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來,海地足球迷每逢世界盃都會聚集在電視機和收音機前,支持巴西隊。但今年情況有所不同。
海地自1974年以來首次晉級這項全球賽事,全國上下興奮不已。塵土飛揚的空地上隨處可見自發的足球比賽,印有國家隊球員名字的球衣在越來越多的街角有售。
2026年5月27日周三,海地太子港佩蒂翁維爾區,兒童們正用塑膠球踢足球。(美聯社圖片/Odelyn Joseph) AP圖片
海地國家隊,被稱為「擲彈兵」,將與摩洛哥、蘇格蘭及巴西同處C組,展開這次賽事。他們將於6月19日在費城體育場,迎戰他們長期以來的足球偶像。
16歲的格里爾·利馬笑著表示:「我最喜歡的球隊是巴西,但我的國家正在參加世界盃。巴西隊只能靠邊站。」他最近在首都太子港一條滿是坑洞的街道上踢足球,一隻腳穿著運動鞋,另一隻腳穿著塑膠拖鞋,渴望在充當龍門的石頭之間射門得分。
2026年5月27日周三,海地太子港一條街道上,一名行人走過出售旗幟和足球球衣的攤位。(美聯社圖片/Odelyn Joseph) AP圖片
他身穿一件印有10號的巴西球衣,這是包括比利、尼馬和朗拿甸奴等足球巨星所穿球衣的複製品。
利馬提到海地首席射手杜根斯·拿桑時表示:「我希望自己能像杜根斯·拿桑一樣,代表海地參加比賽。我的家人負擔不起送我去球會接受訓練,但我正在想辦法進入球會。」
2026年5月27日周三,海地太子港佩蒂翁維爾區,兒童們正用塑膠球踢足球。(美聯社圖片/Odelyn Joseph) AP圖片
利馬表示他喜歡已退役的巴西足球員卡卡,但他最喜歡的球員是效力伊朗伊斯迪格拿足球會的前鋒拿桑。
利馬表示:「巴西隊很出色,但我會支持我的海地兄弟。」
儘管只是短暫,但海地民眾暫時將普遍的飢餓、持續的暴力以及對幫派暴力升級的擔憂擱置一旁,為國家隊打氣。
52歲的經紀人普羅菲特·伊斯梅斯在太子港一個塵土飛揚的街角,仔細查看出售的足球球衣複製品。由於無力負擔一件13美元的球衣,他最終購買了一條1美元、印有海地紅白藍國旗顏色的塑膠手鏈。
他表示:「我正以我所能做到的最好方式,表達對海地的支持。我希望海地能擊敗巴西。」
伊斯梅斯表示,當他有更多錢時,會回到街邊攤位購買一面小旗幟,「這樣當海地對巴西進球時,我就可以揮舞它。」
出售足球球衣複製品的街頭小販菲托·約瑟夫表示,海地一晉級,他便停止支持巴西隊。
他表示:「即使一個家庭有10個人,每個人都應該穿一件球衣。」
33歲的威爾克森·達羅曼對此表示同意。
他表示:「穿上球衣是向每一位將為我們和海地奮戰的擲彈兵傳遞希望的訊息——一個訊息,表明這裡仍有生命,我們必須繼續前進。我們正生活在非常困難的環境中,但擲彈兵給了我們希望,我們也必須給予他們希望。」
海地足球迷的口號是「擲彈兵,進攻!」,這源於海地成為世界上第一個黑人共和國的革命時代。
15歲的馬里奧·艾蒂安表示,這將是他第一次見證自己的國家參加世界盃,海地上次晉級是1974年。
他表示:「這是一場全國性的聚會。如果停電,我會到街上或朋友家觀看比賽。」
14歲的克勞迪·丹尼斯預計也會這樣做。他笑容滿面地表示:「我們無法身處他們所在的體育場,但我們會在電視上觀看他們。他們將進行的三場比賽,我一場都不會錯過。」
海地人長期以來一直崇敬巴西隊,許多人對巴西隊的熱愛始於1982年世界盃,當時隊長蘇格拉底率領的球隊包括薛高、法爾考和東尼奴·施利素。
2004年,巴西率領聯合國維和部隊進駐海地後,他們對巴西隊的支持有增無減。該部隊在海地組織了一場比賽,以促進這個加勒比國家的和平。當時海地仍未從一場推翻前總統讓-貝特朗·阿里斯蒂德的暴力叛亂中恢復過來。
數千名海地民眾跑在裝甲車隊旁,該車隊載著包括朗拿度及羅拔圖·卡路士在內的巴西傳奇球星,前往太子港的一個體育場。
羅拔圖·卡路士當日向美聯社表示:「從機場到這裡,沿途都是人群,所有人都在高呼『巴西!巴西!』,場面令人印象深刻。」
海地最終以0比6落敗,但這並不重要。海地球迷揮舞著巴西國旗,慶祝這場比賽。
這只是海地與巴西之間為數不多的幾場比賽之一,其中南美國家隊在2016年美洲國家盃賽事中,以7比1大勝這支加勒比海球隊。
34歲的街頭小販伊文森·盧克薩馬表示,他預計海地將「像老虎一樣」攻擊巴西。
他表示:「我肯定會觀看比賽。」他補充說,每當巴西攻擊海地時,他仍會閉上眼睛。
但對29歲的街頭小販讓-保羅·讓·皮埃爾來說,世界盃和海地即將舉行的比賽意義不大。他最近開始出售球隊球衣和旗幟。他表示:「我來這裡是為了謀生,而不是為了支持任何球隊。」
皮埃爾是超過140萬因幫派暴力而流離失所的海地人之一,他與伴侶及兩名子女住在一個狹窄的臨時庇護所,難以維持生計。
他表示:「賺錢,這才是我感興趣的。我希望每年都有世界盃,這樣我就可以繼續生存下去。」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