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外交部證實中、美、俄領袖將在深圳同場會面,令人想起1945年二戰結朿前夕的雅爾塔會議。
1945年2月4日至11日,那時德國頹勢已成,二戰結朿在望,美、英、蘇聯三個提前講數,劃分世界權力範圍。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邱吉爾、蘇共總書記斯大林在克里米亞半島的雅爾塔會面,會址設在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利瓦迪亞宮,作出重要的分割東西歐決定。3人在8天裡決定了德國分區佔領、解除武裝、去納粹化與賠償;決定了波蘭邊界向西推移;發表《被解放的歐洲宣言》,承諾在歐洲重建民主政府;以蘇聯在德國投降後兩至3個月對日宣戰為條件,換取遠東權益;聯合國制憲會議定在4月的舊金山舉行。這套安排之所以落地,不在於3人談得投機,而在於蘇聯紅軍站在易北河以東、英美軍隊站在以西,地面上的部隊已劃出勢力範圍。雅爾塔的與會者,就是將來要在那些土地上駐軍的人;被分割的波蘭、德國、巴爾幹,沒有一個代表在場。
雅爾塔會議
今天深圳的場合完全不同。亞太經合組織第33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11月18日至19日舉行,與會的是21個亞太經濟體,西歐國家沒有一個在場,特朗普可以代替她們簽字嗎?
議程上最難有實質結果的一項是限核。中方公開立場是擁有最大核武庫的國家對核裁軍負有特殊、優先責任,美俄的核彈頭合計佔全球9成以上,中國的核力量維持在自衛所需的最低水平,並承諾不首先使用核武。中國這個立場的推論很清楚:把中國拉進美俄對等的3方限核框架,等於承認3方起點相同,中方沒有理由接受。深圳不會出現一份寫明核彈頭數字上限的文件。
本來真有機會結束的是俄烏戰爭,因為主戰方俄羅斯和北約大佬美國都在場。早前在11月10日至11日,美俄烏三方在阿布扎比會談,這是今年2月日內瓦會談之後3方首次面對面,結果只達成大規模交換戰俘的框架共識,領土與停火的核心分歧沒有動。德國《圖片報》11月13日披露俄方在會上交給歐洲代表的非正式方案:保留俄方目前佔領的全部烏克蘭領土,並要求烏方放棄自己仍在管控的頓涅茨克、盧甘斯克剩餘區域,讓俄方取得整個頓巴斯;敖德薩港與尼古拉耶夫港非軍事化;烏克蘭長期不結盟、徹底排除加入北約,但保留加入歐盟通道;北約不得在波羅的海3國設軍事基地,芬蘭退出北約。交換條件是俄方從白俄羅斯撤出核武器、放棄部署中程導彈。
芬蘭國防部長海凱寧的回應是:「要求芬蘭退出北約這類問題根本沒有談判的餘地。俄羅斯對此心知肚明。提出這種要求簡直荒謬至極。」
美方對烏克蘭的遊說方向相反。澤連斯基11月14日對《烏克蘭真理報》說,美方第一次問他:如果烏克蘭加入北約,是否願意從目前由烏方控制的頓巴斯地區撤軍。他描述讓步空間:保證烏克蘭加入北約與歐盟的通道、讓他們擁有一支規模合適的烏軍及武器支持,再加一項有明確資金來源的「繁榮計劃」。美方一邊要烏方割地換入約,俄方一邊要烏方割地且永不入約,中間的距離看來不是一次3大國元首會面能拉平的。
深圳會議能做的是把3個人放到同一張桌子上,讓溝通從間接變成直接,附帶一些氛圍性的成果。特朗普習慣把峰會當舞台,先造聲勢,再談內容,這套在商業談判有效,在領土與安全問題上,舞台再大也代替不了實質的和談。深圳會議的價值在於打開溝通渠道,形式多於實質,但這正正是特朗普最熟悉的表演方式。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