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中國海軍遼寧艦航母編隊經宮古海峽進入西太平洋,開展遠海訓練。同一天,日本防衛省統合幕僚監部照例發佈了解放軍艦機的動向,照片中不只有航母和護航艦艇,還有一架在高空飛行的大型無人機,機翼細長,翼尖上翹,這是無偵-7。日本航空自衛隊派出的F-15J戰鬥機一路跟隨,從下方把鏡頭對準了它。
日本航空自衛隊派出的F-15J戰鬥機一路跟隨,將鏡頭對準無偵-7。
這組照片本身說明了很多問題。日本方面長期依靠近距離目視,跟蹤記錄解放軍艦艇和飛機出入第一島鏈的情況,拍到的影像通常清楚,可以數清甲板上的艦載機、看清舷號。這一次,F-15J拍到的無偵-7是一個位於畫面上方、輪廓清晰但距離很遠的剪影。鏡頭能碰到它,是因為長焦鏡頭和仰拍角度;戰機本身到不了那個高度。
依據公開資料,無偵-7的巡航高度在1.8萬米左右,必要時可以上升到2萬米上下,巡航速度超過每小時750公里。這個高度基本上在常規戰鬥機的有效作戰區間之外。它採用聯翼佈局,機翼前後錯開連接,主要目的是在有限的翼展内獲得足夠的升力和航程,讓飛機能在高空待上十幾個小時。它的任務不是衝進交戰區域開火,而是在安全高度上持續觀察,把海面和空中的活動記錄下來。
對F-15J來說,問題不只是爬不到2萬米。紙面數據上,這款戰機的最大升限接近1.9萬米,但那是在空載、輕油、理想氣象條件下的數字。實戰出動必須帶上副油箱和空對空導彈,機體重量增加,可用升限就往下掉。高空空氣稀薄,要保持速度就得長時間開加力,發動機耗油成倍上升,攜帶的燃油支撐不了多久。日本飛行員此前在接受採訪時就曾講過,跟蹤無偵-7時多數時候只能在一萬五千米上下活動,要看清上方的目標,後座武器操作員得用相機仰拍。
換句話說,即便F-15J勉強爬升到極限高度,剩下的燃油和時間也不足以開展任何處置活動。它既沒有餘力去攔截,也沒有餘力去伴飛驅離,只能遠遠拍一張照片便就此作罷。這類照片在防衛省的通報中出現得越來越頻繁,幾乎成了固定畫面。
從更長的線索看,無偵-7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第一島鏈附近。此前空自就多次在東海和宮古海峽方向發現它的蹤跡。
日本方面對這一點並非缺乏認識。近年來空自多次調整攔截規則,減少對不明國籍飛機的緊急起飛,把有限的F-15J機隊留給更重要的方向。機體老化、備件不足、維護工時上升,這幾項疊加起來,可用飛機數量一直不斷減少。與此同時,日本正在推進F-15J的現代化改裝,旨在換裝新型有源相控陣雷達和遠程導彈,也在陸續引進F-35。但換裝需要時間,改裝數量有限,短期內無法解決高空偵察目標的跟蹤問題。
從更長的線索看,無偵-7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第一島鏈附近。此前空自就多次在東海和宮古海峽方向發現它的蹤跡,只是那時候日方通報往往只寫「推定為中國無人機」,沒有確認型號。今年9月27日,南部戰區在黃岩島周邊組織海空聯合演訓,央視軍事的報導明確提到出動了無偵-7和空警-500。那是官方媒體第一次證實無偵-7參加戰區級別的聯合演訓。從南海到東海,這型裝備的使用正在變得常態化。
同樣的思路也出現在其他平台上。空警-500負責把海面和空中的目標整合成一張態勢圖,通過數據鏈分發給艦艇、飛機和岸基指揮所。無人偵察機負責看得遠、看得久,預警機負責把資訊匯總和分發,水面艦艇負責處置。這套鏈路能順暢運轉,靠的是多年的通信和數據鏈建設,即使單個平台再先進,離開體系也發揮不出多少作用。
日本方面拍到無偵-7的照片,恰恰說明它已進入需要被記錄、被應對的範疇。
就此而言,本次宮古海峽的場面,與其說是某一型裝備的勝利,不如說是偵察方式的變化。過去在第一島鏈通道,日方依靠地理優勢和密集的基地網絡,對解放軍的進出行動實施近距離、連續性的觀察,掌握得比較清楚。現在解放軍把偵察平臺推到高空和遠海,觀察不再是從一個方向進行,雙方的態勢感知趨於對等。日本方面拍到無偵-7的照片,恰恰說明它已進入需要被記錄、被應對的範疇。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無偵-7機體採用了低可探測性塗料,尺寸又比有人戰機小,雷達反射面積不大。這意味日方雷達發現它的距離會被壓縮,跟蹤的連續性也會大打折扣。空自看到的未必是全部,通報公佈的也未必是全過程。這種資訊上的不完全,對判斷對方偵察強度和節奏是不利的。
從這個角度看,一張仰拍的照片能說明的事情有限,但它反映的趨勢是清楚的。第一島鏈通道中的訊息不對稱正在被一點點抹平。能不能飛到2萬米只反映技術側面的問題,真正改變局面的是背後那套陸基、海上、空中聯動的偵察和指揮體系。日本方面還會繼續拍照,照片也會繼續發,只是照片所記錄的東西,和二十年前已經不一樣了。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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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下午,法國海軍一架呼號為FNY5432的獵鷹50海上巡邏偵察機從日本沖繩嘉手納空軍基地起飛,直接進入中國東海空域,沿浙江溫州、寧波至上海長江口一線的近距離空域展開長時間繞飛巡航。公開飛行軌跡顯示,該機航線緊貼中國東部沿海外緣,畫出一個巨大的三角形。
公開飛行軌跡顯示,該機航線緊貼中國東部沿海外緣,勾勒出一個巨大的三角形。
對此,法國方面給出的解釋是,此次進駐沖繩屬於執行聯合國安理會制裁決議的行動,主要任務是在相關海區警戒監視涉嫌違規的船對船轉運走私活動。行動週期預計持續到11月上旬,整個任務由常駐美軍第七艦隊藍嶺號兩棲指揮艦上的多國執法協調中心統一協調和數據匯總。
從這條航線看,它與所謂禁運排查的初衷並不吻合。以往公開的執法案例中,涉嫌違規過駁的船舶主要集中在黃海北部海區,或者在日本海與對馬海峽周邊的狹窄水道活動。一架標榜執行監督制裁任務的軍機升空之後沒有前往黃海或日本海,反而一路向西南飛行上千公里,直奔中國東海防空識別區邊緣,把整條航跡鋪展在浙江與上海的外海正前方。這樣的航線分佈,把監視重點直接對準了中國東南沿海核心港口的出海航道。
從機型本身看,獵鷹50海上巡邏機由達索獵鷹50三發中型公務機改裝而來,最大起飛重量18.5噸,空重約9.15噸,裝3台霍尼韋爾TFE731系列渦扇發動機。得益於公務機的氣動佈局,該機高空高速性能突出,最大巡航速度約0.82馬赫,航程在5600公里以上,巡航留空時間可達6至7小時。
執行海面搜索任務時,該機在機頭加裝泰雷茲「海洋霸王」全相干多普勒搜索雷達,機腹配置光電紅外轉塔,機身側面裝有凸出的大視野泡型觀察窗,機艙後部保留專門的空投井。這類雷達具備逆合成孔徑成像能力,可以在複雜海況下識別水面船舶的輪廓特徵,也能捕捉浮出水面的潛艇圍殼、潛望鏡或小型高速艇。機腹的光電轉塔配備高清白光攝像機與熱成像儀,負責在中低空對目標船隻進行近距離光學識別和取證拍照。
機腹的光電轉塔配備高清白光攝像機與熱成像儀,負責在中低空對目標船隻進行近距離光學識別和取證拍照。
按照雷達性能的一般規律,當該機維持在約8000米高度巡航時,處於高空開闊視界,受地球曲率制約的雷達視距地平線極限可以延伸到300公里左右。探測典型的大中型水面戰鬥艦艇時,穩定截獲與跟蹤距離在200公里左右。從實際飛行軌跡測算,該機距離舟山群島周邊島礁及沿海海岸線最近處大約在120至150公里。這個距離,讓它機載雷達的下視波束覆蓋了舟山外海海域以及上海長江口的出海咽喉。只要水面艦艇駛出群島屏障進入外海航道,航向、航速以及雷達反射特徵,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搜索雷達捕捉並連續繪製成動態航跡。
更值得關注的是,該機配備的逆合成孔徑雷達,能夠利用目標自身的俯仰顛簸完成二維高解析度成像,勾勒出驅逐艦、護衛艦的艦體輪廓與上層建築特徵。這種偵察方式帶來的威脅不容小覷。
相比之下,美軍主力偵察機近年來在東海方向很少畫出這樣顯眼且貼近沿海的航跡,反而是這架法國軍機表現得格外扎眼。這種差異並不在於法軍飛行員的戰術膽量超過美軍,而在於兩者在任務隱蔽層級、政治意圖和風險預估上有不同的考量。
美軍執行對華抵近偵察時,早已轉向實戰化的隱蔽作業模式。駐沖繩的RC-135電子偵察機、P-8A反潛巡邏機或MQ-4C高空無人機,在壓向中國防空識別區前沿時,往往會提前關閉廣播式自動相關監視系統,也就是通常所說的二次雷達應答機,甚至使用偽造代碼進行信號偽裝。外界在公開商業飛行追蹤軟件上很難看到它們的即時座標。這種操作追求的是實戰情報的靜默搜集,儘量避免過早暴露飛行剖面和戰術意圖。
法軍這架巡邏機則截然相反,飛行中全程開啟民用應答機,把航向與高度資訊完全暴露在公共監視平台之上。
法軍這架巡邏機則截然相反,飛行中全程開啟民用應答機,把航向與高度資訊完全暴露在公共監視平台之上。這種毫不掩飾的大範圍飛行,帶有很強的地緣政治表演意味。法國需要借此向盟友展示其在印太方向的實質軍事存在,用可見度極高的公海航跡迎合多邊協作的要求,同時又以聯合國安理會制裁決議作為依據,認為這種國際共識行動不會引發直接的軍事誤判。
在這場危險的試探中,美軍安坐幕後,利用所謂執法協調中心,直接接收法方傳送的雷達標圖和電磁偵察數據,把盟友推到前台,充當測試中國東海防空反應的探針。
需要指出的是,法軍軍機抵近中國沿海的飛行,此前已有先例。2025年10月,加拿大空軍一架CP-140反潛巡邏機同樣以執行聯合國對朝鮮制裁禁運任務為名義,從嘉手納基地起飛在東海空域活動,被解放軍戰機攔截驅離。這一模式已經被反覆使用:以國際任務的旗號進入敏感空域,以公開航跡製造話題,再以盟友身份分擔政治風險。
法國軍機頂着禁運的幌子,把偵察航線拉到家門口,這種打「擦邊球」挑動近海安全態勢的做法,背後是地緣投機與軍事企圖的雙重考慮。
法國軍機頂着禁運的幌子,把偵察航線拉到家門口,這種打「擦邊球」挑動近海安全態勢的做法,背後是地緣投機與軍事企圖的雙重考慮。對這類抵近活動,中國軍隊的識別、跟蹤與必要處置不會缺席。公海不是法外之地,安理會決議更不是抵近偵察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