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到30日的十幾小時裏,中國航天在太原和文昌兩個發射場各打了一發火箭,把兩組性質完全不同、互補性卻極強的特種衛星送上了天。美國權威航天媒體《空間新聞》在8月1日刊出安德魯·瓊斯的分析報道,認為中國發射了一對神秘的 TJS-27A/B 雙星,同時把下一代「天鏈」中繼星座的首發星送進了地球同步轉移軌道。在外媒眼裏,中國不是又刷了一次發射次數,而是把「海上監聽耳」和「天地直播線」兩塊拼圖同一天補齊了。
美國航天媒體關注中國航天短時間內完成兩次關鍵發射。
先說太原那一發。北京時間7月30日9時00分,長征六號甲從太原衛星發射中心點火,一箭雙星把通信技術試驗衛星二十七號 A 星和 B 星送進預定軌道。中國官方表示這兩顆星用於衛星通信、廣播電視、數據傳輸及相關技術試驗。
長征六號甲運載火箭於太原衛星發射中心點火升空。
而美國太空軍後續跟蹤到的軌道參數,高度約 1,153 千米、傾角 64.8 度,特徵上對應時差定位電子情報衛星,和美國海軍機密的海洋監視網是同一條路子。
為什麼 1,153 千米、64.8 度這條軌道本身就能說明問題?64.8 度接近 63.4 度的臨界傾角,近圓軌道下拱線不進動,雙星相對距離穩定,時差定位不需要頻繁校正。1,100 千米的過頂連續觀測時間為幾十秒到幾分鐘,可以跟蹤錄製一段足夠長、足夠清晰的電磁信號,既避開了 400 千米低軌那種過頂太快的問題,也避免了 2,000 千米那種信號微弱難以監聽的尷尬。傾角決定了星下點的南北掃描範圍是南北緯 64.8 度。這恰好把全球航運與海軍活動最密集的海洋橫切出來,包括西北太平洋、南海、菲律賓海、印度洋北部、波斯灣、地中海、大西洋東部。也就是說,這條軌道不為看極區設計,專為監視中低緯大洋上的艦船雷達、數據鏈、遙測遙控、應急通信而生。
中國擁有相當數量的光學衛星和雷達遙感衛星,能回答「艦隊在哪、是航母還是驅護」,但並不知道這些艦隻在互相說些什麼、看些什麼。電子情報則不同,它被動接收輻射源,比如搜索雷達的工作模式、火控雷達切跟蹤態的脈衝序列、Link-16 的幀率、衛星通信的跳頻、武器遙測鏈路、敵我識別的應答。這些資訊在和平時期是檔案,危機時任何偏離基線的突發開機,可以用來判斷「事故型混亂」還是「作戰前序」。前者比如艦載機掉海、雷達掉電、救生頻點呼叫,電磁畫像是非協同混亂;後者比如全編隊調度、火控短時亮機、無人機遙控上線、補給艦脫隊,這都意味著戰鬥拉開了序幕。
再看文昌那一發。北京時間7月29日19時50分,長征七號改從文昌2號工位起飛,把天鏈三號 01 星送進地球同步轉移軌道。這是第三代天鏈的首發星,採用東方紅-4E 增強型平台,整星發射質量 5.5 至 6 噸,輸出功率不小於 13.5 千瓦,設計壽命不小於 15 年。相控陣天線加新一代數傳轉發載荷,多用戶並行數傳能力比二代大幅度提高,給神舟、天宮、中低軌衛星做全弧段連續測控與高速回傳。天鏈三號 01 星由長征七號改運載火箭在文昌發射,說明平台噸位有大幅度上升,相應的數傳能力也上了一個台階。
長征七號改運載火箭於夜間發射升空。
把兩組星放在一起,就能看出外媒激動的原因。TJS-27A/B 在 1,153 千米軌道高度監聽地球另一端的海上電磁動靜,天鏈三號 01 在地球同步軌道中轉,實施現場直播。沒有中繼的時候,電子情報衛星截獲美軍艦隊的電磁信號,只能寫進星上記憶體,等自己飛回亞洲上空再下行給地面,時延以軌道圈數計算,美方動作早就成為過去式了。
有了天鏈後,截獲數據通過星間鏈路發給東半球的靜止衛星,再下行到地面站,端到端傳輸過程壓縮到秒級。如果發現美軍航母群電磁狀態異常,中方可以立刻作出相應的戰備調整。在極端情況下,可以立刻通過外交熱線詢問美方意圖。這樣的即時、近即時監控和回應能力,才是讓美方不舒服的地方。
美國海軍可部署作戰艦艇常年只有 100 艘左右,2025 年曾經降低到 75 艘,11 艘航母只有 4 艘可以戰鬥部署,能分配到西太平洋的戰艦數量很容易清點出來。用成像衛星加上電子情報衛星對它們進行持續跟蹤,要比冷戰時期更加容易。冷戰期間,蘇聯曾經用 US-A 雷達星加 US-P 電子星嘗試過全球跟蹤美軍艦隊,但因為技術不成熟導致衛星壽命短,加上缺乏靜止軌道中繼衛星,跟蹤數據的時效性比較差。如今美方擔憂,中國透過成熟技術補全了蘇聯反航母戰術中的數個缺口,利用圖像監視、電子情報與數據回傳構建起完整的偵察監視鏈條。這亦是美國海軍首度面對能夠在全球範圍內可靠監控其全數水面艦艇動向的對手。
美國海軍作為海上霸主,最清楚「被全球近即時監控」會廢掉機動自由和前沿威懾,再融入東風-21D、東風-26、鷹擊-21,就形成了蘇聯求之未得的遠海反航母打擊鏈。今後世界再發生某個突發事件,美國總統或許不需要問海軍參謀長「我們最近的航母在哪裏」,打熱線給中方,答案來得更快一些。
這套體系的完整,意味著過去困擾反航母作戰的幾大難題被逐一化解。目標發現由電子情報衛星和成像衛星協同完成,目標定位由時差定位原理給出,目標持續跟蹤由軌道設計保證,數據即時回傳由天鏈中繼實現。從捕捉線索到鎖定目標再到傳輸指令,各個環節咬合成一條不間斷的鏈條。而這種能力的本質,是把被動防禦的偵察,升級為能隨時支撐主動打擊的戰場感知。對美方而言,最難以接受的不是某顆衛星的先進,而是這種體系化的監控,已經讓它賴以威懾的機動性失去了曾經的意義。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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