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15年,一位改寫印度命運的男人,開始在這個當時由英國統治的社會中嶄露頭角。這位名為甘地的中年男子,為了爭取民族獨立,發動一連串的「不合作運動」反抗英國殖民統治。起初,他只是呼籲國民罷用英國貨,後來直接處處與英國政府作對,如拒絕納稅、集體從殖民政府中辭職等。直到1930年代的「食鹽運動」,帶領民眾到海邊取鹽作為公民抗命,抗議英國推行食鹽專賣,成為甘地社會運動生涯以來的高峰,亦為獨立運動提供重要的基礎。
雖然甘地不斷違反法律,因而被英國政府處處針對,甚至淪為階下囚,但他從來沒有抱怨半句。根據紀錄,甘地一生入獄11次,日數超過二千三百天,而他沒有要求特赦或任何寬待。
甘地能夠成為家傳戶曉的人物,除了成功帶領印度獨立,抗衡英國不公的統治的驚人成就外,還有的是他百折不撓,迎難而上,勇於承擔的精神。
隨著佔領運動的主事者逐漸面臨司法檢控,有反對派的立法會議員開始自亂陣腳,提出一些與公民抗命理念毫不相稱的建議,例如特赦搞手,實在是匪夷所思。
民建聯主席李慧琼認為,如果輕率特赦,等同發放錯誤的訊息,即是任何破壞香港安全和穩定的行為,只要背後有著祟高的政治理想,即可一筆勾消。如此,無疑是鼓勵更多思想和行事激進之輩,繼續採用各種違法手段損害社會利益。
筆者同意這種看法,的確如果因為出於「大和解」的需要而特赦佔領運動的搞手,即是姑息養奸,無助以正視聽。即使可以換來泛民一時之平靜,一時之掌聲,長此下去,政府肯定無法有效維持管治。
然而,筆者希望提升看待特赦問題的層次。不應特赦不是單純出於管治的原因,更加重要的是身為政治人物的風骨。
以前看過一本歷史書,作者寫道一句說話至今仍然印象深刻,就是「功名終逝去,德行永流傳」。意思是,千年以前的皇帝、宰相、大臣,對中國或人類的貢獻,至今可能對我們影響不大。對於大部分不讀歷史的人而言,更加無法講出前人的豐功偉績。然而,涉及品德的事蹟,不論年代相隔多遠,總會廣為流傳,無人不曉。以唐太宗李世民為例,普羅大眾不一定知道他是唐代最偉大的君主,但多數人肯定知道「玄武門之變」,為了爭奪皇位而殺害兄長的故事。
同樣地,佔領運動可能在一百年後的香港史中,逐漸被世人淡忘,在中國史上更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一樁。但是,假如政府真的特赦佔領運動的始作俑者,就是等於告訴後人兩件事。一,破壞香港是沒有問題的,只要政府有政治考慮,即可縱容大家犯法;二,違法是不需要負上任何責任,政治人物更加不需要高風亮節。面對前途、生計問題,當初高談公民抗命的理想也可忘得一乾二淨。
大家想深一層,究竟特赦的建議,是否因為反對派議員真心希望「大和解」?假如政府順從,是否代表從此香港再不會出現社會撕裂,反對派就會釋出善意,願意在各種議題讓步和合作?還是,特赦只是因為部分人士「又要威又要帶頭盔」,當初意氣用事,到秋後算帳時又貪生怕死了?
從來政治理想都是需要犧牲,甘地如是,馬丁路德金如是,曼德拉亦如是。如果連小小的牢獄之災都未能堅持,終日只顧一己名利地位,請不要再假惺惺地扮成民主運動的英雄。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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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以來,爭取民主、捍衛自由的聲音此起彼落。手法由初時的街頭遊行和示威,逐步變成牽涉肢體對抗和語言暴力的社會抗爭,直至近年更加演變成大型公民抗命和暴動。這種以沉重社會代價為前提的民主運動,在筆者和普遍市民眼中絕對不是建立民主和自由社會的理想手法。
以上的方法,也許終有一日會為香港帶來民主。但是,筆者可以肯定,這種民主不能落地生根,不堪一擊。原因是,根據過往全球各國的經驗,透過激烈手法贏得民主的國家,大多只會令社會嚴重倒退,包括經濟崩潰、刺激犯罪、出現移民潮等等。更有甚者,部分地方出現嚴重撕裂,國民兵戎相見,內戰連連,或是促使極權人士上台,把弄朝政,一如阿拉伯之春各國之現況。稍好一點的,或許可以成功建立民主制度,但是同樣未能達成善治,官商勾結、貪污問題或是頻繁政黨更替、管治效率低下等弊病屢見不鮮,使原本已經遭到重創的社會雪上加霜,人民生活質素無法改善,甚至倒退。
這些國家的經驗,正好告訴我們一個重要的概念,就是不論制度如何無懈可擊,沒有相應的文化和質素配合,最終只會徒勞無功,甚至弄巧成拙,搞得生靈塗炭,苦不堪言。
現今的民主運動,只是追求「硬件」而不理「軟件」,集中討論普選的細節,並用上偏激的手法表達訴求,而忽略民主的基本素養和公民質素。筆者著實擔心,他日香港的情況,可能如部分中東、東歐、東南亞國家般淪落。
一個真心追求民主的地方,不能單單模仿他人的制度,更重要的是學習民主的精神。例如應該講求多元和包容,而不是凡事偏聽偏信,排斥異見;應該強調溝通交流,而不是以激烈手法抗爭,強逼對方接受己見;應該追求社會和諧團結,而不是從事社會撕裂或分裂的行動;應該保持文明理性,而不是鼓吹暴力;應該適當妥協讓步,而不是堅持己見;應該追求共贏,而不是拒絕合作或有門戶之見;應該虛心謙遜,而不是認為自己的政見必然高人一等;應該互相尊重,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損害他人的權益和自由;應該顧及社會整體利益,而不是只是自顧個人利益。如果連以上簡單而基本的民主核心精神也無法堅持,高談闊論民主制度也是徒費口舌。
由於香港只是一個城市,沒有充分的主權決定政治制度,因此,如何與中央政府保持高度互信和合作的關係,亦是達成優質民主的核心部分。假如港人在表達民主訴求的同時,能夠顧慮中央政府對民主進程發展和國家安全的憂慮,願意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相信香港實現民主之日不遠矣。然而,假如部分港人繼續對抗,只顧一己意願而提出中央政府不能接受的要求,破壞兩地的感情和信任基礎,則民主的步伐只會「有慢無快」。
在收筆的時候,筆者想起兩句說話。第一句來自<論語>為政篇,孔子提出「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這句說話是指孝道不是視乎能否照顧父母這些外在、形式化的動作,而是在於有否尊敬父母之心。同樣地,民主能否成功落實和運作,也不在制度和形式,而是社會眾人有否民主精神。
第二句說話,是來自廣受泛民人士喜愛的劇集<天與地>。這句說話,在劇集播放時得到不少觀眾的認同,就是「和諧唔係一百個人講同一說話,和諧係一百個人有一百句唔同說話之餘,又互相尊重」。希望來自不同陣營的人士,在真正貫徹這句說話之後,才高舉民主的旗幟,追求優質的民主和健康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