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父子

博客文章

父子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父子

2017年03月01日 15:53 最後更新:10月12日 00:20

在一戶八伙的劏房中,早上六時半已是很嘈雜了。一夜未睡的明德擠進共用的廚房用電飯煲蒸熱昨夜的剩飯給兒子志輝做早餐。
「爸爸,今天學校要交雜費呀。」 讀中三的志輝一邊急急地吃著他的剩飯早餐,一邊向爸爸討錢。
「你煩不煩呀?我不是說了正在想辦法嗎?」
望著爸爸漲得紅紅的但憔悴的臉,再加上那極之煩躁的語氣,年少的志輝也感覺到爸爸今早不太對勁。志輝還是強忍眼中委屈的淚水,用那顫抖的聲音再向爸爸訴說:「但是老師說今天是最後期限了,而且我也沒有午餐錢呀。」 「嘭!」明德大力拍在小桌上,站起來喊到:「夠了,我知道啦,但我真的沒有錢可以給你呀。」然後轉身衝出大門去。
志輝一臉無奈地跌坐在他的下格床上,過了一會兒,從窗外聽到樓下一陣騷動,有人喊道:「有人跳樓呀!」。志輝走近窗邊探頭一望,見樓下有十多人在圍觀,有人指向他住的大廈的天台方向。此刻他突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轉身向天台跑去。
………………………
「先生你冷靜些,千萬不要幹出傻事呀!」警方的談判專家已對明德展開游說工作。
「我已經好冷靜。只是我真的走投無路。」
「天無絕人之路,你有甚麼事先下來再慢慢講,我們可以幫到你的。」
「我已經失業兩年了,上個月太太病逝後,家中的儲蓄都花在身後事了。現在窮到連給兒子上學的錢也沒有。作為一個男人,我真的太失敗了。」「我只是想要有份工作,可以養到個仔而已。不算過份吧? 但找了一年還沒找到。連這卑微的希望,為何這殘酷的社會也不給個機會我呢?」「就在今早,我竟然連給兒子上學吃飯的錢也拿不出來,我還配做爸爸嗎? 此刻,我真的是生不如死。」
此時志輝已上到天台,驚惶失措地叫:「爸爸,爸爸,不要這樣呀。」明德背向外地坐在天台的欄桿上雙手緊握著欄桿。當他看到志輝時,情不自禁地淚流滿面。
「輝,爸爸沒用,要你受這麼多委屈。」
「爸爸你不要掉下我一個呀。我已經失去媽媽了,我不能再失去你。爸爸,我求你呀……。」志輝已哭不成聲。
談判專家雙手搭在志輝肩上,慢慢移向明德說:「先生,你都不忍心你兒子就此成為孤兒吧? 你這樣是很不負責任,是比養不起家更懦夫的行為。」「你現在跳下去,你兒子會一生都瞧不起你,也不會原諒你的。」
「爸爸,只要我們父子同心,一定可以克服這個難關的。千萬不要灰心呀!」 「老師跟我說過:『我今年表現很優秀,下學期可以申請獎學金的。』而今次的雜費我去同老師商量,應該問題不大」「而且我成績很好,可以出來幫人補習,你不用擔心呀。」
「你看,你有一個如此懂事的孩子,怎會捨得他而去尋死呢?」「廣告都說:『辦法總比困難多嗎!』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肯做,我一定幫你找到工作。」談判專家邊說邊走過去和明德並排而坐。
明德又笑又哭,身體有點激動的抽搐。笑是因為有志輝這個懂事的兒子,哭是慚愧自己的懦弱,連兒子也不如。他從欄杆上跳下來,走上前去擁抱著他心愛的兒子說道:「爸爸太差勁了,差點鑄成大錯。我向你保證,以後都不會了。兩父子一條心,不怕前路多困難。」
志輝破涕為笑,猛然點頭。
「這裡有三千元,是在場警員同事湊的一點心意,你們拿去應急吧。」談判專家微笑著握住明德的手。




新雨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往下看更多文章

東海之東

 

今天再站在文理大道上 , 已是過了多年的光景。那些景仍在 , 但那些事 、那些情,卻只剩下一些青蔥歲月段段碎碎的回憶片段……。

         離開了大專軍訓基地 – 成功嶺後 , 去了繁喧的台北幾天 。到了新生入學註冊的日子才再回到恬靜的台中市 , 這是我第一天踏足座落於大度山上 , 有台灣城市綠洲之稱的東海大學校園 。拖著行李箱 , 沿著約農路尋找著「註冊處」, 但我卻不急於找到目的地 , 而是悠閒地享受這美麗校園給我的第一個印象 。約農路 – 一條進入校園的主幹道 , 不太宽的水泥路 , 剛好可以容下兩輛公車雙向行駛 。而路的兩旁站立了一株株參天的大樹 , 就像是在歡迎新生的到來 。從樹後不遠處可以看到幾棟仿唐建築錯落有致地安坐於一片綠茵地上 , 而路旁的方向指示牌寫著 – 男生宿舍。 我想這褢或許就是我未來幾年的暫居之所。

         在辦理完註冊手續後 , 已是黃昏之時 , 便到校外的小社區 – 東海別墅 , 去找間小店用餐 , 心想飯後可以去散散步 , 也趁夕陽還留下一些餘輝 , 可以去逛逛這綠洲校園。從連接著東海別墅和校園的側門走回校園內 , 首先經過的是相思林 , 一大片的相思樹把那夕陽的餘輝擋在了樹冠之外 , 使得林內陰暗了許多 。漫步於相思林中 , 靜聽那蟬鳴伴奏著風吹樹葉的沙沙之聲 , 雖無相思之人 , 仍有一番感受在心頭 。

          穿越相思林 , 也不過五分多鐘的時間 。暖黃的光線又迎面而來 , 映進眼簾的是一條由上而下約有兩百多米長的石板斜坡路  - 文理大道 。 據說它是由國際著名的藝術家 、 建築師陳其寬先生所設計的 。 「文理大道」左右各有一條石板路 , 而中間則是寬闊的草陌。陳其寬先生把文理大道設計為一條每二十公尺上升一尺的緩步 , 而且兩旁都種有遮蔭大樹 , 使教師學生漫步在校園中更為舒適 。而文理大道兩邊對稱地座落著一座座仿唐建築 , 這些就是各學院的教學區。從上到下走到文理大道的盡頭 , 眼前忽然開闊 , 看到的是一大片的草地 , 而草地上則矗立著一座型似人雙手合拾的建築物 , 我想這一定就是由著名建築師貝聿銘所設計的路思義教堂了 。

          走過了路思義教堂 , 走過了一大片宿舍區 , 走了有大半個小時 , 終於看到了東海湖 , 還有那一片綠油油的大牧場 。 湖邊有一個東美亭 , 是為了紀念哲學大師方東美先生而建的。而牧場中主要飼養了乳牛和梅花鹿 , 聽說東海牧場出品的鮮牛乳也是很新鮮可口的 。靜靜坐在東美亭中聽那梅花鹿與乳牛的對話 , 遠眺牧場另一端的台中市景 , 也滿有一番詩意 。當我仍沉醉在鹿與牛的唱和時 , 夕陽已靜靜地把其僅有的一絲餘輝也收到地平線下 。夜 , 已悄悄地來臨了 , 我也該歸去了。

          除了美麗的校園,相信勞作教育和工讀也是每位東海學生必有的經驗與記憶 。我的第一個勞作任務就是每天早上上課前清掃男生宿舍的其中一個廁所 。 這絕對可以說是一項厭惡性工作 , 但這也正是學校在博雅教育中培養學生刻苦及服務他人的精神所在 。可是精神層面再高尚 , 面對別人拉的屎屎尿尿還是感到惡心 , 更何況要下手清理呢 。 幸好在成功嶺上軍訓時 , 被連長強迫徒手去清掃那臭氣沖天的黑水溝時 , 我已訓練出對這些穖物視而不見 、 聞而不覺的本領 。 所以清理廁所的勞作對我倒不是很大的挑戰 。 後來除了廁所 , 還有教授專用餐廳的碗筷及圖書館中央天井的花草都留有我照料過的痕跡 。說實話 , 我倒認同這些看似低層次的工作是在青年學生的成長中一個不錯的鍛鍊 。

         每一位在台灣上大學的學生肯定聽過「『戀愛』是大學生的必修學分 」這句話。也必然體驗過 「學伴」制 , 一種在台灣校園中傳統而又流行已久的男女交友模式。但這對從香港來的我而言 , 卻絕對是 「老土」的玩意 , 一直抗拒參與 。不過制度如此 , 即使不喜歡也仍是有某某系的某女同學的名字分派到你手中。也不知有多少系多少某某的名字在手上 , 卻偏偏注意到她的名字 。 不屑歸不屑 , 那些同學們所做的老土行為例如寫便條放在學伴的信箱中 ; 送宵夜到女生宿舍大門外 ; 相約從相思林漫步到東海湖… 我都一一做了 。 就是這樣我們漸漸地在校園的每個角落留下了一起的足跡 ,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在日月潭山路上的一次交通意外 , 我受傷進了南投的醫院 。而這時暑假已經開始了 , 我卻回不了家而獨留在醫院療傷 。而她也選擇了不回家 , 留下來照料我 。每天送來一碗淡淡的稀飯持續到我出院的那一天 。還有要出院回家時 , 她寫下的一張小紙條 - 《漫步相思林 , 倚坐東海湖 。相悅兩無猜 , 此情天地知》。平淡的故事有著老土的開始 , 往往也是老土的結束 。一天 , 我人在香港 , 一通長途電話告之了她的離去 。空白的腦海中沒有悲傷的影像 , 只有木然的呆坐 。

           平淡平凡的回憶但卻最堪細味 。「美哉吾校 , 東海之東…」這優美的校歌, 此時此刻又迴繞在回憶的思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