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科羅拉多州及伊利諾伊州先後通過新生兒深切治療部(NICU)假期法案,為有新生嬰兒入住深切治療部的父母提供額外假期。越來越多父母正積極爭取在全國範圍內推行這類假期,並倡議將其納入聯邦家庭休假政策。
馬龍·懷特的女兒奧利維亞出生時,他的妻子因暈厥而手部鬆弛。嬰兒在29周時出生,體重約0.9公斤,被送往新生兒深切治療部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懷特當時非常害怕,在走廊等候,直至醫生穩定妻女的情況。
法拉·懷特與她一歲的女兒奧莉維亞及丈夫馬龍·懷特,於2026年5月7日周四在科羅拉多州柯林斯堡的住所外合照。(美聯社圖片/David Zalubowski) AP圖片
翌日,身為焊工的懷特便回到工作崗位。兩天後,他的妻子法拉·蘭澤-懷特亦重返工作,在丹佛醫院設立工作站。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她先後在兩間醫院,一邊處理電郵和會議,一邊應對奧利維亞每次停止呼吸時響起的警報,同時她自己亦要為懷孕期間發現的心臟問題準備接受開胸手術。
這對來自科羅拉多州柯林斯堡的夫婦,作出了許多新生嬰兒入住深切治療部的父母都熟悉的選擇:在嬰兒留院期間繼續工作,以保留任何育兒假,待嬰兒回家後才使用。他們現時正參與一項日益壯大的運動,倡議在美國各地推行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以完善各州、城市及公司之間不同的家庭休假政策。
今年1月,奧利維亞出生七個月後,科羅拉多州成為美國首個實施有薪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的州份,為有新生嬰兒入住深切治療部的父母提供最多12星期假期,這是在該州家庭及醫療休假計劃下12星期育兒假以外的額外假期。伊利諾伊州亦將於下月實施一項較為溫和的政策,為新生兒深切治療部父母提供10至20天無薪假期。
倡議者希望更多州份推行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現時主要焦點是爭取聯邦法案的支持,將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納入《家庭及醫療休假法》。該法案於1993年制定,賦予全國合資格員工因家庭及醫療原因申請無薪假期的權利。倡議有薪假期及其他家庭友善工作政策的非牟利組織「A Better Balance」主席伊尼邁·切蒂亞爾指出:「我們認為這在兩黨支持方面很有希望,因為我們接觸過的人似乎都直觀地理解這項政策。」
科羅拉多州民主黨眾議員布列塔尼·彼得森正草擬聯邦法案,她表示該法案將在《家庭及醫療休假法》規定的12星期育兒假之外,額外提供最多12星期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
美國沒有強制實施有薪家庭或育兒假的聯邦法律,這個問題長期以來一直令民主黨和共和黨意見分歧。彼得森指出,儘管《家庭及醫療休假法》將許多無法負擔無薪假期的員工排除在外,但目標是爭取兩黨對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的支持,並將其推向育兒假討論的前沿。
科羅拉多州和伊利諾伊州通過的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法案,就兩黨合作的可能性發出了不同的訊號。科羅拉多州的有薪假期法案主要按黨派路線通過,而伊利諾伊州較短的無薪假期則獲得壓倒性的兩黨支持。
伊利諾伊州民主黨州眾議員勞拉·費弗·迪亞斯表示,與科羅拉多州不同,伊利諾伊州本身沒有有薪家庭休假計劃,因此無法將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納入其中。迪亞斯的雙胞胎兒子於2014年在27周時出生,並在深切治療部留院三個月。
多位共和黨議員成為共同提案人,包括州眾議員妮可·拉哈,她的女兒於2017年在懷孕近30周時羊水破裂,其後在新生兒深切治療部留院45天。
拉哈表示:「除非你經歷過,否則你無法完全理解這類政策為何如此有意義。當嬰兒努力進食和呼吸時,你最不想考慮的就是工作,但不幸的是,你仍要支付賬單。」
科羅拉多州的法案雖然缺乏兩黨支持,但科羅拉多州參議員謝夫·布里奇斯形容「這是你所能聽到的最安靜的反對聲音」,很少有共和黨人或商界團體公開反對。布里奇斯在兒子基特早產兩個月、體重僅約0.9公斤後一年,提出了這項法案。
布里奇斯表示:「我想分享那些感人的故事,讓那些遊說者如果反對,就會顯得像怪物一樣。」
根據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最新數據,美國近十分之一的嬰兒會入住新生兒深切治療部。
賓夕法尼亞醫院新生兒醫學部主任兼美國兒科學會胎兒及新生兒委員會主席凱倫·普奧波洛醫生指出,新生嬰兒在新生兒深切治療部期間,仍在學習吞嚥、自主呼吸和調節體溫。普奧波洛表示,父母在場「雙向都有多重好處」。皮膚接觸可減慢嬰兒心跳、改善呼吸,並有助母親分泌乳汁。
近年來,摩根士丹利、Pinterest和有機嬰兒配方奶粉公司Bobbie等少數公司已實施專門的有薪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而其他公司則延長了育兒假期限或增加了護理假等政策,這亦可幫助新生兒深切治療部父母。
然而,科羅拉多州支援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家庭的組織「Love for Lily」執行董事莎拉·卡洪指出,新生兒深切治療部父母的困境大多被忽視。該組織亦倡議科羅拉多州的新法案。
卡洪的女兒莉莉在24周零5天時出生,在新生兒深切治療部留院三個半月後去世,卡洪因此創立了該組織。當時擁有一間珠寶製作公司的卡洪表示,她當時相信女兒會活下來,所以一直工作。
卡洪坦言:「這可能是我最大的遺憾之一。」儘管當時她覺得能夠在醫院遙距工作很幸運,亦覺得自己無法放棄收入。她說:「我們當時不知道我們的故事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麗貝卡·埃雷拉-莫雷諾去年得知科羅拉多州的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法案後,回想起她兒子六年前在新生兒深切治療部留院的經歷,於是決定積極倡議在她家鄉加州推行類似的條款。
她的兒子尼科於2020年在32周時出生,埃雷拉-莫雷諾當時已因數周前早產而請了病假。她的丈夫馬丁·莫雷諾當時根據加州法律有權享有六星期有薪育兒假,但他們決定將假期留待尼科回家後才使用,結果尼科在三星期後回家。
她努力享受與小兒子相處的時光,但身邊卻被機器、監測器和護士包圍。她每天離開兒子前都會說「我愛你」,但內心卻充滿內疚,因為她當時還沒有產生那種感覺。數星期後在家中,她向丈夫馬丁·莫雷諾坦白,丈夫亦承認有同樣的感受。
身為工會健康總監的莫雷諾表示,當時他全心投入工作,而新冠疫情席捲全國,工作量突然大增。直到今天,他對那段時期最深刻的記憶並非與兒子在新生兒深切治療部相處,而是一段他協助製作的影片,教導工人如何正確洗手。
尼科回家後,他感到沒有準備好照顧兒子,尼科必須側臥進食以防噎到。他當時對妻子的情緒困擾一無所知。
莫雷諾表示:「我希望我能與醫護人員有更多準備,真正感覺一切都已準備就緒。這只是從醫療方面來說,還未提及我在妻子經歷這一切時的缺席。」
科羅拉多州家庭及醫療休假保險部門總監翠西·馬歇爾表示,自科羅拉多州政策於1月生效以來,已有近800人申請新生兒護理假。
首批申請者包括克里斯和史蒂維·馬登夫婦,他們的兒子於1月11日早產近8星期。
史蒂維·馬登是一名精神健康專業人士,她因血壓飆升和出血而被緊急送往醫院。她表示,當她意識到自己原計劃在更晚的時候才開始產假時,她對如何應對危機和工作感到恐慌。
然而,醫院的一名護士告訴克里斯·馬登有關新的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他們夫婦倆都提出了申請。
身為油田機械師的馬登表示,如果兒子當時正在為生命奮鬥,他將無法專心於他那份危險的工作。他表示,他學會了如何處理嬰兒嬌嫩的皮膚——輕輕按壓,不要摩擦——並在羅克森回家後一度停止呼吸並被緊急送往醫院後,獲得了所需的信心。
他向在醫院遇到的每位父母講述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假期。
馬登表示:「不必考慮金錢和壓力,只需專心陪伴嬰兒,這改變了我的生活。」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