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要從「不聽話三國」撤軍 歐洲除了「開會討論自主」 還能拿出甚麼真東西？

德國總理默茨，最近壓力很大。

4月27日，默茨在一場內部活動中，評價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缺乏戰略」，並指出「伊朗非常高明地選擇不談判，（美國）整個國家正在被羞辱」。作為盟友，這番言論最多算是直言不諱，還談不上對抗。

不過，這一句話還是捅到了馬蜂窩。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反應迅速而猛烈。4月30日，他公開回懟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並嘲諷德國「無論是在經濟還是其他方面都表現得如此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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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兩記重拳：5月1日，特朗普宣布將歐盟輸美汽車關稅從15%提高至25%，而德國大眾、平治、寶馬三家車企佔據歐盟對美汽車出口的73%，德國汽車經濟學專家、波鴻汽車研究院院長杜登赫費爾說，這一做法可以理解為「開啟針對德國的經濟戰」。

同一天，美國國防部通知柏林，未來一年內將從德國撤出約5000名美軍。次日特朗普親自加碼，稱實際撤軍人數將「遠超5000人」。

深圳衛視直新聞注意到，72小時內，回懟、加稅、撤軍，沒有事前磋商，「三板斧」一氣呵成。對此，默茨選擇公開降調：5月3日接受採訪時，他強調美國「一直是也將繼續是德國在北約中最重要的伙伴」，並主動為美國撤走「戰斧」導彈的計劃找台階，「客觀上來說，美國方面幾乎沒可能提供這樣的武器系統」。5月4日，他又在社交媒體上用德英雙語重申「絕不能讓伊朗獲得核武器」。

就在默茨發推文「服軟」的當天，第八屆歐洲政治共同體（EPC）峰會在亞美尼亞首都埃里溫開幕。近50個國家的領導人齊聚這座高加索山城。峰會以「構建未來：歐洲的團結與穩定」為主題，聚焦當下複雜的地緣政治局勢、美伊緊張關係等多項核心議題。

本次峰會由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與亞美尼亞總理帕希尼揚共同主持，法國總統馬克龍、英國首相施紀賢、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波蘭總理圖斯克等多國政要均到場參會。

峰會的一大亮點，是首次邀請非歐洲國家領導人加拿大總理卡尼參會。據歐洲理事會消息，科斯塔親自發出邀請，並解釋稱，「在當前的地緣政治局勢——俄烏衝突和中東局勢，表明歐洲需要360度的安全視野」，而「在所有這些層面上，加拿大不僅僅是志同道合者，它是緊密的伙伴」。

卡尼的回應也充滿策略性，他引用今年1月在達沃斯的演講主題：「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經衰落，中等國家必須抱團自保，對與會領導人表示：「我們是非歐洲國家中最具歐洲特色的國家，所以我們有很多合作方式」，他還稱，屈服於一個更加「殘酷、功利」的世界是可以避免的，但「懷舊並非策略」。

法新社以《在特朗普的陰影下，歐洲和加拿大齊聚埃里溫》為題，引述雅克·德洛爾研究所特別顧問馬亞爾德的分析稱，在俄烏衝突的背景下，歐洲政治共同體峰會最初被看作是一個「反普京俱樂部」。隨著加拿大的加入，這個原本由地理驅動的倡議，現在有了新的「反特朗普傾向」。

加拿大的處境與歐洲確有相似之處。特朗普持續對加拿大商品加徵關稅，甚至曾公開揚言要將加拿大變為「美國的第51個州」。卡尼政府已將拓展對歐貿易作為減少對美國依賴的關鍵路徑，加拿大也在今年2月正式加入歐盟的防務融資計劃，成為首個參與其中的非歐洲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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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抱團」的實際效果需要冷靜審視。加拿大2025年GDP約2.2萬億美元，而歐盟超過18萬億美元，兩者的經濟體量差距決定了加拿大無法為歐洲提供真正意義上的替代市場或安全保障。在經濟和安全層面，加拿大加入歐洲政治共同體更多是表達了一種「共同受挫」的情緒，而非提供解困方案。《愛爾蘭時報》報道指出，加拿大的參加和伊朗局勢，讓峰會有了一種「用特朗普來集體治療」的氛圍。

埃里溫峰會上，各國領導人圍繞「歐洲團結」展開表態。北約秘書長呂特對媒體稱，歐洲國家已經「領會了」特朗普「傳達的信息」，目前正在確保落實有關美軍使用其軍事基地的協議。他進一步說明：「美方確實有些失望，但歐洲人聽進去了，他們現在正在確保落實所有雙邊駐軍協議。」翻譯成大白話來說，就是採取更大的服從和更高的成本。

馬克龍則給出了不同的聲音。他在峰會上表示，美國正變得難以預測，這促使歐洲必須加強團結與合作，走「防務自主」之路。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抵達埃里溫時表示，「我們將主要討論一個獨立歐洲的問題。我們必須減少在三個領域的過度依賴：能源、國防和安全、供應鏈」。

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直言：「長期以來，歐洲一直都有關於美軍撤出（歐洲）的討論。然而，此番宣告的時機選擇顯然令人意外。我認為，這顯示我們確實不得不強化北約內部的歐洲支柱，而且我們必須付出更多努力。」

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則在峰會上指出了另一重問題：「所有這些危機都相互關聯、相互助長。」她對歐洲應對措施碎片化提出隱性的批判：「問題涉及方方面面，但許多人仍然試圖將每個問題孤立地看待。」梅洛尼還呼籲，歐洲應該從應對危機的能力轉向預見危機的能力，而不是總是被動應對。

從歐洲各位領導人的發言不難看出，在歐洲內部，有人想息事寧人，有人想借機自立，還有人連團結的口號也不想喊了。面對美國的敲打，歐洲拿不出統一立場，局限在「團結」和「自主」的口號之間打轉。

據《歐洲保守派》雜誌報道，歐洲政治共同體本身不產生有約束力的協議和執行機制，「被設計成一個非正式論壇」。在埃里溫，「這一點再次得到了證實」。峰會主要議題涵蓋安全、能源、烏克蘭問題和伊朗局勢，但成果不出所料僅限於政治聲明和零散協調。

除了少有的具體動作之外，峰會的「產出」幾乎只停留在措辭層面。

回到核心問題：這場峰會對歐洲的困局究竟有何實質幫助？答案並不樂觀。美國對歐盟汽車加徵25%關稅，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預計，德國汽車行業短期產出損失將達150億歐元，長期可能高達300億歐元。特朗普從德國撤軍約5000人，西班牙和意大利也可能登上「懲罰名單」。

面對這些有分量的經濟和安全衝擊，埃里溫峰會拿出的主要回應是：邀請加拿大總理參加一場非正式對話，選址亞美尼亞向俄羅斯釋放信號，外加若干關於「團結」「自主」的聲明。沒有統一的反制關稅方案，沒有集體安全替代路徑，也沒有形成對華盛頓的共同外交措辭。

默茨將繼續承受關稅與撤軍的後果，恐怕在再次公開批評美國的中東政策時也會衡量再三，特朗普將繼續按自身意志定義盟友關係。歐洲領導人則將繼續在會議上談論「戰略自主」，直到下一次考驗來臨。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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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歲美國國土安全部反恐副助理部長瓦爾瓦羅，被57歲「糖爹」實名舉報，短短3個月豪花4萬美元（約27萬港元），住Ritz-Carlton、食頂級和牛、買名牌包、做醫美，更索要信用卡，遭拒絕後即態度驟冷，男友忍無可忍向國土安全部投訴。更震驚的是，「糖爹風暴」更涉權錢交易疑雲，該名「男友」竟是手握政府合約的國防承包商，事件在美國政壇掀起軒然大波。

瓦爾瓦羅。

57歲的離異企業家羅伯特2025年底在交友軟件上滑到一個黑髮女孩——29歲的朱莉婭·瓦爾瓦羅，美國國土安全部反恐事務副助理部長。短短三個月，他帶她飛往加勒比海、意大利和瑞士，入住頂級酒店、購買名牌手袋，甚至為她的房租及醫美項目買單，總共花費4萬美元（約27萬港元）。

瓦爾瓦羅。

2026年1月，兩人在華盛頓一家高端法餐廳首次約會。羅伯特回憶，瓦爾瓦羅吃完正餐後覺得未夠喉，再到酒吧點了魚子醬和雞尾酒，一頓飯盛惠1,400美元。

羅伯特與朱莉婭·瓦爾瓦羅。

幾週後，羅伯特提議去加勒比海的阿魯巴島度假。他買了兩張頭等艙機票，訂了一間海邊五星級酒店。但瓦爾瓦羅不滿意，直言「算不上Ritz-Carlton級別」。她放下行李便拉著他進了卡地亞珠寶店。兩晚後，羅伯特順從她的意思，換到每晚1,700美元的Ritz-Carlton。

回到華盛頓，兩人繼續升溫。羅伯特帶她去米蘭、瑞士滑雪，途中買下3,500美元的手袋、1,000美元的相機，以及全套滑雪裝備。不過，羅伯特開始覺得兩人的關係有些不對勁，向朋友吐槽：「無論去哪吃飯，她永遠只點菜單上最貴的，比如頂級和牛。」

瓦爾瓦羅的胃口越來越大。3月，她發來涼鞋照片，羅伯特回覆「很精緻」，她即翻臉，認為他不願掏錢。復活節前，她抱怨手臂臃腫，暗示要2,000美元的醫美項目。4月，她要求羅伯特為她辦一張專屬信用卡，遭拒絕後態度驟冷，發短訊說：「我從沒這樣低聲下氣求人付房租、買東西。以往任何一段感情，對方都會主動照顧我。」

羅伯特最終受不了，正式投訴，並披露瓦爾瓦羅曾在一個尋找「糖爹」的網站註冊，聲稱自己的大學學費全由歷任「糖爹」承擔。

瓦爾瓦羅辯稱：「我不明白和男朋友一起度假有什麼不對。我們是戀愛關係。」她否認註冊過「糖爹」網站，稱學費來自獎學金和父母資助。

隨著羅伯特的真實身份曝光，事件性質更為複雜。

羅伯特全名羅伯特·比安奇，是馬里蘭州國防承包商SDVO Solutions的創辦人兼CEO，專營IT與電信服務。2025至2026年間，該公司獲得美國政府逾2,200萬美元合同，國土安全部也在客戶名單上。羅伯特堅稱，認識瓦爾瓦羅前已與國土安全部有業務往來，沒有利用她的職位謀利。

但一名反恐高官的男友是手握政府合同的承包商，難以擺脫利益關聯的嫌疑。眾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成員、民主黨眾議員迪莉婭·拉米雷斯認為，兩人可能涉及權錢交易——瓦爾瓦羅用公職身份、政商人脈換取房租和奢侈品。

瓦爾瓦羅的快速晉升亦引發關注。她1996年生於紐約，2018年在聖約翰大學商學院就讀，其後6年間獲得國土安全領域的碩士及博士學位。2025年5月，年僅29歲的她被任命為反恐事務副助理部長。

2024年，瓦爾瓦羅與英格拉西亞（左一），紐約前市長、特朗普核心法律顧問魯迪·朱利安尼（右一）在一場活動上。

外界質疑，她的仕途離不開一個人——保羅·英格拉西亞，現任美國總務管理局代理法律總顧問，被視為特朗普的核心幕僚之一。根據國土安全部內部人士透露，兩人關係密切，英格拉西亞曾暗示能幫瓦爾瓦羅在政治圈里升到「任何她想去的位置」。

英格拉西亞自稱有「納粹性格特徵」，極具爭議。2024年10月，瓦爾瓦羅在社交媒體發佈與英格拉西亞在海湖莊園泳池邊喝酒的影片，又在特朗普競選活動上與他合影。此後她頻繁現身特朗普支持者集會，甚至曬出與特朗普的合照，被視為忠實擁躉。

瓦爾瓦羅與特朗普合影。

事實上，這種「政治忠誠優先於專業能力」的任人唯親現象，在特朗普政府中並非孤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此前是霍士新聞主持人，毫無軍事管理經驗；國家情報總監加巴德從民主黨轉投特朗普陣營，情報經驗幾乎為零；衛生與公眾服務部長羅伯特·F·肯尼迪長期以「反疫苗陰謀論者」著稱，毫無公共衛生管理背景。

馬里蘭州眾議員傑米·拉斯金批評，特朗普政府「儼然是政治與金錢腐敗的泥潭」，公共政策與公職資源幾乎成了價高者得的商品。

瓦爾瓦羅醜聞爆發前一個月，國土安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已被特朗普解職，成為本屆政府首位被炒內閣成員。諾姆任內多次出現政策失誤、違規繞過競標簽下2.2億美元廣告合同、機密文件保管失職等問題。

外交學院教授李海東接受《環球人物》訪問時形容，特朗普政府「內憂外患」——內有通脹高企、社會對立，外有複雜戰事等難題。「特朗普的內閣極不穩定，他已經開除了國土安全部長、司法部長。接下來3個月內，很可能繼續撤換閣員。」美國官場大地震，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