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彈在她的住宅大廈前爆炸後數周,奧歷山德拉·霍爾班仍在她的細小單位內發現玻璃碎片。
她丟棄了沾滿玻璃碎屑的兩歲兒子的毛絨玩具。在她地下單位外,扭曲的窗框堆積成山,等待清理。泥濘地面上,玻璃碎片與秋葉混雜。
2026年11月4日周三,烏克蘭基輔,當地居民在一幢遭俄羅斯導彈襲擊損毀的公寓大樓,用木板封閉窗戶。(美聯社圖片/Evgeniy Maloletka) AP圖片
霍爾班表示:「即使到現在,我們仍然找到玻璃。即使我們吸塵三次、洗地並清理,仍會在某處,例如床上或玩具中,找到那些微小碎片。」
隨著冬季來臨,烏克蘭面臨嚴重的更換窗戶短缺問題,俄羅斯導彈及無人機襲擊持續損毀建築物,令居民暴露於嚴寒之中。去年冬季,基輔氣溫曾跌至攝氏零下20度。
2026年11月4日周三,烏克蘭基輔,一名工人在一幢遭俄羅斯導彈襲擊損毀的公寓大樓安裝新窗戶。(美聯社圖片/Evgeniy Maloletka) AP圖片
政府援助可能需時數月,熟練安裝工人供應短缺,更換成本亦已飆升,對工業區附近的低收入地區打擊最嚴重。
霍爾班居住在烏克蘭首都一幢蘇聯時期的「地平線摩天大樓」——一幢巨大橫向住宅大廈。十月的一次導彈爆炸損毀了住宅的一個垂直部分,並震碎了數百扇外牆窗戶。
2026年11月4日周三,烏克蘭基輔,烏克蘭透明結構製造商協會執行董事奧爾連科,在一間技術學院向學生講解窗戶結構。(美聯社圖片/Evgeniy Maloletka) AP圖片
大部分損毀的窗戶已暫時以纖維板或防水布覆蓋。部分板材設有小開口,裝上有機玻璃,讓日光射入單位。
霍爾班單位的新窗戶費用約1,700美元,超過全國平均工資三倍。政府賠償可能需時三至四個月。
2026年11月4日周三,烏克蘭基輔,一幢遭俄羅斯導彈襲擊損毀的公寓大樓,窗戶被木板封閉。(美聯社圖片/Evgeniy Maloletka) AP圖片
許多人無法負擔等待。沒有合適的窗戶,單位會暴露於寒冷、潮濕及霉菌之中,尤其在停電期間。
房屋損毀是這次戰爭的最大成本之一。根據世界銀行資料,截至去年底,估計有300萬個房屋單位被摧毀或嚴重損毀,為烏克蘭的重建需求增加900億美元。
2026年11月4日周三,烏克蘭基輔,一名兒童從其公寓的窗戶向外望,該公寓在俄羅斯導彈襲擊中受損。(美聯社圖片/Evgeniy Maloletka) AP圖片
烏克蘭的窗戶製造商能滿足更換窗戶的需求。瓶頸在於熟練安裝工人短缺。
烏克蘭透明結構製造商協會執行董事米哈伊洛·奧爾連科表示,企業無法豁免其員工服兵役,當中包括許多安裝工人。
他指出:「市場流失了大量這些專業人士。」
工廠約10個工作天內可製造窗戶,但由於客戶需等待安裝團隊有空,安裝可能延遲更長時間。需求高企意味著過去一年安裝費用至少翻了一倍。
42歲的安裝工人奧歷山大在行業工作25年,他表示停電增加了挑戰。他的團隊依賴電池供電工具,並通常在電梯停用時,需將沉重物料搬上樓梯。
最近一次工作,他的團隊在一個四樓單位更換了露台門窗,人手搬運物料上樓。
他表示:「那是上落樓梯18趟,搬運重物。如果有正常運作的電梯會更容易,但我們沒有等待電力恢復,而是立即開工。」
奧歷山大要求只透露其名字,理由是俄羅斯襲擊私人企業後,他有安全考慮。
為解決短缺問題,行業正投資於培訓。基輔一所職業學院於三月開設了一個由歐盟資助的設施,26名十年級學生已開始為期三年的課程,學習成為窗戶、門及外牆安裝工人。
身穿新工作服的青少年圍繞以磚塊、煤渣磚、木材及合成材料建造的模擬窗戶開口練習。他們的課程經常因導彈及無人機警報而中斷。
這次課程成立,是因專業協會遊說政府正式承認窗戶安裝為一項專業,讓行業能獲得資助並設立有系統的培訓課程。
奧爾連科表示,由於烏克蘭嚴重的人才流失,畢業生預期起薪約900美元,與法律系畢業生相若。
導師沃洛德米爾·策爾比希望學徒能協助重建國家,他們的培訓為學生提供一條重建所需專業的道路。
根據政府規劃人員資料,修復烏克蘭損毀的房屋、學校、道路、發電廠及其他基礎設施的龐大任務,將至少需時十年。
對於霍爾班而言,等待新窗戶只是她家庭問題清單上新增的一項。
她的單位沒有燃氣供應,迫使家人使用便攜式氣罐煮食。他們在有電時為兒子的房間供暖。廚房屋頂漏水亦加劇了損毀。
爆炸亦令她年幼的兒子維亞切斯拉夫感到害怕。戰爭的聲音已成為他詞彙的一部分。
他將鼻子貼在一次襲擊中倖存的窗玻璃上,向路人揮手,並以「砰砰」聲形容爆炸,問母親是否會有更多轟炸。
他問:「砰砰?」
她回答:「沒有砰砰。」
霍爾班形容:「這不是生活,這是生存。這是在苟延殘喘,而不是生活。」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