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警務處副處長(國家安全)簡啟恩,將於本月下旬正式榮休,圓滿結束35年警務生涯,經辦過多宗觸目案件,簡啟恩最難忘的,是幫助一名長者過馬路,「做警察,每一個崗位都很有意義。」
簡啟恩1991年以見習督察身份加入警隊,他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社會科學系畢業,職業生涯橫跨前線指揮、人力資源管理及保安等多個範疇,先後出任西區警區副指揮官、機場警區指揮官、灣仔警區指揮官及港島總區副指揮官,2019年更掌管服務質素監察部。2020年,他轉投國家安全處,短短數年間由助理處長一路晉升至國家安全處處長、再於2023年5月接任副處長(國家安全),成為警隊維護國家安全部門的最高負責人。
簡啟恩(站立者)1991年加入警隊,圖為他在警察學院見習督察班受訓時與同袍合照。警方提供圖片
從英皇道扶老過路說起
簡啟恩退休前名接受傳媒訪問,他形容,35年生涯中最難忘的並非甚麼驚天大案,反而是巡邏小隊時期一件小事。「那時我當值守更,見到一位阿婆過馬路,但燈號已經轉了紅燈,我便同同事一齊『飆』出去馬路十字路口。」他仍清楚記得地點:「大概是英皇道與書局街交界」,幾位同事一同截住四邊車輛,扶老婦過馬路後,再一路帶她回家交託看更。「這些雖然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從這些小事中可以看到,做警察,每一個崗位都很有意義。」
他亦提到早年參與反黃賭毒工作的經歷。「有人投訴說那裏有街檔,你『冚』了個街檔,原來不單止是取締一個檔口那麼簡單,你背後可能幫了好多個家庭——因為有人日日出去爛賭不回家,搞到家破人亡。」在他看來,這正是警隊工作意義所在,「所以其實每一項工作都很有意義」。
轉戰國安處 經辦黎智英及35+案
簡啟恩在2020年8月調任國家安全處,成為部門成立初期的骨幹力量,之後歷任處長、副處長。回顧這段轉折,他坦言:「在之前29年的警察生涯裏,我和同事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為維護國家安全出一分力。」正因如此,他形容退休前守國安處的日子「更加有意義」:「若問哪一宗案件、哪一個部門最深刻,其實沒有特別區分;但毫無疑問,在警務生涯最後階段駐守國安處,我感到好榮幸,可以同我的同事一齊作戰。」
簡啟恩坦言過去從未想過能為維護國家安全出力,對警務生涯最後階段駐守國安處深感榮幸。巴士的報記者攝
國安處任內,簡啟恩經手多宗高度關注案件。他提到黎智英案及35+顛覆案是任內最大挑戰之一:「35+顛覆案涉及眾多被告,在法庭舉證、甚至簡單如派發文件的安排,過程都極不容易。」黎智英案審訊亦歷時156天,呈堂證物達2,220件,文件逾8萬頁,「不僅是控方舉證,辯方在每個法律點亦全力爭辯,雙方在法庭上鬥智鬥力,過程確實非常不容易」。他形容,國安處人員「善於鬥爭、勇於鬥爭、有鬥爭精神」,才能克服重重困難,「但正因為有難度,才可以提升我們自身的高度」。
簡啟恩(前排左)擔任機動部隊大隊長期間,陪同時任警務處處長鄧竟成(前排右)於結業儀式中檢閱。警方提供圖片
「軟對抗」無處不在 民生善事曾遭造謠
談及香港當前國安形勢,簡啟恩強調社會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未止。他解釋,「軟對抗」並非國安法生效後便消失,反而變得更隱蔽:「很多人利用不同媒介,包括文化藝術、網絡平台,散播虛假消息。」他認為,目的無非就是想製造仇恨,煽動市民對特區政府政策以至中央政府產生仇恨。
他舉出具體例子。2023年香港與內地探討建立恆常器官移植互助機制期間,網上便有人造謠稱本港器官會優先捐往內地。「大家都知道這是假的事,但確實將這些滲透進普通市民的心目中,最後竟然有5,000幾人取消了器官捐贈的登記。」他形容,這正是需要警方全力對付的「軟對抗」典型手段。
回應坊間對「禁書名單」的質疑,簡啟恩解釋警方為何不採用列名方式執法:「如果今天列出禁書名單,明天市面又出另一本犯法的書。」他認為,單靠列出名單是無法解決問題的。他以食肆須為食物安全負責作比喻:「你做店主的話,你有責任。你不可以話,我沒試過每一碟餸就送上來給你,你不要屈我,不會是這樣的。」他建議書店店長或店員遇有疑慮書籍時,可先自行翻閱、再徵詢法律意見,「如果覺得不容易找法律意見,第三步很簡單,你不要買。我覺得就可以避免了」。
他亦強調,警方在執法前會先審視書籍內容並徵詢律政司意見,「並不是說,有人在書店賣書,我們就衝過去,絕對不是那麼簡單」,並重申執法一視同仁:「不論你從事甚麼生意、甚麼職業、具有甚麼身分地位,只要違反國安法例,都會是我們的執法對象。」
簡啟恩解釋國安處工作,指出警方透過不同渠道與舉報熱線,持續凝聚社會維護國安力量。巴士的報記者攝
國安熱線逾130萬條舉報 逃犯終須面對現實
簡啟恩透露,警隊國安熱線自2020年11月設立至今,已累計接獲超過130萬條與國安相關的舉報訊息,「當中超過十分之一屬於非常有用、且能夠跟進調查的線索」。
對於部分潛逃海外的國安法通緝人士,簡啟恩認為毋須為其未歸而感到遺憾:「若然未報,時辰未到啫。他們一時不回來,不代表永遠都不用回來。」他形容,這些人依靠外部勢力庇護的處境並不穩固:「你去乞求人家包庇你、保護你,當你的利用價值完結之後,最後的下場會是怎樣?我們拭目以待。」他坦言,國安工作沒有終點:「做國安工作,永遠都有新的事情要做,永遠都要向前看。」
談到外部勢力對香港的干預,簡啟恩認為近年未見減少,形容這更多是地緣政治問題,而非單靠本地法律可以解決:「西方有好多國家仍然用不同的報告,抹黑我們,說我們沒了一國兩制,司法制度又崩潰,審訊又沒獨立性。」他認為,其實對方的目標好簡單,第一是污衊我們一國兩制,第二就是想怎樣壓制我們國家的發展空間。
AI成新型國安威脅 未來五年續有四大風險
面對日益普及的人工智能技術,簡啟恩以英語表示,AI已成為國安工作必須正視的新型威脅,警方亦會運用科技手段應對:「警方不可能單靠人力審視所有社交媒體,必然要借助電腦甚至AI協助。隨着電腦及AI技術愈發強大,違法者企圖在網上隱藏犯罪意圖或行為的空間只會愈來愈小,市民切勿以身試法。」
簡啟恩指出人工智能已成新型國安威脅,違法者企圖在網上隱藏犯罪行為的空間將愈來愈小。巴士的報記者攝
他預告,未來五年香港仍須警惕四大國安風險,包括「軟對抗」、本土恐怖主義、外部勢力干預,以及海外潛逃人士,而AI技術可能被反中亂港勢力用作加強上述行為的工具。
退休後:好好休息,陪伴家人
被問及退休後的打算,簡啟恩笑言暫未有具體方向:「我行將退休,始終工作了35年,過去6年在國安處的工作亦非常繁重。我希望退休之後能好好休息,陪伴家人。」在他心目中,傳媒與警隊一直是關係緊密的夥伴,尤其在國安議題上:「我們好多國家安全的資訊,市民都是通過傳媒帶出去的,所以彼此關係其實極為緊密。」他期望退休後,傳媒與警隊特別是國安處仍能保持接觸與交流。
在職期間,簡啟恩曾赴上海浦東幹部學院、北京大學、蘇格蘭警察學院及英國皇家國防學院進修,歷年獲頒維護國家安全功章、香港警察卓越獎章及金紫荊星章等榮譽。回望35年警隊生涯,由英皇道街頭的一次舉手之勞,到國安處案頭堆積的萬頁證物,對簡啟恩而言,走過的每一步,皆有其意義。
專訪現場展示國安處《護港 遠航》特刊,回顧警隊落實維護國安使命與守護香港的歷程。巴士的報記者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