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晚,我返到屋企,見到阿爸喺廚房同個月餅盒搏鬥。
盒上寫住「雙黃蓮蓉」,佢戴住老花鏡,用把水果刀慢慢將月餅切成八份。細個嗰陣,我最鍾意睇佢切月餅——每一刀落去都似用尺量過,四個邊、八個角,份份平均,黃油流晒出嚟都唔會歪。切完佢一定將有蛋黃嗰份夾俾我,自己攞淨蓮蓉嗰角,話「我唔鍾意食蛋黃」。
呢句謊言,我信咗三十年。
今年切到一半,佢隻手停咗停,話有啲攰。我二話不說接過那把刀,照住佢舊年嘅切法,一樣切成八份。切到最後,我先發覺自己將兩隻蛋黃,平均放咗喺其中兩角——一角俾佢,一角留俾自己。
原來切月餅從來唔係為咗食。係想喺一個圓裡面,每人都有份;係話俾身邊人知:你嗰份,有人記住。
嗰晚佢食住蛋黃,話咗句「今年嘅月餅特別好食」。我冇話穿佢——三十年前佢話唔鍾意食蛋黃,三十年後我學識咗佢嗰套,亦學識咗點樣愛人。
月餅中秋後會打折,雪櫃入面嗰啲遲早食完。
但「有人記住你嗰份」的味道,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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