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於成都殺科新片《明天,會更好》的華語影壇著名導演陳可辛(Peter Ho-sun Chan),經過連續32組chur爆拍攝,能夠比預期早五日殺科完成拍攝兼開始進入通宵剪片階段,就是為了趕上出席昨日香港電影資料館「星級影談」系列最後一個活動,本來他以為自己不能出席,但因為活動是放映了其2005年的華麗歌舞巨作《如果.愛》,這部戲是陳可辛第一部在中國內地拍攝的電影,對他來說別具意義,所以能夠趕回港半日很開心,「我都無諗過我仲chur到32組拍完一部排咗40組嘅戲,感覺好似番返去UFO年代拍《風塵三俠》《金枝玉葉》嘅狀態咁,成個人都好亢奮,趕得切返嚟半日,跟住又飛番去做後期嗱。」陳可辛更特別邀請了與他合作無間的編劇林愛華作為驚喜嘉賓現身映後談,兩位老拍檔在台上分享當年拍攝幕後故事。
導演陳可辛及編劇林愛華與主持人登徒
在映後談中,陳可辛指自己相隔多年重看《如果.愛》感受很深,「隔咗好耐無睇呢套戲,今日睇返好感觸,特別係當時北京因為要準備2008奧運,所以成個北京會大執大改。我哋2004年第一次去北京拍呢套戲,周圍都係改建嘅地盤,滿天都係建築吊臂,好多廢墟同埋空置咗嘅廠。去到見到啲廢墟覺得好靚,好有質感好好睇,但因為好多嘢都喺嗰陣時開始拆,所以嗰時係一路拆一路拍,我哋就keep住追呢啲景嚟拍,戲入面嘅北京,就係依家最旺嘅三里屯SOHO區。都慶幸自己有見過上一代人講嘅『老北京』,亦都多謝電影,我哋用菲林紀錄到嗰個時代喺呢部戲入面。」
陳可辛
陳可辛續說:「同埋戲入面睇到我哋嗰時好大嘅sponsor eBay。嗰時eBay啱啱打入中國市場,但當然好快就俾淘寶搞掂咗,從此消失。」他亦大膽直言不喜歡歌舞片,但偏偏歌舞片可以令他直白講出心聲「因為我好鍾意好多嘢都講得好白,而喺創作過程有歌舞呢樣嘢,平時喺對白講唔到好白,就可以用歌入面嘅歌詞幫演員做心聲唱出嚟。寫劇本時就發覺好得心應手,因為用咗歌舞片呢個形式,之前成日俾人鬧我太白,依家可以攞正牌講出嚟,無人會再鬧啦。」
陳可辛
當編劇林愛華分享與陳可辛的創作歷程時大嗌痛苦,「寫《如果.愛》超過二十稿時,李志毅已經同我講過話陳可辛今日同你講黑,其實可能係白,然後聽朝就會將白轉返黑。同佢寫嘢就唔好跟車太貼,因為佢係好鍾意傾劇本,所以佢係會不停咁變。咁唯有靠自己了解佢有乜要求,或者我可以寫啲乜,然後度身訂造俾佢。但係個過程就好辛苦,冇耐性咪走咗囉。因為佢係不停咁變,《如果.愛》我差不多寫咗超過二十稿。我記得後尾寫到一個地步已經要放棄,因為所有version都寫哂出嚟,唔知可以再寫乜出嚟。佢好追求精益求精,就好似唧牙膏咁要唧到最盡,所以變咗你幫佢寫劇本係好痛苦。」
導演陳可辛、編劇林愛華
提起《如果.愛》女主角周迅,相隔21年陳可辛再與她合作新片《明天,會更好》,陳可辛大爆與周迅認識21年,到現在依然太單純天真兼戀愛腦!「本身我心目中係想要一個寫實啲,更加血淋淋嘅《甜蜜蜜》,《如果.愛》周迅演個角色要再狠心啲功利啲,但佢演嘅時候都係演得好愛個男主角,唔夠狠。其中戲入面有一幕佢跳上巴士同金城武道別,明明應該係要頭也不回,咁先至係我心目中嘅蛇蠍美人(Femme Fatale),啲男人觸摸唔到嘅女人,點知拍極佢係都要回頭望,仲問我點解唔可以咁愛佢,真係俾佢吹漲。所以啱啱殺科套戲《明天,會更好》,同佢傾返呢件事,我覺得佢都多咗經歷,應該唔再係我以前識嘅咁天真。點知佢真係唔係講一套做一套,佢真係咁樣,直到依家呢個年紀,隔咗21年之後佢都仲係咁單純天真,我真係服咗佢。」
周迅(《如果.愛》劇照)
《如果.愛》劇照
《如果.愛》是陳可辛與金城武首次合作,亦因為這部戲令二人成為好朋友,「金城武係一開始就諗到佢做男主角。因為由金城武好後生嗰時開始,已經好少有啲小鮮肉係連我哋男人都覺得好睇。因為啲靚仔通常都係花弗啦、油頭粉面,即係你睇到佢會覺得佢會搶你女朋友嗰啲。而金城武我認為係少有靚仔到男女通殺,男人見到佢都覺得『嘩!就算女朋友俾佢搶咗都無話可說啦』哈哈。同埋因為我唔識拍啲二十幾歲後生仔嘅故事。所以就一路等,等到佢過咗三十歲就俾寫呢個角色俾佢。」
金城武(《如果.愛》劇照)
陳可辛
華語影壇著名導演陳可辛(Peter Ho-sun Chan)周末出席香港電影資料館成立二十五周年活動「星級影談」系列頭炮節目。正於成都密鑼緊鼓拍攝新片《明天,會更好》的Peter仍百忙之中親臨現場,為影迷帶來六部對其電影生涯及人生皆具深遠影響與啓發的經典作品,並組成三對跨時空的放映組合。在日前為期兩天(23及24日)的展映中,放映現場座無虛席,Peter更與嘉賓們展開多場深度對談。
陳可辛親選6部經典作品連場爆滿,映後談妙語連珠揭示光影背後的創作路。
第一組電影放映,陳可辛特別挑選《北非諜影》,並透露該片啟發了他拍《甜蜜蜜》。陳可辛在映後談中分享「《北非諜影》影響咗我拍《甜蜜蜜》,而呢套戲亦都係我爸爸最愛嘅電影。我覺得《北非諜影》個地方好似香港,兩套電影嘅關聯,主角們都係因為各種原因而來到一個新地方,然後喺Casablanca重遇,呢個地方同香港一樣,係一個中轉站,人來人往,啲人喺香港留底咗啲腳毛就走。而亂世個感覺令我覺得所有嘢係好短暫,包括愛情。兩套戲入面錯綜複雜愛情關係,入面男女主角的無奈和遺憾都能令觀眾共鳴。」
《北非諜影》
主持人登徒也問到導演心目中《甜蜜蜜》結局之後如何,陳可辛分享「近年新認識一對夫妻朋友,佢哋喺餐飯局問我『黎小軍同李翹喺紐約撞返之後點?』咁我咪話,去飲杯咖啡,大家留個電話,然後say goodbye喇。朋友老公即刻大嗌YES!然後對住佢老婆話嗱係咪,一定係咁啦。佢老婆聽到我咁講就好唔開心,我先知佢兩公婆係持相反意見,所以以後人哋問我呢條問題我都唔會答㗎,廢事搞到人嗌交。」
陳可辛
《甜蜜蜜》
其後第二組電影放映,陳可辛將《中國合伙人》與33年前同李志毅合導的《風塵三俠》並置。《風塵三俠》主演之一鄭丹瑞更以特別嘉賓身份驚喜現身映後談,與陳可辛妙語連珠,現場笑聲不斷。導演搞笑地說當年經常激嬲鍾珍,「我當年最叻就係取消通告,因為好多嘢我成日都覺得未拍得住,或者其實係自己唔識拍啦。每次我一取消通告,鍾珍就會發癲好嬲我,所以一取消通告嗰日鍾珍就叫係阿Chi(李志毅)拍,咁就變咗阿Chi成日去拍我最唔識拍嘅嘢,例如戲入面嗰場大合唱Ja Jambo。」
《中國合伙人》
《風塵三俠》
旦哥即時搶答「嗰時拍呢場戲你都喺度㗎!你同阿Chi淨係拋低一句話『你自己跳啦』『嗱,你先,你跳』咁喳,無排舞,無mark走位,大家無夾過,乜都無,總次我一跳鏡頭就跟,所以大家都亂嚟,亂跳,但咁先跳得咁好喎。」旦哥亦在現場感謝陳可辛當年找自己去演毛周朱這個角色「我要演呢個角色唔係要搶戲,但又要喺梁朝偉同梁家輝兩個角色入面搵我嘅生存空間,所以就要搵方法突出自己,同埋我同陳可辛阿Chi都好互相信任好有默契,個班底又有趣好玩,導演俾咗好多空間同自由度我發揮去玩去演毛周朱呢個角色,所以我執張學友二攤都係好開心。」
登徒、陳可辛、鄭丹瑞
《中國合伙人》與《風塵三俠》故事裡也談到友情,在《中國合伙人》映後談裡,陳可辛也慨嘆自己這一生沒有青春期「戲入面角色王陽係我最想做,但一世都做唔到,因為由讀書時就已經好忙,放假人哋去party但我去做part time抹枱捧餐,未讀完書返嚟香港就開始踏足電影圈做嘢,一部戲接一部戲,根本從來都無瘋狂歲月,我都想試下『不羈放縱愛自由』,想有一班好似《風塵三俠》入面嘅好朋友。所以有時話一個人你無嗰樣嘢你先會咁想拍,因為我成日都無時間,而朋友係需要時間建立,要付出,加上我又成日做嘢,又成日飛唔喺香港,啲朋友又唔知你喺邊,想叫你出嚟飲嘢食飯,我又唔得閒,佢哋叫多幾次無癮都唔會再叫啦。」
陳可辛
最後第三組電影放映,陳可辛自言深受路易邁士東1930年執導的《西線無戰事》影響,進而創作出自己2007年的史詩式巨作《投名狀》。該片的金像獎美術指導奚仲文亦作為特別嘉賓驚喜亮相映後談,與導演共同拆解這部經典的幕後美學。奚仲文分享當年在美指上的創作概念「因為導演想拍刺馬案故事,我都睇咗好多書參考,例如中東戰爭,阿富汗,伊拉克等等,睇到當時嘅人打仗都好有生活味,戰場上士兵喺戰壕生活,佢哋唔係勇字行頭,係內耗同苟且偷生。好想呈現戰爭同埋班角色最不光彩最灰暗一面。而三位主角李連杰、劉德華和金城武服裝上設計都有諗法,有跟住故事發展點樣著衫,一步步睇到佢哋升職嘅盔甲上有變化唔同,到最後啲盔甲重到班演員行唔到路嗌救命,因為當時仲未識將盔甲整到睇落好重而著上身係輕。當時李連杰最後著嗰套衫太重,因為令佢完全打唔到所以搞到佢唔著。」
《西線無戰事》
《投名狀》
陳可辛也不止第一次指拍《投名狀》時的辛苦令他壓力爆煲,「嗰陣拍到第二個禮拜已經崩潰,然後打俾君如求救,佢都飛過嚟北京陪我。後尾我驚恐症閃走返香港,諗住以後都唔再返劇組,我試過打電話俾劉偉強同徐克講,『三個大明星,一部大片,我求你哋攞去拍,我退出。』但當時劉偉強屋企人有事,無辦法幫。然後再打俾徐克都無答應。最後我喺香港坐咗一日,君如話『你唔番返去,你呢一世都企唔返起身』。」
陳可辛
陳可辛難得與觀眾聚首分享自己的作品外,亦在香港電影資料館安排下,在檔案室找到早年在電影界先後擔任編劇導演的父親陳銅民生前撰寫的電影劇本、手稿、導演作品等,讓他珍而重之的翻閱,憶起不少父親熱愛電影的往事。一連串兩天活動結束後,陳可辛席間感言:「呢兩日同觀眾分享,亦都睇返自己啲舊作,好多都係當年上畫後就無再睇第二次。睇到自己由拍《風塵三俠》開始,見到不知天高地厚嘅自己,去到《投名狀》以至之後嘅變化,我好感觸。而拍戲做導演,好似每拍一部,就行完一座山咁,發現一座山都比一座山更高,直到今日我都咬緊牙關刻苦堅持。兩星期前喺成都拍緊套部戲《明天,會更好》,拍咗咁多日戲,其中一場戲令我好有感受,原來我真係一個導演嚟。自問唔係特別天才,讀大學drop out,書又唔係讀得特別多,但我呢一生全靠身邊有咁多比我更有智慧同知識嘅指路貴人,我先可以一步步行過每一座山,過每一個難關,而到今日我可以用電影表達到咁多內心,我真係好感恩電影。其實每個人只要有夢想,如果我做到,每個人都做到。」早年憑《一念無名》脫穎而出的新一代導演黃進 ,亦都是陳可辛監制薪火相傳電影項目之一,即將在馬來西亞開拍。
陳可辛
全場大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