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美國高官經常將「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掛在口邊,但現在看來,這只是一個笑話----在這句話要加上「美國」兩個字,是「基於美國規則的國際秩序」。
世界盃打得如火如荼,美國隊成功出位,但不是出線。在7月1日的32強比賽中,美國以2比0戰勝波黑隊,但美國的頭號射手巴洛根,因為踩中波黑球員的腳跟,被罰紅牌。按國際足協的規則,巴洛根攞紅牌後要停賽一場,即在7月6日美國對比利時的16強賽中,這個美國頭號射手不能出戰。
據《紐約時報》披露,事件驚動了特朗普。特朗普當天就致電國際足協主席恩芬天奴,認為判罰巴洛根紅牌存在爭議,要求國際足協重新審視這個禁賽決定。
結果國際足協在7月5日發表聲明,宣布美國球員巴洛根由於違反《國際足協紀律準則》第14條和第26條,被處以禁賽一場的處罰。不過由於國際足協紀律委員會同時依據該準則第27條,有權完全或部分緩期執行某項處罰,因此判處巴洛根的禁賽暫緩1年執行。換言之,巴洛根可以繼續參加本屆世界盃的其他賽事。
此決定一出,舉世嘩然,但特朗普卻大聲讚好,稱感謝國際足協做出正確的決定,「糾正了這巨大的不公」。
但比利時就極其憤怒,比利時副首相兼外交大臣普雷沃發聲明,說自己以前也是足球裁判,一直維護規則,確保判決公正,國際足協這個決定顯然引發諸多疑問,「如果一通電話真的是作出這個令人無法理解的決定的原因,那將是公然違反足球和體育運動最基本的規則」。比利時總教練加西亞就公開嘲諷說:「我不知道在世界盃裡,7月5日竟然是4月1日,是愚人節!」加西亞認為,他的批評不止在捍衛比利時國家隊或國際足協,「我們是在捍衛足球」。
國際足協的決定,也引起其他國家的足球界不滿。英格蘭主帥杜曹也質疑:「這個先例從哪裡開始,又到哪裡結束?」這件事件最大的問題是,有權有勢就可以干預體育裁決。美國這個全球大國,一通電話就可以將「公平性競賽」4個字抹除。
不過這個世界或許是公平的,結果在7月6日的16強比賽上,「打茅波」的巴洛根雖然可以正選上陣,但是比利時仍然照樣以4比1大勝美國。「4.1」成為一個咒詛。
我們過去覺得美國既強大又漂亮,美國說的總是對的。在我年紀小小的時候,看著美國的西部牛仔電影,例如紅星奇連伊士活扮的牛仔打紅番,充滿了英雄色彩,而那些紅番野蠻殘暴,的確要有正義的牛仔將其殺之而後快。其實,單單是「紅番」這兩個字,已經隱含了強烈的歧視色彩,將印第安人指稱成為「紅色的野蠻人」。這些美國電影和電視劇,完全抹殺了歐洲人殖民美洲時,以先進武器屠殺當地印第安土著的殘酷歷史。
搶人土地,滅其族裔,還將自己講到是英雄那樣,這就是美式意識形態,這就是美國規則。將血腥事件美化,包裝成為娛樂產品,舉世宣揚,也的確是只有美國才做得那樣出色,香港也深受影響。
在美國國力強盛之時,醜事也可以被包裝成為好事,沒有漏洞。但如今美國開始日落西山,左支右絀,漏洞百出。一個總統干預足球比賽裁決的事件,被爆到舉世皆知,恐怕在美國國力強盛的年代,這些事情早有發生,只是秘而不宣,沒有人敢向外披露而已。
盧永雄
香港人喜歡旅遊,遊遍世界,但是對各地的歷史就所知未必很多。例如一年去幾次日本,但是就不知道什麼是黑船事件和明治維新;曾去美國,知道哪裡是紐約的時代廣場,但不知道什麼是五月花號和獨立戰爭。
在剛過去的7月4日,美國迎來250周年國慶。這場國慶,再沒有那種《生於7月4日》的豪邁激昂氣氛,反而充滿了對立和撕裂。在建國250周年的紀念品中,特朗普的肖像無處不在,包括發行印有特朗普頭像的建國250周年紀念版護照。這是首次有在位總統頭像出現在美國旅行證件之上,雖然僅為限量發行,也需要親自去華盛頓辦理,但其個人崇拜,已經達到一個歷史高度。還有的是特朗普頭像250美元紀念紙幣,等待美國國會修例批准發行。
特朗普種種媚俗行徑,氣壞了美國東西兩岸的精英,特別是在6月14日特朗普的生日,他在白宮搞了一場國慶預熱活動,臨時搭建一個八角籠,讓MMA選手在內格鬥。
《紐約時報》後來發表記者戈德堡的評論文章,標題是《一場展現美國衰落的奇觀》,第一段相當精警:
「只有最蹩腳的編劇才會如此編排美國的衰落。試想一下:在美國建國250周年之際,美國的這位日益衰老的總統將白宮草坪變成了一個俗氣且血腥的角斗場,與此同時還在向伊朗投降。邁克·賈吉在2006年的諷刺喜劇《蠢蛋進化論》(Idiocracy)中近乎預見到了我們墮落的一些元素——該片描繪的美國由一位名為『激浪』(Mountain Dew)的職業摔跤手領導。如果說《蠢蛋進化論》這套戲預示到了特朗普統治時期的某種氛圍,那它也既過於超前,又過於輕鬆,未能精準擊中如今現實那些骯髒的細節。這些細節包括了格鬥選手喬什·霍基特站在貼滿加密貨幣廣告的白宮八角籠裡,稱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奧巴馬是個男人。」
美國人從來吹噓國家如此強大,是因為他們有一套世界最好的民主制度。美國日裔政治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曾經在1989年過度興奮地預言,歷史將終結在美國的民主制度。福山如今都承認,美國制度出了問題,甚至擔心美國將領導地位拱手讓給中國。
或許我們應該翻一翻歷史,了解一下美國這個國家的崛興,究竟是源於優良的制度,還是因為具備壓倒性的資源優勢。
1620年,「五月花號」載著102名英國的清教徒、工匠、漁民、契約奴等,從英國普利茅斯港(Plymouth)出發,駛向美洲大陸,並簽訂了體現自治精神的《五月花號公約》,奠定了美國早期的政治基石。「五月花號」雖然比較聞名,但其成員不是首批的殖民者。較其早13年即1607年,已有英國人登陸北美洲的詹姆士城,這個才是英國在北美的第一個定居點。
在從1607年到1733年的百多年間,大量的英國人拿著槍枝,遠渡重洋,踏足美洲大陸,驅趕屠殺印第安人,陸續創建13個殖民地,包括弗吉尼亞和馬薩諸塞。到1775年,這13個英國殖民地因為不堪英國的稅收壓迫,發動獨立戰爭,在1776打敗英國宣告獨立,最終在1783年通過《巴黎和約》正式脫離英國。
美國在1776年建國的時候,只有原始的13州,包括紐約和弗吉尼亞,當時的土地面積大約80萬平方公里,13個州主要聚集在大西洋沿岸。但現在的美國國土面積已經達到937萬平方公里,包括50個州,比建國的時候擴張了10倍以上。
美國主要通過戰爭、兼併、購買的方式獲得領土。例如打敗英國後,在1783年訂定的《巴黎條約》,英國承認美國對230萬平方公里土地的主權,涵蓋密歇根州等中西部6個州。到了1803年,向法國購買路易斯安那州等中部廣大地區,獲得2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1848年再打贏墨西哥,透過美墨戰爭訂立《瓜達努配--伊達爾哥條約》,獲得23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包含加州、內華達州等西部大片領土。後來在1867年又向俄國購買150萬平方公里的阿拉斯加州。然後在1898年兼併夏威夷,美國自此大體成型。
美國領土急劇擴張,但立國並不和平,當中充滿了強逼殖民、兼併和戰爭。這些英國的殖民者拿著遠比當地土著先進的槍炮武器,跑馬圈地,奪取他人的家園。
美國的土地兼併在1898年完成,那個時候是中國的清朝末期。美國地廣人稀,當時936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人口只有7440萬。而中國就地狹人稠,實控土地大約960萬平方公里,大不了美國多少,但當時的人口已有4億。當時美國的人均可耕地高達30畝左右,而中國人均可耕地僅為1.4至3.95畝之間,美國人均可耕地是中國的7.6至21.4倍。美國單是務農和開礦已可快速致富,還有用黑奴接近零的極低勞動力成本。那個年代的中國人稱美國為金山(主要是有金礦的加州),這也不無道理。
我們比較國家發展,除了比拼制度之外,也要看天然條件。美國擁有極其優良的天然條件,而且孤懸海外,本土沒有直接受兩次大戰的摧殘。這種地理的優越,造就美國快速崛興。
而中國既缺乏天然資源,又有強鄰,發展艱難。美國用了250年的時間做到現在的規模,而新中國就是1949年建國,用了77年時間,以較差的人均資源,如今以名義美元計的GDP已經追到美國7成,若按購買力平價計GDP,更在2014年已經超過美國,其難度可想而見。新中國用77年的時間,追上美國250年的發展。
東升西降,美國這個靠殖民和戰爭成長起來的國家,正因內耗步向衰落,而中國卻快速崛興,我們國家顯然是有制度優勢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