人類社會的距離,正不斷縮短。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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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默茨,最近壓力很大。
4月27日,默茨在一場內部活動中,評價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缺乏戰略」,並指出「伊朗非常高明地選擇不談判,(美國)整個國家正在被羞辱」。作為盟友,這番言論最多算是直言不諱,還談不上對抗。
不過,這一句話還是捅到了馬蜂窩。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反應迅速而猛烈。4月30日,他公開回懟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並嘲諷德國「無論是在經濟還是其他方面都表現得如此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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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兩記重拳:5月1日,特朗普宣布將歐盟輸美汽車關稅從15%提高至25%,而德國大眾、平治、寶馬三家車企佔據歐盟對美汽車出口的73%,德國汽車經濟學專家、波鴻汽車研究院院長杜登赫費爾說,這一做法可以理解為「開啟針對德國的經濟戰」。
同一天,美國國防部通知柏林,未來一年內將從德國撤出約5000名美軍。次日特朗普親自加碼,稱實際撤軍人數將「遠超5000人」。
深圳衛視直新聞注意到,72小時內,回懟、加稅、撤軍,沒有事前磋商,「三板斧」一氣呵成。對此,默茨選擇公開降調:5月3日接受採訪時,他強調美國「一直是也將繼續是德國在北約中最重要的伙伴」,並主動為美國撤走「戰斧」導彈的計劃找台階,「客觀上來說,美國方面幾乎沒可能提供這樣的武器系統」。5月4日,他又在社交媒體上用德英雙語重申「絕不能讓伊朗獲得核武器」。
就在默茨發推文「服軟」的當天,第八屆歐洲政治共同體(EPC)峰會在亞美尼亞首都埃里溫開幕。近50個國家的領導人齊聚這座高加索山城。峰會以「構建未來:歐洲的團結與穩定」為主題,聚焦當下複雜的地緣政治局勢、美伊緊張關係等多項核心議題。
本次峰會由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與亞美尼亞總理帕希尼揚共同主持,法國總統馬克龍、英國首相施紀賢、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波蘭總理圖斯克等多國政要均到場參會。
峰會的一大亮點,是首次邀請非歐洲國家領導人加拿大總理卡尼參會。據歐洲理事會消息,科斯塔親自發出邀請,並解釋稱,「在當前的地緣政治局勢——俄烏衝突和中東局勢,表明歐洲需要360度的安全視野」,而「在所有這些層面上,加拿大不僅僅是志同道合者,它是緊密的伙伴」。
卡尼的回應也充滿策略性,他引用今年1月在達沃斯的演講主題:「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經衰落,中等國家必須抱團自保,對與會領導人表示:「我們是非歐洲國家中最具歐洲特色的國家,所以我們有很多合作方式」,他還稱,屈服於一個更加「殘酷、功利」的世界是可以避免的,但「懷舊並非策略」。
法新社以《在特朗普的陰影下,歐洲和加拿大齊聚埃里溫》為題,引述雅克·德洛爾研究所特別顧問馬亞爾德的分析稱,在俄烏衝突的背景下,歐洲政治共同體峰會最初被看作是一個「反普京俱樂部」。隨著加拿大的加入,這個原本由地理驅動的倡議,現在有了新的「反特朗普傾向」。
加拿大的處境與歐洲確有相似之處。特朗普持續對加拿大商品加徵關稅,甚至曾公開揚言要將加拿大變為「美國的第51個州」。卡尼政府已將拓展對歐貿易作為減少對美國依賴的關鍵路徑,加拿大也在今年2月正式加入歐盟的防務融資計劃,成為首個參與其中的非歐洲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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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抱團」的實際效果需要冷靜審視。加拿大2025年GDP約2.2萬億美元,而歐盟超過18萬億美元,兩者的經濟體量差距決定了加拿大無法為歐洲提供真正意義上的替代市場或安全保障。在經濟和安全層面,加拿大加入歐洲政治共同體更多是表達了一種「共同受挫」的情緒,而非提供解困方案。《愛爾蘭時報》報道指出,加拿大的參加和伊朗局勢,讓峰會有了一種「用特朗普來集體治療」的氛圍。
埃里溫峰會上,各國領導人圍繞「歐洲團結」展開表態。北約秘書長呂特對媒體稱,歐洲國家已經「領會了」特朗普「傳達的信息」,目前正在確保落實有關美軍使用其軍事基地的協議。他進一步說明:「美方確實有些失望,但歐洲人聽進去了,他們現在正在確保落實所有雙邊駐軍協議。」翻譯成大白話來說,就是採取更大的服從和更高的成本。
馬克龍則給出了不同的聲音。他在峰會上表示,美國正變得難以預測,這促使歐洲必須加強團結與合作,走「防務自主」之路。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抵達埃里溫時表示,「我們將主要討論一個獨立歐洲的問題。我們必須減少在三個領域的過度依賴:能源、國防和安全、供應鏈」。
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直言:「長期以來,歐洲一直都有關於美軍撤出(歐洲)的討論。然而,此番宣告的時機選擇顯然令人意外。我認為,這顯示我們確實不得不強化北約內部的歐洲支柱,而且我們必須付出更多努力。」
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則在峰會上指出了另一重問題:「所有這些危機都相互關聯、相互助長。」她對歐洲應對措施碎片化提出隱性的批判:「問題涉及方方面面,但許多人仍然試圖將每個問題孤立地看待。」梅洛尼還呼籲,歐洲應該從應對危機的能力轉向預見危機的能力,而不是總是被動應對。
從歐洲各位領導人的發言不難看出,在歐洲內部,有人想息事寧人,有人想借機自立,還有人連團結的口號也不想喊了。面對美國的敲打,歐洲拿不出統一立場,局限在「團結」和「自主」的口號之間打轉。
據《歐洲保守派》雜誌報道,歐洲政治共同體本身不產生有約束力的協議和執行機制,「被設計成一個非正式論壇」。在埃里溫,「這一點再次得到了證實」。峰會主要議題涵蓋安全、能源、烏克蘭問題和伊朗局勢,但成果不出所料僅限於政治聲明和零散協調。
除了少有的具體動作之外,峰會的「產出」幾乎只停留在措辭層面。
回到核心問題:這場峰會對歐洲的困局究竟有何實質幫助?答案並不樂觀。美國對歐盟汽車加徵25%關稅,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預計,德國汽車行業短期產出損失將達150億歐元,長期可能高達300億歐元。特朗普從德國撤軍約5000人,西班牙和意大利也可能登上「懲罰名單」。
面對這些有分量的經濟和安全衝擊,埃里溫峰會拿出的主要回應是:邀請加拿大總理參加一場非正式對話,選址亞美尼亞向俄羅斯釋放信號,外加若干關於「團結」「自主」的聲明。沒有統一的反制關稅方案,沒有集體安全替代路徑,也沒有形成對華盛頓的共同外交措辭。
默茨將繼續承受關稅與撤軍的後果,恐怕在再次公開批評美國的中東政策時也會衡量再三,特朗普將繼續按自身意志定義盟友關係。歐洲領導人則將繼續在會議上談論「戰略自主」,直到下一次考驗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