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脫鞋,開燈。屋企同出門前一樣整潔,沙發冇人坐過,杯冇人用過,連空氣都似凍住。明明係我日日返嚟嘅地方,但此刻卻陌生得令人窒息。
聚會時嘈到耳鳴,心諗:「快啲走啦。」但而家安靜下來,又覺得——原來最難頂嘅,唔係人多,而係人走晒之後,突然要面對自己。
手機無新訊息。群組停咗,親戚唔再 tag 我,連阿媽都去瞓咗。我坐喺沙發,唔開電視,唔滑 phone,只聽冷氣機輕微運作聲。呢種寂靜,像一面鏡,照出我平時用忙碌遮住嘅東西:疲倦、猶豫、或者只係……想有人問句「你今日開心嗎?」
有次見隔籬單位,深夜亮燈,個男人坐露台食麵,無聲無息。我忽然安心——原來唔止我一個,喺熱鬧過後,需要一段時間,先至敢承認:今日好攰,但無人可講。
寂寞唔一定係缺人,而係缺一種確認:你存在,有人知道。 但今晚,至少冷氣機知道我喺度。
點點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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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散咗,親戚走晒,阿媽坐低歎氣:「碗堆成山啦。」我捲起衫袖,開水龍頭,暖水衝過手指,泡沫浮起。奇怪地,就係呢一刻——全屋最嘈嘅時候結束,心反而靜落。
阿媽喺客廳睇電視,聲量調得好大,但我知道佢其實好攰。我一邊刷碟,一邊諗:如果而家有人問我快唔快樂,我會點答?唔係「事業順利」「有樓有車」嗰種標準答案,而係……心底真係覺得「夠」嗎?
有塊碟邊有裂痕,阿媽一直唔捨得甩。我輕輕抹過,想起細個打爛碗,驚到躲喺床底。而家再無人罵我,但壓力換咗形式——來自自己對「完美生活」嘅執著。
水聲嘩啦啦,電視傳來劇集對白,阿媽打個呵欠。我忽然明白:快樂唔係宏大宣言,而係一種微小確認——例如,今日幫阿媽洗碗,佢笑咗;例如,我冇即刻覆 WhatsApp,但世界依然運作。
關掉水龍頭,抹乾手,望出窗外。對面樓有盞燈剛亮起,有人返到屋企。原來,生活從來唔需要驚天動地,只要某一刻,你覺得『呢度可以留低』,已經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