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東北撥款惹起的立法會衝擊事件,演變成示威團體和政府的對罵,雙方拳來腳往,熱鬧非常。
上周五示威者鐵馬撞碎立法會外牆,寫下激烈示威新一章。政府事後在上周六第一波反撲,除了譴責暴力之外,更直指不少帶頭示威團體不是當地居民。示威團體在星期日開記者會還招,除了抬出一個原居民話係示威團體中人之外,更聲言因為政府不聽民意,一意孤行,才激發大規模示威。
示威團體還招後,政府昨日展開第二波反撲,話新界東北發展諮詢咗幾年,並唔係無聽市民的意見。但如今反對團體的立場是不遷不拆,寸步不讓,妥協極難。
暴力示威加上無休止的爭拗,其實相當趕客,一般政治不敏感的市民,會覺得非常厭煩,唔想聽,兩家都不幫。而政治活躍的市民,就會按自己支持泛民或支持建制的角度嚟表態。
我反而覺得講講吓就迷失咗主題,而家講緊新界東北發展的前期撥款,最後要發展呢個地方,目標係提供六成公營房屋(公屋加居屋)、四成私營房屋。如今後生仔生活好難艱,若是中產一點,結婚想買樓,郁啲500、600萬一個細單位,點買? 若是基層後生仔,申請公屋或者想買居屋,等十年都未等到,若然外母見唔到樓唔俾個女嫁,咁就有排未使結婚啦。
你可以話政府無能,但都唔好阻住佢做正經嘢,若成功反對新界東北撥款,唔理目標幾崇高,志向幾遠大,幾咁反對呢個不民主的政府,幾咁反對官商勾結,客觀上的結果只係幾年後更少公私營房屋供應,買私樓更貴,等公家樓更耐啫。
好多時見到年青人打一世工都係為間樓捱,真係唔知人生應唔應該係咁。所以當政府朝向增加土地房屋供應時,唔好阻住佢啦,否則受害的只是5、7年等上樓的年青人咋。新界東北發展爭拗,關鍵問題要唔要住屋先?
盧永雄
上周五立法會門外上演一幕示威大龍鳯,除了一幕幕推撞之外,今次新鮮之處是示威者用鐵馬撞穿立法會外牆。我覺得這只是開始,未來會愈來愈激,直至失控。
你可能問我怎知道未來激烈的示威不能控制? 簡單答案是看不到誰有能力控制它。
我記得90年代初,有一次去採訪台灣選舉,寶島政治出名激進,經常在立法院內打大交,但親歷其境,卻有不同的體會。那時的台灣未有總統直選,但政治發展程度遠比香港成熟,他們有強大的魅力領袖(Charismatic leader),強健的政黨組織,對群眾運動的掌控運用,揮灑自如。
猶記得那時在台北街頭,就是一個三條路的交匯處上,民進黨設一個講壇,街 上聚滿群眾,少說都有過萬人,就站在那裏聽陳水扁演講,他真是一個演說家,可以講一兩個小時不停頓,完全不用稿,言辭犀利,煽動性強,聽得民眾熱情高漲,不斷跟著他高呼口號。我聽完才知道什麼叫政治家,知道什麼叫魅力領袖(當然魅力領袖後來變成貪腐總統,又是後話了)。陳水扁真有那種能力,可以指揮群眾冒死向前衝,對抗國民黨的槍火(那些年國民黨政府不是如今那麼善良)。香港有這種領袖嗎?
那次台灣選舉剛過,我們的電視台借用台灣三大電視台之一華視的地方,傳送影片,怎料卻遇上一次大示威。當時台灣電視由政府擁有,有一個民進黨地方議會候選人落敗,認為華視對他的報導不公,那個落敗候選人用三四架大貨車車了一兩百人來電視台門口示威。我剛在門口,一看情勢不妙,以過去看台灣議會經常打交的直覺,心想這次要打大交了。
大批示威者先在電視台大閘外搖閘,閘內只有幾十個警察頂著,示威者搖啊搖,我想很快就可以搖倒大閘,怎料他們就此搖了十分鐘,要求電視台負責人出來對話,電視台沒派人出來,閘也沒有被搖爛。之後示威者把行動「升級」,一下子就爬過大閘進電視台的大院中,對面就是玻璃門,我又想這些門頂不了,很快他們就衝進來。怎知示威者並不衝門,先在門外坐下來,唱歌叫口號,繼而掟雞蛋,掟得玻璃門上全都是,他們威脅再不對話就要衝進來。就等他們掟蛋掟了十分鐘後,電視台派了經理出來,和示威的候選人談了不夠五分鐘,示威者一聲忽哨,全部撤離,他們只想表達一種不滿,要求電視下次報導公平些。我看得呆了,只能用「專業和紀律」這五個字去形容。
我就此次示威要做一隻電視故仔,只得一分鐘,只能將搖閘、掟蛋這些好看的「暴力」畫面放進去,也沒有其他方法,無法表達現場看到的「組織與克制」。
民進黨在1986年成立,事發時成立不足10年,但已是這種有領袖有組織的雄師,攻守指揮自如。要激進可以激進,要妥協亦可妥協,在現實可能中,最大程度地把民主推進。香港有這樣的政黨嗎?
香港的激進抗議組織鬆散,由年青人搶繮領頭,襲擊方式即興,誰可以控制他們?發動佔中的學者們說,佔中不會激進化。他們搞過那些政治組織?有沒有領導群眾上街抗議的往績? 誰人相信他們有能力控制群眾街頭運動不轉向呢?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