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西迪就遇襲案作供 恐怖主義審訊再憶遇刺經過

作家魯西迪四年前在露天劇場舞台遭刺傷，周四在法庭上與被定罪的施襲者對坐，第二次向陪審團講述這次幾乎令他喪命的襲擊。

這位獲獎作家憶述，當時感覺下巴下方像被拳打，隨後感到頸部有血流出。

魯西迪作供時指，很快「我便躺在舞台上，周圍是一大灘血」，形容那是「巨大而廣闊的血湖」。

在哈迪馬塔爾的恐怖主義審訊中，布法羅聯邦法院的陪審團專注地聽魯西迪作供，他一度除下眼鏡，展示他現已失明的右眼。哈迪馬塔爾否認控罪。

法庭素描顯示，魯西迪（左）於2026年7月23日周四在紐約布法羅的聯邦法院，就哈迪·馬塔的恐怖主義審訊作供，哈迪·馬塔是魯西迪的涉嫌施襲者。(Alexandra Newbould via 美聯社圖片) AP圖片

馬塔爾早前已因2022年在一個文化機構發生的襲擊，被裁定州級企圖謀殺罪成。當時魯西迪正準備就作家及藝術家面臨的威脅發表演講。聯邦檢察官指，馬塔爾是根據伊朗領袖1989年因魯西迪小說《撒旦詩篇》而發出的死亡威脅行事。

魯西迪作供時稱：「我無法說明他的野心或目的為何，但傷口遍布我全身。」

檔案圖片：哈迪·馬塔爾於2025年5月16日，走進紐約梅維爾的肖托夸縣法院。(美聯社圖片/Adrian Kraus) AP圖片

現年79歲的魯西迪在證人席上作供超過一小時，表現鎮定而坦率。他概述了這次襲擊，導致他右眼失明、肝臟受損、左手一度癱瘓，並曾短暫使用呼吸機，以及他漫長的康復過程和持續的傷患。

魯西迪表示：「刀鋒距離我的大腦僅一毫米。」施襲者當時爬上舞台，從他身後靠近，然後向他連刺15刀，肖托夸學會的觀眾都倒抽一口涼氣。現場觀眾及另一位講者亨利里斯爭相協助魯西迪，並制服馬塔爾，馬塔爾隨後被派駐現場的執法人員拘捕。魯西迪此前已在馬塔爾的早前審訊、一本回憶錄以及接受美聯社及其他媒體訪問時，描述過這次遇刺及康復經過。

檔案圖片：小說家薩爾曼·魯西迪於2026年1月25日，在猶他州帕克城The Ray出席辛丹斯電影節，紀錄片《刀：薩爾曼·魯西迪遇刺未遂案》的首映禮。(美聯社圖片/Chris Pizzello) AP圖片

魯西迪作供期間，28歲的馬塔爾一直低頭看著辯護席，有時手托下巴，或轉身與律師交談，只在魯西迪步出門口時才望向他。魯西迪則只是短暫地瞥了馬塔爾一眼，甚至沒有。

馬塔爾的辯護律師辯稱，檢察官無法證明他在襲擊時的意圖或心態，而這正是他們指控這次襲擊是出於效忠伊朗政府及伊朗支持的真主黨武裝組織的恐怖主義行為的關鍵要素。馬塔爾目前正服25年州監禁刑期，若被裁定包括參與跨國恐怖主義行為在內的聯邦控罪成立，可能面臨終身監禁。

法庭素描：一名證人於2026年7月22日周三，在紐約布法羅聯邦法院描述哈迪·馬塔爾涉嫌襲擊薩爾曼·魯西迪的影片。前景為馬塔爾與其律師的副代表坐在一起。(Alexandra Newbould via 美聯社) AP圖片

當辯護律師納撒尼爾巴羅內問魯西迪是否相信被告與恐怖主義有關時，魯西迪回答：「我沒有證據，但我有懷疑。」

伊朗已故精神領袖魯霍拉霍梅尼於1989年頒布教令，要求殺死魯西迪，原因是他撰寫的《撒旦詩篇》中，包含一段關於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的夢境，部分穆斯林認為這屬褻瀆神明。這部小說引發了針對魯西迪（他出生於穆斯林家庭）的暴力抗議，而該教令亦令他多年來一直隱藏行蹤。儘管該教令從未正式廢除，但在伊朗政府於1998年與該命令劃清界線後，他逐漸重回公眾視野。

魯西迪周四作供時表示：「超過二十年來，我一直過著公開生活，沒有絲毫麻煩。」

巴羅內多次詢問魯西迪，他是否預料到這本書會引發反彈。

魯西迪說：「可能吧，但我認為這裏受審的不是這本書。我相信是另一個人受審。」應巴羅內的要求，法官將該評論從法庭記錄中刪除。

檢察官指，馬塔爾部分是受到已故真主黨前領袖哈桑納斯魯拉於2006年就魯西迪及教令發表的言論所激發。在美國出生的馬塔爾亦擁有黎巴嫩公民身份，真主黨總部設於當地，而馬塔爾的母親曾表示，他2018年到訪黎巴嫩後變得情緒低落及孤僻。

助理聯邦檢察官蒂莫西林奇在周三的開案陳詞中表示，馬塔爾於2020年開始研究魯西迪，最終寫下「我們需要盡快殺死他」。林奇指，馬塔爾將這次殺戮視為他所認為的聖戰一部分。

林奇表示，馬塔爾在新澤西州的睡房及電子設備中，藏有顯示他對真主黨尊重的照片及其他資料，他亦持有一張假駕駛執照，上面的名字與一名真主黨人物相似。美國政府將真主黨列為恐怖組織。

馬塔爾的律師表示，政府要求陪審團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馬塔爾在襲擊當天的想法下，「自行推斷」。為了審視到2022年8月12日為止，教令在人們心中有多大影響，辯方亦曾向部分證人詢問當天魯西迪身邊相對寬鬆的保安情況。當時有一名州警及一名警長副手被派駐該活動。

巴羅內周四在庭外表示，馬塔爾在州法院審訊中拒絕作供，但可能會在聯邦審訊中作供。

魯西迪在印度出生，於英國長大，現為美國公民。他憑藉1981年的小說《午夜之子》贏得布克獎。他最近的作品是去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集《第十一個小時》。

伊朗政府否認參與2022年的刺殺事件，但其外交部當時的發言人暗示，魯西迪因侮辱伊斯蘭教而自招麻煩。真主黨的納斯魯拉沒有評論這次襲擊。

（美聯社）

法庭素描顯示，魯西迪（左）周四（2026年7月23日）在紐約州布法羅的聯邦法院，就哈迪馬塔爾的恐怖主義審訊作供，哈迪馬塔爾（左下第二位）是魯西迪的涉嫌施襲者。(Alexandra Newbould/美聯社圖片) AP圖片

一項最新民意調查顯示，2001年9月11日發生的襲擊，在25年後仍然是許多美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歷史事件之一。

益普索一項最新民調發現，約一半美國成年人在回答關於其一生中最重要歷史事件的開放式問題時，提及9/11襲擊。儘管自那以後發生了其他重大事件，包括新冠疫情以及總統奧巴馬和特朗普的當選。

2026年9月9日周三，紐約史泰登島，紐約市消防局成員在9/11襲擊25周年紀念活動上敬禮。(美聯社圖片/Pamela Smith) AP圖片

該民調指出9/11事件的持久影響，即使現今許多美國人年紀太輕，未曾經歷或理解25年前的這宗事件。益普索發現，絕大多數美國人記得他們聽到襲擊消息時身在何處，約三分二美國人表示事件對國家造成「巨大影響」。蓋洛普的另一項民調則發現，約三成美國成年人表示，由於襲擊，他們永久改變了生活方式。

儘管影響廣泛，益普索民調發現，相對較少美國人會以某種方式紀念這次周年。只有約一成美國成年人計劃採取行動，紀念周五的9/11襲擊25周年。

2026年9月9日周三，新澤西州澤西市，人們在日落時分走過「空天9/11紀念碑」。(美聯社圖片/Adam Gray) AP圖片

51歲的奇雲·諾埃爾（Kevin Noel）記得，當天早上他從地鐵站出來，準備前往世界貿易中心附近上班時，目睹了這場災難的發生。直到今天，每當他身處該區，那場致命大火的氣味仍會縈繞心頭。他認為9/11是他經歷過最具歷史意義的事件，並相信「我們將會永遠銘記這件事」。他計劃周五私下反思。

諾埃爾表示：「每年9月11日，對我來說都是一個創傷的日子，我會變得沉默。」

2026年9月9日周三，紐約史泰登島，紐約市消防局舉行9/11襲擊25周年紀念活動期間，紐約天際線的概覽。(美聯社圖片/Pamela Smith) AP圖片

對於能夠記住9/11襲擊的美國人來說，這是一個決定性的時刻。

當美國成年人被問及列出其一生中最多五件最重要的歷史事件時（受訪者以自己的話回答的開放式問題），9/11襲擊的提及率，超越了近期的新冠疫情，後者有三成一美國成年人提及。

其他事件，包括特朗普和奧巴馬的當選、太空探索以及柏林圍牆倒塌，也被許多美國人視為決定性時刻。對於65歲或以上的美國人來說，最常提及的事件是9/11襲擊，其次是總統甘迺迪遇刺、太空探索和越南戰爭。

88歲的克拉拉·基爾（Clara Kiel）表示，第二次世界大戰對她個人生活影響更大，因為那籠罩著她的童年，而且她認識服役的人。但她記得在客廳看電視時，目睹9/11事件發生時的震驚。她亦計劃在25周年紀念日私下反思。

基爾是明尼蘇達州奧納米亞（Onamia）一名退休秘書，她表示：「歷史上似乎總有一些事情會改變人們的思維方式。9/11事件就為經歷過那一代人做到了這一點。」

對於35歲以下的年輕美國人來說，新冠疫情更為突出。約一半35歲以下的美國成年人表示，疫情是他們一生中影響最大的事件之一，而約三分一則提及9/11。相當一部分年輕成年人在襲擊發生時尚未出生，或者年紀太小，不記得當時身在何處。

皮尤研究中心8月進行的一項民調顯示，約六成在襲擊後出生的成年人表示，他們首次了解9/11事件是在課堂上或透過學校功課。

18歲的加州居民凱諾亞·伊拉克（Kainoa Ilac）從他的父母（歷史教師）那裡了解了這些襲擊。

他表示：「我認為我和我這一代許多同齡人仍然感受到那天的影響，從機場安檢到意識到政府監控通訊的能力。」

益普索表示，約九成美國人認為9月11日的襲擊對美國造成「巨大」或「相當大」的影響。約七成表示事件對世界造成至少「相當大」的影響，約六成表示對他們這一代人產生了重大影響。接近三成表示事件影響了他們的家庭或他們個人。

50歲或以上的美國人尤其可能表示襲擊對他們個人造成影響。

在約一成計劃紀念這天的美國人中，約七成表示將參與默哀，而大多數人（五成六）將展示美國國旗。

拉基莎·克勞威爾（Lakesha Crowell）詳細記得9/11事件，包括她在密西西比州子午線（Meridian）的二年級世界歷史課上，老師透露兩架飛機撞上紐約世界貿易中心時，她坐在哪裡。她回憶起安全措施的改變、經濟影響、身邊一些人開始對外國人另眼相看的方式，以及個人和國家層面的警惕感。

40歲的克勞威爾表示：「它對我們影響很大，因為它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也改變了我們的思維方式。」

美國人對於自9/11以來國家是否變得更安全，免受外國襲擊的看法存在分歧。

益普索民調發現，約三分一美國成年人表示國家「更安全」，而類似比例的人則表示「較不安全」。其餘約三分一的人表示，美國與襲擊前一樣安全。

共和黨人比民主黨人更傾向於認為國家變得更安全。

蓋洛普近期民調發現，大多數美國成年人（五成半）對美國政府保護公民免受未來恐怖襲擊的能力，抱有「很大」或「相當大」的信心。在9/11襲擊後幾天進行的民調中，這份信心達到最高點，為八成八。儘管在25年趨勢中有所下降，但最近的測量結果是記錄中最低之一，與2015年南加州致命大規模槍擊事件後進行的民調相似。

此外，約三分一的人表示，他們「非常」或「有些」擔心自己或家人會成為恐怖主義的受害者。這數字較2001年9月11日後幾天約六成受訪者表示擔憂有所下降。

49歲的新澤西州布盧明代爾（Bloomingdale）居民大衛·布朗克赫斯特（David Bronkhurst）回憶，襲擊發生後，他當時的伴侶在世界貿易中心災難現場做義工，向救援人員派發物資，一些朋友則轉行加入消防局。他表示，城市警隊中其他朋友因暴露於歸零地（ground zero）的灰燼和塵埃中的毒素，死於癌症。

他計劃參加從鄰近城鎮到他所居住城鎮的年度燭光遊行。

布朗克赫斯特不認為國家現在比襲擊前更安全，但他不太擔心恐怖主義可能會襲擊他或他的家人。他表示：「你不能一生都活在恐懼中。」

益普索這項針對1,013名成年人的民調於8月21日至23日進行，樣本來自益普索基於概率的KnowledgePanel，該小組旨在代表美國人口。整體成年人的抽樣誤差幅度為正負3.5個百分點。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