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國際法治」：國際刑事法院「郁」我的老友就拆了你

一齣連荷里活編劇都不敢這麼寫的現實荒誕劇。上一秒，華盛頓還在對着全世界高談闊論「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下一秒，特朗普政府就祭出制裁大棒，準備把國際刑事法院（ICC）監生拆散。

《華爾街日報》9月20日報道，多名知情美國官員透露，特朗普政府正準備對ICC實施全面制裁。這不是點名道姓懲罰幾個官員那種「小打小鬧」，而是針對ICC的一系列交易進行封殺——六到七個月寬限期一過，禁止與ICC進行大部分交易，讓這個機構無法以美元進行任何操作，從而切斷其與全球金融體系的聯繫。意思係：我要讓你連銀行戶口都開不了。

路透社也報道了同一消息，稱美方「計劃很快宣佈這些制裁措施」。有美國官員表示，這一舉措最早可能在本周的聯合國大會期間或之後幾天內最終敲定。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不願透露制裁決定，但點出國務卿魯比奧的立場：ICC對美國主權構成威脅。

威脅？什麼威脅？

第一幕：逮捕令與「拆解令」

ICC對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發出逮捕令，是這場風暴的導火線。2024年5月，ICC首席檢察官卡里姆·汗要求向內塔尼亞胡等人發出逮捕令。同年11月，特朗普剛剛贏得大選，ICC就正式起訴了他的這位盟友。此後，美國政府對ICC的敵意迅速升溫。

今年7月13日，魯比奧親自在《華爾街日報》發文，宣佈要通過全面外交行動「拆解」（dismantle）ICC，以消除ICC「對美國主權的全面威脅」。7月24日，卡里姆·汗被罷免——官方理由是涉嫌性行為不端，但他一再否認所有指控。一個月後，全面制裁的計劃就浮上了水面。

這時間線編排得咁緊湊，讓人不得不懷疑：究竟是ICC威脅了美國主權，還是ICC威脅了美國盟友的豁免權？

第二幕：規則是給敵人準備的

ICC成立於2002年，總部設在荷蘭海牙，主要功能是起訴和審判犯有滅絕種族罪、危害人類罪、戰爭罪、侵略罪的個人。理論上，這是國際法治的皇冠明珠。但現實是：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中國、俄羅斯和美國，統統沒有加入《羅馬規約》。美國曾在2000年簽署過，但在國會批准前就取消了簽署。

換句話說，美國從來就不是ICC的成員，從來就不受這個法院的管轄。一個從不加入的國家，卻聲稱這個法院「威脅」了它的主權。但美國的雙標遠不止於此。

2023年3月，ICC對俄羅斯總統普京發出逮捕令，指控其在烏克蘭戰爭中涉嫌非法驅逐兒童。當時的美國政府是什麼反應？拍手叫好。白宮發言人公開表示「歡迎」這一決定，稱這是「對普京及其政權的問責」。美國媒體連篇累牘地報道，把ICC描繪成正義的化身、國際法治的守護者。

同樣是ICC，同樣是逮捕令，同樣是戰爭罪指控。普京被通緝時，ICC是「正義的燈塔」；內塔尼亞胡被通緝時，ICC就變成了「對美國主權的威脅」，變成了必須「拆解」的目標。

這就是「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最精妙的雙標邏輯：「通緝」、「制裁」的規則只適用於美國的敵人；法院只能夠審判美國不喜歡的人。當ICC的逮捕令指向莫斯科時，它是國際社會的良心；當逮捕令指向耶路撒冷時，它就必須被金融封殺、被外交拆解、被從地球上抹掉。

第三幕：燈塔下的影子

特朗普政府這次準備的制裁，力度將「遠超以往」。相關文件顯示，與通信服務相關的交易將獲得豁免——意思是，你可以打電話，但不能收錢。這是一種精準的經濟絞殺：不殺人，但斷糧。讓ICC的法官、檢察官、調查員們領不到薪水，讓證人保護計劃因為匯款凍結而癱瘓，讓整個海牙的司法機器因為缺油而停擺。

魯比奧7月那篇文章的標題已經說明了一切：不是「改革ICC」，不是「退出ICC」，而是「拆解ICC」。這兩個字的分量，堪比冷戰時期的「顛覆」。

諷刺的是，美國長期以來正是用「國際法治」這根大棒敲打其他國家的。誰不聽話，誰就是「破壞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誰拒絕國際法院管轄，誰就是「藐視國際法」。但當這根棒子揮向自己人時，華盛頓的第一反應不是上訴，而是直接把棒子折斷，把揮棒子的人趕出金融體系。

這就是西方「價值觀外交」最虛偽的底牌。他們可以為烏克蘭的戰爭罪審判鼓掌，可以為蘇丹的種族滅絕起訴叫好，可以對普京的逮捕令歡呼——但當海牙的法官拿起筆，準備在逮捕令上寫下「內塔尼亞胡」這個名字時，整個「國際法治」的大廈就必須被炸掉。因為在華盛頓的詞典裏，「法治」從來不是一種原則，而是一種工具；「正義」從來不是一種信仰，而是一種選擇性使用的武器。

卡里姆·汗已經被罷免了，ICC的檢察官辦公室正在換人。但特朗普政府顯然不滿足於換人——他們要換的是整個遊戲規則。一個不能審判美國盟友的國際法院，才是好法院；一個只能審判美國敵人的國際法院，才是安全的法院。

現在ICC的遭遇已成了一面照妖鏡，照出了「國際法治」這四個字在西方話語體系裏的真實意思。當ICC的逮捕令指向東方時，它是不可動搖的國際法；當它指向西方時，它就變成了必須被拆解的威脅。同一套規則，兩套標準——這不是法治，這是「霸權」披上了國際法的外衣。

那些曾經把ICC奉為圭臬的西方政客們，此刻的沉默，就是對這套雙標最誠實的認同。

燈塔研究所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這個世界，有時真是比編劇更敢寫。

特朗普(侵侵)前一天在「真實社交」宣布，即時禁止 CNN、MS NOW 和「政客新聞網」進入白宮，指他們長期報道「假新聞」。第二天早上，禁令不是說說而已，真的落到記者證上。CNN 資深白宮記者貝齊·克萊因、MS NOW 白宮記者阿凱拉·加德納，以及「政客新聞網」記者夏延·哈斯萊特，先後被拒進入白宮，記者證被停用或當場收走。

最戲劇性的，是一個透明膠套。

加德納說，她早上八點左右如常前往白宮，外圍檢查沒有問題，到了要刷記者證的一關，工作人員告訴她，證件已經被「disabled」。她追問原因，對方說這件事「在他的權限之上」。隨後，她被要求交出記者證。同行攝影記者也遭同樣處理，兩人證件均被收走。MS NOW 一名製片人當天仍能正常進入白宮，但加德納只能走到白宮外圍，在那裡架起直播設備，向觀眾講述自己為什麼進不去。

沒過多久，CNN 記者克萊因也出現在入口。CBS 當天在場，看到克萊因和一名 CNN 攝影記者嘗試進入白宮，最後兩人都沒有帶著記者證回來。克萊因說，工作人員告訴她，記者證已被停用，隨後把證件收走，只把原先裝記者證的透明膠套還給她。她詢問原因，對方讓她去找白宮新聞辦公室。美聯社攝影記者拍下這一幕：已經站到白宮外的克萊因面對攝像機，手中舉著那個空空的透明證件套。

這個畫面，真是比千言萬語更響。

另一邊，「政客新聞網」記者哈斯萊特也來到白宮。該媒體表示，她原本像平常一樣前來上班，卻在入口處被美國特勤局攔下，記者證隨後被沒收。

特朗普前一天宣布禁令時，並沒有說明具體如何執行。CBS 曾詢問白宮，三家媒體究竟違反了什麼規定，白宮沒有提供新的書面說明，只讓記者參照特朗普此前的表態。特朗普當時說，他「厭倦了閱讀和看到假新聞」，又稱自己不喜歡「不誠實的媒體」。被問到為何現在採取行動，他回答：「沒有什麼原因」，只是過去兩年的報道不斷累積，「你會厭倦這一切」。記者隨後追問，他是否是在試圖通過這種辦法恐嚇媒體。特朗普連說幾個「不」，隨即又對提問記者說：「我不喜歡不誠實的媒體，就像你一樣，我覺得你很糟糕。」

啊，原來「沒有什麼原因」，就是原因。

特朗普當天還留下繼續擴大名單的可能。他在「真實社交」寫道，「其他假新聞媒體」也可能遭到類似處理，並公開點名《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截至 19 日上午，白宮尚未宣布進一步禁止其他媒體進入。

CNN 隨後發表聲明稱，即使政府限制記者進入白宮和其他政府建築，也不會改變其報道美國政府的工作。MS NOW 則表示，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捍衛其所主張的第一修正案權利。該媒體在聲明中說，「白宮屬於美國人民」，其作出的決定由美國納稅人承擔成本。「政客新聞網」總編輯喬納森·格林伯格也在發給編輯部的郵件中表示，該媒體支持哈斯萊特以及其他負責白宮報道的記者，並將「堅決捍衛」第一修正案權利。

白宮記者協會也出面要求恢復三家媒體的記者證。協會主席、福克斯新聞記者傑奎·海因里希表示，如果政府能夠因為不喜歡一家媒體的報道而將其排除在白宮之外，同樣的標準今後也可能用於其他新聞機構。「這種影響超出了這幾家媒體。」她說。

CBS 法律評論員傑西卡·萊文森認為，此次禁令涉嫌依據媒體報道內容區別對待不同新聞機構。哥倫比亞大學奈特第一修正案研究所執行主任賈米爾·賈弗也認為，如果白宮是因為不滿意這些媒體的報道而取消採訪資格，將涉及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所禁止的「基於觀點的歧視」。這些說法目前均屬於美國法律界和相關機構的判斷，三家媒體是否正式提起訴訟尚未公布。

看到這裡，不禁想問一句：美國經常以「新聞自由」為理由對其他地區說三道四，指指點點，對自己的憲法第一修正案說到天花亂墜。但原來，總統在社交平台講一講，就可以說封就封，記者證說收就收，連違反了哪條規矩都懶得跟你講。

這樣的「新聞自由」，是不是只是一種對外宣傳的神話？還是說，只是干涉別國內政的雙標操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