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已經過了90年 仍可以借長征分析中美AI之戰

歷史埋藏著人類發展歷程的密碼，細讀歷史，可以洞見未來。

今年是中共紅軍長征勝利90週年，電影《四渡》還原當年3萬多中央紅軍被40萬國民黨軍隊圍堵追截，四渡赤水，最終跳出包圍圈的軍事奇蹟。電影帶著觀眾走進那段驚心動魄的歷史，電影值得觀賞，但有人問起，90年前的歷史，還有什麼現實的意義嗎？

我大學讀歷史時，經常思考一個問題：國民黨兩次剿共，國軍的兵力是紅軍的10倍以上，為什麼不能夠殲滅紅軍呢？以多勝少，是兵家常事，《孫子兵法》講的「十則圍之」，就是這種情景；但紅軍多次以少勝多，就絕非尋常，值得深究。

第一、軍事層面--戰術運用優勢

戰爭的表層就是直接的軍事對抗，在毛澤東的領導之下，紅軍發揮出十分成功的游擊戰術。

1、運動戰
紅軍面對強敵，盡量避免陣地消耗戰，而是通過快速運動，拉扯敵人的兵力，在運動中創造戰機。例如長征中紅軍四渡赤水，就是典型的高度機動表現。在解放戰爭初期，共產黨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主動撤出百餘座城市，以保存有生力量，亦是充分發揮了運動戰思維，在快速運動中尋找機遇。

2、集中優勢兵力
這亦是毛澤東十大軍事原則的核心，在整體敵強我弱的形勢之下，通過快速運動，在局部地區創造優勢的兵力，在長征中四渡赤水如是，在解放戰爭中集中兵力奪取城市亦如是。當時國民黨因為分兵防守，力量分散，再加上各大將領各自為戰，就被紅軍逐個擊破。

3、打與走的辯證統一
中共相信辯證法哲學，將「打」和「走」看似對立的策略靈活運用，創造出最佳的打擊時機，由小到大，由點到面，不斷將敵人削弱，最後實現以少勝多的傳奇戰果。

第二、政治層面--意識形態優勢

軍事是政治的延伸，按《商君書．戰法》，「凡戰法必本於政勝」，戰爭的勝利根本上取決於政治的優勢。要將那個德國大鬍子馬克思複雜的意識形態，解釋給大字認不出多少個的中國農民，想起來也是頭痛的事情。但毛澤東把主義簡化成「打土豪、分田地」6個字，解決被剝削農民最關心的土地問題，在中國這個農業社會，贏得廣大民眾支持，形成兵源、情報和後勤保障，打了一場真正的人民戰爭。

而國民黨雖然當時已經執政20多年，但政府腐敗無能，內部派系林立，盡去民心。所以意識形態是中共能夠以少勝多的關鍵。

但到了今天，長征還有什麼現實意義呢？回顧這段歷史，是要將歷史精神和當代使命，緊密扣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90年前的長征是為了「活下來」，而今天的長征任務是「強起來」。

我們當下面對的最大問題，是美國要全力壓制我國的發展。長征的歷史提醒了我們，無論面對任何圍堵，要發揚長征那種「不畏艱難、靈活應變，絕地反擊的意志和智慧」，走好新的長征路。

有人說如今中美的AI人工智能競爭，是國力之戰。回想2022年11月OpenAI的ChatGPT推出時，中國面對同樣兇險的情景，美國在算力中有壓倒性優勢，美國的英偉達供應了中國90%以上的AI芯片，美國一聲斷供，就是想扼殺中國的AI發展。

借用中共長征和解放戰爭的事例，可類比當前中美的AI戰局。

第一、戰術的運用
中國人工智能公司並沒有美國那樣的天量投資和巨量芯片，如果用當年OpenAI的相同戰法，中國的人工智能大模型必敗無疑。但DeepSeek用一個靈活的全新套路，發展出一個「混合專家模式」，集中自己有限的芯片，去訓練和推理，這就是機動靈活的戰法。
另外，美國的OpenAI和Anthropic兩巨頭的大模型由於技術領先，早已佔據了最關鍵的編程市場，但由DeepSeek開始，中國模型就是以開源和低價這種另闢蹊徑的方式，重新劃出新的大眾化市場。而美國兩大巨頭由於投資數額龐大，又想完全壟斷市場，既不想開源，也不想減價，結果就被中國模型這種機動戰法，大量佔據大眾化的開發者市場。這是集中優勢兵力，打低價市場的新玩法。

第二，意識形態的比併
美國人工智慧大模型的發展模式本來是壟斷性的，由於他們技術先進，所有人想用都要付高昂費用，結果只有大公司，特別是美國的大公司才有資格享用。中國就豎起共享的旗幟，將大模型開源，用戶可以將模型下載，自己再訓練發展，而且中國大模型的收費通常只是美國的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

正如國家主席習近平近日出席世界人工智能大會發表主題講話的時候，指人工智慧的發展「不應該是某個國家的獨奏，而是應該是全球合作的交響曲」。他又發出世紀之問，指「當鴻溝不斷拉大，普惠又能如何實現？」中國打出這支普惠共享的旗幟，在意識形態上站位遠比美國高。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將長征精神套用到當今人工智慧之戰，你就會發現當中有巧妙契合之處。這場中美大戰，還鬥得難分難解呢。

盧永雄

有些事情看似是一場意外，但當你細味其政治影響時，就會發覺沒有那麼簡單。

近日西班牙發生一次恐怖的難民潮，事發在西班牙的飛地休達。西班牙位處歐洲的西南端，而休達是在對岸非洲馬格里布的最北部，是西班牙一個飛地自治市，與摩洛哥接壤。

7月30日，大批非法移民游泳進入休達，有媒體估計，僅在24小時內就有約4.9萬名主要是摩洛哥人的偷渡者進入休達。有關視頻在網上曝光，有人將之改成喪屍入城的畫面。特朗普的好友馬斯克轉發相關影片，雖然註明是說笑的，但亦顯示了他們幸災樂禍的心態。

後來絕大部分非法移民被遣返摩洛哥，但事件造成至少67個偷渡者死亡，他們的遺體從海上被打撈起來，身旁飄浮著洩了氣的水泡，絕大多數人是遇溺致死。

這場難民風暴，表面上由謠言引起。直接導火線是西班牙最高法院在今年7月初一項被誤讀的裁定。該裁定指出經海路抵達休達的非法移民不能立即被遣返，但這本身只是一項程序性規定，並不意味非法移民可以獲得合法身份。

但這個決定後來被簡化成極具煽動性的謠言，例如「只要游泳進入休達，就可以留在西班牙並最終獲得合法身份」，或「西班牙已開放邊境」。到上周，有大量顯示移民已經成功越境的視頻或相片在Instagram等社交平台上傳播，刺激了很多人仿效。有16歲的非法入境摩洛哥青年說，他正是在Instagram上看到相關視頻才決定冒險。後來證實網上流傳的很多是把舊照片當作真實的相片，甚至直接是AI生成的虛假視頻，配上誤導性的文字，偽裝成為成功偷渡入休達的畫面，鼓動了大量非法移民游泳入境。

闖境的非法移民絕大多數是摩洛哥人。由於摩洛哥經濟形勢嚴峻，青年失業率高達37%，25%的年輕人處於「無教育、無就業、無扶貧」的3無狀況，對這些網上傳播的虛假消息反應甚大，以為游泳搶灘就可以獲得西班牙的居留身份。結果西班牙政府快速控制局面，將非法闖境的人送回摩洛哥。

但事件就觸發了重大的政治衝擊。極右翼的意大利總理梅洛尼首先發難，她所屬的意大利兄弟黨迅速發布非法移民在休達街頭奔跑的畫面，並且貼文配嘲諷：「這就是意大利左派如此推崇的桑切斯（西班牙首相）模式。」梅洛尼隨即宣布，她將暫停意大利與西班牙之間允許人員自由流動的《神根協定》，理由是這樣有安全威脅。

意大利的行動令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極度憤怒。這位社會黨領袖痛斥歐盟部分國家在危機中攻擊西班牙，只顧打政治算盤，並非提供支援。在西班牙看來，難民湧入的危機已經受到控制，而且休達本身不屬於神根區域，休達居民本來就不能夠按《神根協定》自由在歐盟區流動，摩洛哥非法移民本來從來都不可能不受檢查地前往歐洲大陸，所以意大利的行動只是借題發揮。

真正問題是，到底觸發休達這個非法移民怒潮的事件，真是一場意外，還是有人幕後策動？西方的極右翼勢力看來是主要嫌疑犯。梅洛尼是第一個被質疑者，連英國BBC的報導都說梅洛尼只是借題發揮，她自己心知肚明。

BBC指，梅洛尼明年將面臨選舉，她所在的執政聯盟正面對一個新興激烈反移民政黨的挑戰而流失支持，這是一次展示強硬立場、挽回選票的機會，而她立即抓住了。

西班牙近期激怒美西方的盟友，又何止對移民有較寬鬆態度呢？西班牙首相桑切斯長期與中國友好，已非歐盟主流；而他堅拒按特朗普的要求將軍費提升到GDP的5%，更加成為歐盟大國中特立獨行者，大招特朗普之忌。

特朗普在今年7月8日在會見北約秘書長呂特時，直言西班牙無藥可救，美國不想與西班牙有任何生意來往，他想中斷與西班牙的所有貿易往來，包括官員互訪。

到西班牙休達難民潮爆發後，特朗普幸災樂禍地公開點評，形容休達的畫面「看起來是一場入侵」。他還說：「太可怕了，記住這張照片，如果錯誤的一方上台，3年後我們就會變成那樣。如果民主黨上台，你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特朗普直接西班牙事件和美國選舉掛鉤，看起來相當可疑。

在現今地緣政治極其緊張的局面下，西班牙遭受這次難民潮突襲，雖然已經將絕大部分的非法難民遣返，但桑切斯已深受傷害，這可能是早有預謀的。真正襲擊西班牙的不是難民潮，而是以特朗普為首的極右翼勢力。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