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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吸塵機」殺人事件:五名資深潛水員如何在馬爾代夫捲入無底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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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吸塵機」殺人事件:五名資深潛水員如何在馬爾代夫捲入無底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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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吸塵機」殺人事件:五名資深潛水員如何在馬爾代夫捲入無底黑洞

2026年05月21日 09:37

五名經驗豐富的潛水員,在陽光普照的馬爾代夫海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5月14日,當地時間早上,五名意大利潛水員——包括熱那亞大學地球、環境與生命科學系(DISTAV)的生態學副教授Monica Montefalcone、她20歲的女兒Giorgia Sommacal、研究助理Muriel Oddenino、海洋生物學家Federico Gualtieri,以及身兼船務營運經理與潛水教練的Gianluca Benedetti——在瓦武環礁(Vaavu Atoll)進行洞穴潛水時遇難。這是馬爾代夫歷史上最嚴重的單次潛水事故。兩日後,43歲的馬爾代夫國防軍上士Mohamed Mahudhee在搜救過程中因減壓病殉職。

這群潛水員並非新手。Monica的潛水次數超過五千次,經歷過2004年印度洋海嘯。他們使用的裝備是標準休閒潛水器材,但當天潛入的深度卻達到50至60米——遠超馬爾代夫法定休閒潛水上限的30米,也超過了業界公認技術潛水門檻的40米。

為何這樣一支資深隊伍會全軍覆沒?

意大利水下和高壓醫學協會主席Alfonso Bolognini提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假設:文丘里效應(Venturi Effect)。

這個以18世紀意大利物理學家Giovanni Battista Venturi命名的現象,原理其實很簡單:當流體(這裡是海水)被迫通過狹窄通道時,為了維持流量恆定,流速必須加快;根據伯努利定律(Bernoulli's Principle),流速加快會導致壓力驟降,從而產生強大的吸力。Bolognini根據潛水專家提供的洞穴示意圖推斷,該洞穴入口狹窄,極可能產生「強大的文丘里效應」,形成一股無形的真空吸力。

想像一下:五名潛水員在旅程尾聲決定「潛深一點看看入口」,突然間,一股看不見的水流將他們扯入漆黑的洞穴。能見度為零,踢水無效,恐慌襲來,氧氣在尋找出路的掙扎中耗盡。Bolognini認為,要麼五人同時被吸入,要麼一人先被捲入,其餘四人試圖營救,結果一同被困。

流體通過狹窄通道時「高壓低速→低壓高速」的變化。示意圖

流體通過狹窄通道時「高壓低速→低壓高速」的變化。示意圖

文丘里效應在日常生活中並不陌生。噴霧器、化油器、甚至醫院的氧氣面罩,都利用這個原理將液體霧化或混合氣體。但在深海洞穴的狹窄入口,同一條物理定律卻變成了致命的陷阱。流速加快、壓力驟降、吸力形成——這三個步驟在幾秒鐘內完成,人類的體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文丘里效應示意圖

文丘里效應示意圖

這次事故亦暴露了人類對海洋認知的局限。馬爾代夫政府發言人Mohamed Hussain Shareef指出,即使洞穴入口已深達50米,這群潛水員仍決定進入。船公司Albatros Top Boat聲稱不知情,並表示「絕不會允許」如此深度的潛水。羅馬檢察官辦公室已展開過失殺人調查。

搜救過程同樣艱難。除了三名芬蘭洞穴潛水專家先後抵達協助之外,芬蘭DAN Europe潛水團隊亦使用閉路循環呼吸器、潛水推進器及冗餘生命維持系統,在55至60米深的洞穴系統中進行「技術要求高、情緒壓力大、操作複雜」的打撈任務。Benedetti的遺體於5月15日在洞穴入口附近被發現;Montefalcone、Gualtieri、Oddenino及Sommacal四人的遺體則於5月18日在洞穴系統最深處被定位,隨後數日陸續打撈上岸。其中Montefalcone和Gualtieri是在5月19日從洞穴中被尋回。

示意圖

示意圖

這場悲劇帶來一個沉重的反思:人類常以為經驗和技術可以征服自然,但物理定律不認識資歷。文丘里效應不會因為你潛過五千次而手下留情,洞穴的狹窄通道也不會因為你的學術成就而變寬。我們對海洋的了解,或許遠比我們想像的少。每一次潛入深海,都是與未知力量的對話——而這一次,對話的代價是六條生命。

大海從不主動攻擊,但它也從不為任何人改變規則。




好奇學報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蟹橫著走,看似滑稽,實則是一場持續2億年的生存策略。日本長崎大學川端友紀副教授率領的團隊,近日在英國《eLife》期刊發表研究,揭開了這個謎題:螃蟹的橫向行走,並非多次獨立演化,而是源自單一祖先,時間可追溯至約2億年前的侏羅紀早期,就在「三疊紀-侏羅紀之交大滅絕」之後。

50種蟹的行走實驗

研究團隊在受控條件下拍攝了50種「真蟹」的運動模式,每種蟹錄製10分鐘視頻。結果發現,35種主要橫向移動,15種則縱向移動。將這些數據與進化樹結合後,一個清晰的模式浮現:橫向行走只出現過一次,可以追踪到「蟹派」分支的時代,該分支匯集了進化學上最突出的「真蟹」種群。

這次關鍵演化的時間,約在2億年前。當時盤古大陸開始分裂,淺海棲息地大幅擴張,為螃蟹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生態機會。橫向行走的出現,讓螃蟹能夠快速向左右兩側移動,無需轉身,這使捕食者難以預測其逃脫方向。這種獨特的避險能力,在漫長的演化歷史中被保留下來。

橫向行走 vs 蟹化:形態與行為的不同路徑

值得注意的是,蟹扁平寬大的體型,在進化樹上至少獨立出現了5次,這種現象被稱為「蟹化」。但橫向行走卻只演化了一次。這說明,生物的肢體形狀和行走方式,遵循了兩條不同的進化路徑。 川端友紀指出:「橫向行走可能對真蟹的生態成功做出了重大貢獻。」目前全球約有7904種真蟹,遠超其姊妹群寄居蟹(約3437種)或近親龍蝦(約792種)。真蟹已成功殖民全球多樣棲息地,包括陸地、淡水和深海環境。

例外證明規則

研究還發現,至少6個物種放棄了橫行能力。短指和尚蟹等依靠偽裝、群居或與其他動物共生等方式來御敵求生。這些例外恰恰說明,橫向行走的核心價值在於快速逃脫捕食者;當環境提供了替代防禦策略時,這種能力便會被演化捨棄。

蟹橫著走的故事,揭示了演化的一個基本邏輯:創新不是萬能的,但關鍵時刻的創新,能讓一個物種在劇變中存活下來。2億年前的大滅絕清空了生態位,橫向行走的螃蟹抓住了機會,填滿了淺海、河流乃至陸地。這不是因為螃蟹「聰明」,而是因為一次偶然的行為改變,恰好適應了環境劇變。

對人類而言,這個故事提醒我們:在變局面前,靈活性比完美更重要。螃蟹不需要轉身就能逃脫,這種「不完美」的移動方式,反而成了最大的生存優勢。

下次看到蟹橫著溜走,不妨記住:這不是笨拙,是2億年驗證過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