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前總統特朗普在一場專訪中,再次將台灣地區推上了他的「商業清算台」。面對《財富》雜誌,這位自詡「交易大師」的政治人物,津津樂道於自己如何讓美國政府「入股」英特爾並大賺一筆,更毫不掩飾地將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崛起,定性為一場「偷走美國生意」的盜竊行為。
特朗普式的直白言辭、赤裸裸的霸權邏輯,堪稱一堂生動的「美國利益至上」公開課,也讓世人看清了所謂「盟友」在商人總統的算盤上,根本值幾斤幾兩。
特朗普的得意之作,是去年八月他稱為神來之筆的交易:美國政府將《芯片和科學法案》的部分補貼,轉化為價值約89億美元的股權,收購了英特爾約9.9%的股份,一舉成為其最大股東之一。
談起這筆買賣,特朗普的商人本色盡顯無遺。他回憶自己如何對英特爾CEO提出「把10%股份免費給國家」的要求,並在對方爽快答應後,懊悔地覺得「應該多要點」。更讓他沾沾自喜的是,僅僅八個月,這筆投資的帳面價值就已飆升至超過500億美元。他迫不及待地向外界邀功:「我得到任何誇獎了嗎?有人知道這是我幹的嗎?」在他眼中,國家戰略與一樁成功的股權投資項目並無二致,核心指標只有盈虧。
然而,這筆「成功投資」的背景,是英特爾在激烈市場競爭中面臨的挑戰。對於美國芯片產業全球份額的相對下滑,特朗普給出了他標誌性的、簡單粗暴的解釋:這不是市場規律或產業變遷的結果,而是一起「失竊案」,而「小偷」就是台灣。
特朗普此前多次在不同場合抱怨「台灣偷走了我們(美利堅合眾國)的芯片生意」,並聲稱如果自己早點當上總統,一定會對進口芯片徵收100%甚至200%的重稅,這樣產業就絕不會離開美國,「生意本該全歸英特爾,也就沒有台灣什麼事了」。
這套說辭的精妙之處在於,它將數十年來基於全球比較優勢、技術累積和市場選擇形成的複雜產業生態,徹底簡化為一個因美國領導人「愚蠢」和外部「盜竊」而導致的敘事。
這齣戲的諷刺核心正在於此。當需要台灣在尖端科技供應鏈上充當關鍵節點,在地緣政治棋盤上扮演制衡北京時,台灣便是「重要的民主夥伴」;而當美國本土企業感到競爭壓力,或當政客需要為國內產業問題尋找一個外部「替罪羊」時,台灣瞬間就從「夥伴」變成了「小偷」。
特朗普的言論無情地揭開了美西方政客的雙標面目:在他純粹的交易思維裡,台灣的價值完全由其工具性決定。所謂「支持」,其潛台詞是「你的產能必須服務於我的戰略,最好最終能回流到我的企業」;所謂「保護」,其前提是「你的存在不能妨礙我的帳面利潤」。他懷念「一切都與英特爾有關」的時代,政策設想的核心,無非是試圖用關稅和補貼作為鎖鏈,將全球產業鏈強行捆綁回美國本土。
特朗普的最新表能,為那些將身家性命寄託於個別美國「安全承諾」的人,敲響了刺耳的警鐘。特朗普的「芯片悔恨錄」清楚地表明,在他的算計中,台灣的繁榮與發展,其正當性完全取決於是否與美國(特別是其特定企業)的商業利益同向。今天已經因為你「偷了生意」而大加指責,明天覺得「親自下場更划算」,隨時將你棄之如敝屣。
棋子最可悲的命運,不止是被犧牲,而是在執棋者眼中,它從來就不具備獨立的價值,只是一項可以隨時被重新評估、甚至被抹去的「成本」。
當美國總統能夠如此「坦然」地将一個地區的經濟成就視為本國的「損失」時,任何關於「堅若磐石」的承諾,都顯得蒼白而反諷。
這或許就是甘當棋子所必須預見的代價:你的故事,你的生計,乃至你的安危,在別人的敘事裡,永遠只是一筆待價而沽的生意。
燈塔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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