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沖繩美國空軍時隔4年,等來新的主心骨。11月15日,首批2架F-15EX重型戰鬥機抵達嘉手納基地,這是美國空軍首次在海外基地永久部署這款最新戰機。按計劃,嘉手納第18聯隊最終將運作36架F-15EX,全面取代2022年起分批撤離的48架F-15C/D。美軍把F-15EX稱為「最強非隱形戰鬥機」,但這款飛機的到來,解決的是一個狀態問題,不是力量平衡問題。
美國空軍首次在海外基地永久部署F-15EX重型戰鬥機,填補F-15C/D撤離後的常駐重型戰機空缺。
嘉手納的戰略價值擺在那裏:距台灣約724公里,是距離台海最近的美國空軍作戰基地之一;距中國東部沿海約600至650公里,是美國空軍在第一島鏈的中樞。冷戰時期起,美軍就在嘉手納長期部署當時最先進的F-15C/D,承擔西太平洋方向的防空識別區攔截、空中戰鬥巡邏和前沿威懾任務。服役40年後,F-15C/D機體老化已經到了無法迴避的節點,更難以對抗中國空軍新銳戰機。2022年,美國空軍宣佈從沖繩永久撤離F-15C/D,為安撫日本「被遺棄」的擔心,五角大樓改為從其他戰區輪流抽調F-22、F-35、F-16和F-15E,以6個月為周期維持在該地區的空中存在。
輪換的代價是清楚的。輪換部隊要適應基地、協調後勤,在有限駐期內完成戰備磨合;常駐中隊對空域、對手活動規律和指揮鏈條的熟悉則是累積出來的。6個月一輪,飛行員剛把當地的空域規則和對手習性摸熟,人就到期了。這種模式勉強撐住場面,卻撐不住日常。所以美軍最終還是把F-15EX「永久性」部署到沖繩——與老式F-15基礎設施高度相容、飛行小時成本遠低於隱形戰機、能夠高頻次出動的四代半重型機,至少能把這塊空缺補上。
F-15EX的賬面數據確實漂亮。按波音公佈的數據,設計上大量採用五代機技術,最大載荷約13.4噸,23個外掛點,公開的空戰構型下,可攜帶12枚AIM-120中距空對空導彈,理論最大導彈攜帶量可達28枚。單架飛機一次出擊提供的超視距火力密度,超過任何現役隱形戰機的內置掛載。航電方面,APG-82有源相控陣雷達與全向電子戰系統構成核心組合,具備360度無源測向和全頻譜主動壓制能力,可在高密度電磁環境中,對抗機載和地面防空雷達信號。最大速度2.5馬赫、升限50,000英尺(約15,240米),在截擊和快速佔位場景中,保有傳統F-15家族的能量優勢。
F-15EX擁有多個外掛點,在公開空戰構型下可攜帶12枚AIM-120中距空對空導彈。
問題在於這型飛機的設計意圖。F-15EX不是用來穿透先進防空體系,它的角色是在體系支撐下,充當防區外火力投送平台和空中彈藥庫。這套定位在中東、在歐洲的低強度對抗裏夠用,但在嘉手納面對的是中國方向,不是某一型飛機,而是海空一體的作戰體系。航程也是一道約束。F-15EX作戰半徑約1,400公里,即便加裝保形油箱後有所延伸,對空中加油的依賴仍然顯著。也就是說,它的戰鬥力高度依附於3樣東西:嘉手納基地本身的運作、加油機的可用性、預警機和電子戰飛機的支援。這3樣當中任何一樣出問題,36架飛機的可用性就跟著打折。
更尷尬的是產能。波音在生產管理方面的問題,使F-15EX的交付明顯滯後,進駐沖繩的時間表也大幅推遲。36架何時能全部到位,目前還是未知數。眼下在嘉手納的只有2架,說「重回沖繩」,其實是先擺一個姿態。
回頭看這次部署想解決的問題。美軍原本希望F-15EX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東海方向面臨的數量與品質雙重劣勢。但嘉手納的F-15EX面對的,是已經完成結構性升級的解放軍東部戰區空軍。單論性能,F-15EX的直接對手是殲-16。公開評估顯示,東部戰區面向沖繩方向集中了相當規模的殲-16。兩者在單機層面並不存在代差,殲-16在若干指標上還佔優勢:氮化鎵有源相控陣雷達在探測距離和抗干擾能力上,被認為優於APG-82系列,霹靂-15的射程領先於現役AIM-120系列。超視距這一環,F-15EX並無十足把握。
近距離格鬥同樣不樂觀。央視《必勝》專題片披露,2024年,西部戰區空軍飛行員李超駕駛殲-16,在東海空域遭遇2架以機動性能著稱的美軍F-22,並在近距離格鬥中完成鎖定和驅離。那2架F-22當時正是部署在嘉手納基地。這段披露的意義不在單次對抗的勝負,而在說明即便拿到隱形機,在對手熟悉的空域裏也未必佔便宜,而F-15EX本身不具備隱形能力。東部戰區還部署相當規模的殲-20。面對同時擁有規模化五代機隊和數倍於己的四代半重型機群的對手,36架F-15EX改變不了地區的空中力量平衡,它解決的是第一島鏈「有無常駐重型制空力量」的狀態問題。有常駐力量同有能力爭奪制空權,是兩回事。
解放軍東部戰區已部署相當規模的殲-20隱形戰機,對沖繩方向形成代差與數量雙重壓力。
最後一層約束在地理上。嘉手納距中國沿海約600至650公里,處於東風-16、東風-17、東風-10A等多層次精確打擊火力的覆蓋範圍內。美方兵棋推演多次得出同一個結論:這個基地的戰時生存能力堪憂。部署在這裏的F-15EX能否從跑道上起飛、能否獲得燃油和彈藥補給、能否在反覆打擊下保持出動節奏,都是未定之數。一款依賴基地、依賴加油機、依賴體系支援的非隱形重型戰機,恰恰最怕基地本身成為目標。
所以這批飛機的意義,落在「新老交替」四個字上更準確。F-15C/D撤走留下的空白,用一款能高頻出動、與現有設施相容的機型填上,對美軍在當地的日常運轉是實在的改善。但要靠它挑戰中國空軍制空權,是把狀態改善當成力量逆轉。
在西太這個方向上,制空權從來不是靠某一型飛機決定。它取決於預警指揮、加油續航、基地生存、彈藥補給和五代機規模這幾項加在一起的結果。F-15EX補了其中一格,剩下的幾格卻幾乎沒有動。
嘉手納基地處於東風系列多層次精確打擊火力覆蓋範圍內,戰時基地生存能力備受考驗。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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