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偉達董事會表明無意讓黃仁勳復職,有美國商業記者更預測他回歸機率為「零」,並料他可能與盟友另籌500億美元東山再起。
黃仁勳辭去英偉達行政總裁一職後,外界一直關注這位芯片教父會否重掌舊東家。雖然他日前曾在社交平台表態,只要董事會認為符合股東、員工、公司以至美國的最佳利益,便願意重新出任行政總裁,但英偉達首任董事會主席哈威·鍾斯(Harvey Jones)隨後在業績電話會議上公開潑下冷水,明確表示董事會無意讓他復職,目前正審慎物色內部及外部接班人選。
黃仁勳辭去英偉達行政總裁一職後,外界一直關注這位芯片教父會否重掌舊東家。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英偉達同日交出的季度業績創下歷史新高,單季收入首度突破1,000億美元(約7,800億港元)。公司在業績最風光的一刻,把執掌三十三年的靈魂人物擋在了門外。
這場風波源於11月8日黃仁勳承認婚外情,其後被指與新加坡數據中心公司Megaspeed前高層黃樂關係密切,引發華府對英偉達芯片是否經東南亞流向中國的質疑,最終促使他在11月12日離任。消息傳出後,矽谷掀起聲勢浩大的聲援浪潮,名為「Stand with Jensen」的網上聯署已吸引近20萬人簽名,當中包括逾1萬名英偉達現職員工;投資機構Altimeter Capital創辦人葛斯特納(Brad Gerstner)等重量級股東亦致函董事會要求保留所有選項,連SpaceX行政總裁馬斯克也公開簽署請願,並在社交平台回應網民請他聘用黃仁勳時直言「那將是我的榮幸」。
矽谷發起近20萬人網上聯署聲援黃仁勳,馬斯克亦公開簽署請願並表態支持。
支持者滿心以為,只要聲勢夠大,便能重演2023年OpenAI董事會罷免奧特曼(Sam Altman)後被迫光速迎回的翻盤戲碼。奧特曼本人於11月18日接受採訪時亦力挺黃仁勳的行業地位,直言「很難想像AI行業將來會沒有黃仁勳」。不過,在11月17日播出的財經節目《Prof G Markets》中,美國新聞網站Semafor商業記者戈斯瓦米(Rohan Goswami)卻在預測環節給出截然不同的判斷,認為黃仁勳重返英偉達的機率是「零」。
戈斯瓦米根據對熟悉英偉達董事會思路人士的採訪,點出他難以回朝的三重現實阻隔。第一,董事會並非輕率作出決定,部分董事與黃仁勳相識長達三十年,甚至從公司創立初期已與他共事,要這批老戰友痛下決心讓他離開,門檻極高,不會單憑外界聲援便撤回原議。第二,據其採訪了解,董事會當日與黃仁勳商討了數小時,他實際面對的是「自行辭職,或由董事會解僱」的選擇。第三,OpenAI當年是由少數投資者影響力極大的私人公司,員工威脅集體離職便能逼宮;反觀英偉達是上市公司,數以萬計工程人才的財富與股價緊密掛鈎,根本不可能集體出走去迫使董事會讓步。
同場的節目主持人博薩(Deirdre Bosa)對回歸前景則不敢說死。她提醒,黃仁勳形式上是自行辭職,並非被董事會直接解僱,加上矽谷重量級人物不斷聲援,仍不能完全排除回歸空間,關鍵在於有沒有人涉及違法行為——若調查發現他違法協助英偉達芯片流入中國,回歸將極為困難;若爭議主要圍繞婚外情與公司治理,結論便可能不同。然而,隨著英偉達新設專責監督國家安全及出口管制的董事會委員會,加上黃仁勳將於12月1日接受美國眾議院委員會閉門問話,他重掌舊東家的現實阻力顯然極大。
董事會關上了行政總裁之門,但回不去,不等於從此退場。戈斯瓦米在同一節目中便拋出了一個更震撼科技圈的預測:黃仁勳極可能與支持他的友人另起爐灶,籌集高達500億美元(約3,900億港元)創辦新事業。戈斯瓦米特別強調,這只是他基於行業邏輯對黃仁勳下一步的預測,並非已經公布的募資計劃。
在他看來,黃仁勳「本質上是一名創建者」,創業能力與人脈絲毫無損;在經過一段時間調整、照顧家庭和處理眼前問題後,他仍會重新投入事業。戈斯瓦米直言:「我毫不懷疑他會回來,但不會是在英偉達。」
500億美元(約3,900億港元)究竟是什麼概念?就在2026年2月,OpenAI宣布融資1,100億美元,當時科技巨頭亞馬遜獨力投入了500億美元,而英偉達與軟銀則各投300億美元。換言之,戈斯瓦米預測黃仁勳將要籌集的資金,規模相當於亞馬遜在那一輪獨力開出的支票,足以在短時間內支撐起一個世界級的AI算力項目。
將這筆預測放在英偉達自身的資本版圖中對照,更能看出黃仁勳在資本市場的獨特份量。過去數年,英偉達不僅靠賣芯片賺取巨額利潤,更在黃仁勳主導下扮演整個AI生態系的「銀行」角色,透過投資和融資安排支持AI初創公司和客戶擴張;公司今年8月更宣布與Apollo、BlackRock、Blackstone、Brookfield、高盛和KKR六家金融機構簽署備忘錄,計劃透過融資平台動員逾5,000億美元第三方資金支持AI基建,相關合作仍待進一步落實。如今,英偉達雖將創辦人拒之門外,但業界依然預測他單憑個人身份便能在不長的時間內另籌500億美元——這正說明他並非依附於大公司的普通高管,即便離開了英偉達這個龐大平台,他過往累積的商業信用、行業人脈與市場號召力,依然足以吸引頂級資本為他個人買單。
與此同時,原東家在失去靈魂人物後卻可能轉趨保守。《華爾街日報》於11月15日報道,兼任英偉達臨時行政總裁的財務總監克雷斯(Colette Kress)預料將會收緊這類生態投資交易。戈斯瓦米指出,市場難以判斷接班人是否有同樣的意願和說服力,繼續撐起整個生態系;博薩則補充,像CoreWeave與Nebius這類新型GPU雲端公司不像亞馬遜、Google或微軟有其他高利潤業務支撐,它們特別依賴英偉達的融資、芯片配額和合作關係,目前已透過增加預付款來調整營運。一旦英偉達收手,AI生態系便可能出現新的資金中心。
新型GPU雲端公司高度依賴英偉達的融資與芯片配額,一旦英偉達收緊生態投資,市場或出現新的資金中心。
當然,在商言商,支持者的熱情聲援並不等於真金白銀的支票。馬斯克的一句「榮幸」只是社交平台上的表態,近20萬個聯署簽名亦不是資金承諾,目前並無任何公開證據顯示已有投資者承諾出資,而當今全球能開出數百億美元支票的機構亦屈指可數;何況黃仁勳眼前仍須面對監管機構調查與12月1日的閉門問話,在芯片流向及合規問題未有明確答案之前,任何以AI芯片和算力為核心的新事業,都必須向潛在投資者交代清楚政策風險。
除了另起爐灶,黃仁勳在公司治理層面其實還留有一條外界較少留意的博弈路徑。據外媒引述的監管文件,黃仁勳及其基金會合共持有英偉達約3.5%股份;按照規則,持股至少3%且持有時間不少於三年的股東,有資格提名董事候選人,並留待6月的股東周年大會投票表決。換言之,即便行政總裁大門已關,他仍是大股東,明年6月的股東大會或將迎來另一場暗戰。
從婚外情風波引爆華府對華芯片出口管制的政治追查,到董事會迅速切割、昔日戰友各走各路,這位華人創業家一手打下的芯片帝國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變局。500億美元的創業藍圖目前雖仍只是資深記者的市場預判,但隨著12月1日眾議院閉門問話及明年6月股東周年大會逐步臨近,究竟黃仁勳能憑個人實力殺出重圍、東山再起,還是辛苦創辦的江山最終為他人作嫁衣裳,正是各界拭目以待的焦點。
英偉達在業績創歷史新高之際把執掌三十三年的創辦人拒諸門外,公司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管治變局。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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