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航母「林肯號」在中東部署逾九個月,期間屢傳水兵企圖跳海輕生,軍方一度否認危機,惟事件曝光一周後,林肯號終於在8月20日啟程返航。這次部署源於美國今年2月聯同以色列主動空襲伊朗,觸發持續逾半年的中東戰事,林肯號原本駐守太平洋,就是為配合這場由華府一手挑起的軍事行動而被緊急調往中東,一去便是漫長的九個月。
特朗普8月14日被記者追問部署是否過長時,一句「遠遠不夠久」(Not nearly long enough)掀起軒然大波。他聲稱有一名退役海軍上將私下告訴他,林肯號「保養得非常好」,並斥有關惡劣狀況的報道全屬CNN炒作的假新聞。此言論隨即惹來馬里蘭州州長摩爾(Wes Moore)公開炮轟,這名本身是退役軍人的民主黨州長形容特朗普的反應「令我憤怒」,直言總統從未上過戰場,理應對願意獻出親人保家衛國的家庭多一分體諒。更令家屬始料不及的是,林肯號返抵聖迭戈後恐怕也只是短暫停留——海軍已內部確認,這艘航母的母港未來將永久遷至華盛頓州布雷默頓(Bremerton),家屬僅獲58天窗口收拾家當北遷,具體遷徙日期至今仍未公布。
艦上生活空間狹小且環境惡劣,對水兵身心健康構成巨大考驗。
部署9個月創越戰後紀錄
林肯號(USS Abraham Lincoln)去年11月21日從加州聖迭戈出發,原定今年5月底結束部署,最終卻拖到8月20日才啟程返航,累計在海上執勤272天,其中逾200天未曾靠岸標準港口,僅曾在去年12月及今年7月分別短暫停靠關島及阿曼。有分析指,此次部署時長已創下越戰以來美國航母連續部署的新紀錄。艦上約有5,000名水兵及海軍陸戰隊員,原本被派往太平洋執勤,中途改調中東,支援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
美國軍事媒體《星條旗報》及《海軍時報》本月中旬爆料指,林肯號上的水兵正面臨食物短缺、衛生環境惡劣、身心俱疲等問題,甚至有人企圖跳海自殺。網上流傳的說法更繪聲繪色——有家屬引述水兵的短訊,稱對方寫下「希望明天不會醒來」,亦有消息稱至少6名水兵曾試圖跳海輕生。惟這些細節始終未獲美方正式證實,孰真孰假,外界暫時難以判斷。
中央司令部否認7人死亡傳聞
美軍中央司令部(CENTCOM)8月14日發聲明反駁,指艦上並無出現水兵鬥毆致死、7人死亡等傳聞,形容相關報道嚴重失實。美國防長赫格塞思亦在訪問巴拿馬期間表態,稱《華爾街日報》等報道「完全是歪曲事實」,並強調美軍具備「無限期」維持對伊朗海上封鎖的能力,艦艇輪換計劃早已制定,與近期報道無關。代理海軍部長洪高(Hung Cao)8月20日發聲明,形容林肯號「完美完成了這次部署」,將如期按輪換計劃返家,但未有交代確實抵達日期。
中央司令部司令庫珀上將本月中親自登艦視察,並在《華爾街日報》撰文透露,他已親口告知艦上官兵「可以回家了」,形容整艦官兵表現出色,完成了一次艱鉅的部署任務。
老兵憶述艦上如海上監獄
一名曾在航母上連續駐守111天的退役海軍攝影師博內,向英國廣播公司(BBC)憶述自己2001年阿富汗戰爭期間在航母卡爾文森號上的經歷,形容那艘船就像一座海上監獄。他指下層區域的水兵可能根本沒機會上甲板透氣,長時間困在密閉空間內,「有段時間,大家的眼神明顯死氣沉沉」。他憶述艦上有名同袍想盡辦法違規,甚至涉及販毒、開派對,只為了能被踢下船。
艦上床架狹窄如「棺材板」,長期困守其中加劇孤獨感。
軍艦上的床架常被水兵戲稱為「棺材板」,博內形容自己當年的床位連翻身空間都沒有,床頭正後方牆壁剛好是艦載機降落時攔阻索穿過的位置,噪音終日不絕。美國退伍軍人事務部前心理健康政策主任庫德勒指出,現役軍人及退伍軍人的自殺風險比一般民眾高出五成,長期困守艦上產生的孤獨感、無聊感及過度警覺狀態,交替出現會加劇心理問題。
值得留意的是,美軍另一艘航母「華盛頓號」(USS George Washington)2022年4月停靠在維珍尼亞州港口期間,一周內曾發生3宗水兵自殺事件,軍方監察機構事後發布報告,直指「海軍高層疏於維持標準,辜負了官兵」。如今華盛頓號已於8月19日抵達中東,接替林肯號的作戰任務。
疲憊不堪的官兵最終迎來返航,九個月部署代價沉重。
一場高調的「無限期封鎖」軍事行動,最終要靠一艘拖了數個月才啟程回家的疲憊航母來收場。這場仗由華府一手挑起,九個月下來,最先撐不住的卻是困在鋼鐵船艙裡的基層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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