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最近傳來一則新聞，說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繼續抓「廁所革命」，過去兩年，「廁所革命」已有一定成果，但仍需繼續努力，廁所污穢，是影響群眾生活的弱項，要補救這個漏洞。「廁所革命」於2015年4月由有習主席提出，他強調抓「廁所革命」是提升旅遊業品質的務實之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像反對「四風」一樣，下決心整治旅遊不文明的各種頑疾陋習。要發揚釘釘子精神，採取有針對性的舉措，一件接著一件抓，抓一件成一件，積小勝成為大勝，推動我國旅遊業發展邁上新台階。
朋友留言說，為什麼國家主席也要搞廁所這樣的小的問題呢？我對這個評價不敢苟同。
在這裡，不妨講講我最近在柬埔寨的一個小經歷。我跟一個團體到訪柬埔寨暹粒市，暹粒機場很小，設備很落後。在機場等行李的時候，行李運輸帶時好時壞，不斷停擺。由於旅客實在等得太久，機場人員也不好意思，便叫工作人員到運輸帶的出行李口，用人手提行李逐件拿出來。當時有一班德國遊客，見狀走到運輸帶前面左右兩旁，當機場人員把行李拿出來的時候，他們便幫助把行李帶到運輸帶上，並推到較後的地方，讓其他旅客認領。
就在此時，有一名50、60歲的中國旅客，走到運輸帶的最前端，等候自己的行李。由於站在那裡不動地，阻礙了其他旅行拿行李，也阻礙了正在幫忙搬行李的德國遊客。其中一名德國遊客對這名中國遊客怒目而視，但他卻完全沒有留意，只顧著看行李。最後他等到自己的行李，便興高采烈地走了。我看到這個情景，作為中國人，深以為羞，連忙走去行李帶出口處與那些德國人一起幫忙搬運行李。
我後來與一起等行李的中國遊客搭訕，得知那名中國遊客原來是知識分子。中國有13億人，民風性格多種多樣。我在上海也曾見過年青人在巴士上讓位與有需要的人，而這名中國遊客在暹粒機場的行為，的確反映反了一種不文明的素質，內地把這種行為形容成「農民」。
我經常有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一些中國知識分子，卻擁有「農民」特性呢？一般來說，農民的行為源於沒有接受教育，自小在農村粗野地長大，鞋也不穿，隨處小便，亂丟垃圾，不守秩序，習以為常。不過，當他們接受了教育，他們的風貌就會改善。但這名中國知識分子的行為，卻說明不一定受過教育甚至高等教育，就必然會有好的行為風尚。
我在柬埔寨的著名旅點吳哥窟，見到有不少很有禮貌、遵守規矩的中國遊客，但也看見一些中國遊客坐在路邊，用報紙鋪在石上以免弄污衣物，但隨地丟棄垃圾，離去時卻沒有就收拾坐過的報紙。
我覺得中國人這些陋習，不純粹靠教育，就可以扭轉。因為這些文化陋習源於匱乏，很多人小時候都處於比較貧窮的環境，便很容易養成一種上述提過的「農民」習性，只顧著自己，不考慮他人。這種匱乏的成長環境，造成了很多人的品格。或許有些人隨著生活環境變得富裕而改變了品格，但也有很多人一生都保留著那些「農民」性格。我在柬埔寨見到一些小朋友在路邊玩耍，光著身子坐在地上，不期然就有了這種匱乏感，相信他們很難會表現得文明。
回頭說習主席提出的廁所文化。中國要超前發展、灣道超車，還有七、八億人在匱乏環境長大，文化水平偏低，很多陋習仍未能改得過來。非要用一些比較直接的手段，才能扭轉大部人的陋習，正如潔淨的廁所，是不會自動出現的。
盧永雄
內地自1978年改革開放後，至今近40年，香港食正這條大水喉，受惠內地改革開放經濟急速膨脹，但十九大後中國進一步深化改革政策，對香港的衝擊則逐漸顯現。
就如中國最近公布大幅降低187種消費品關稅，其中特殊配方奶粉由20%降到零、尿片由7.5%降到零、化妝品及日常護理用品由10%減至5%、藥品由6%減至2%，香港社會對此關注不多、議論不大，甚至有反水貨客組織大表歡迎，並認為降得不夠，效果有限；有立法會議員亦估計事件影響有限，因內地客來港不只貪價錢平，並對港貨有信心云云。
任何事物都可以從正反兩方面去評論，但我們要抓著大方向。香港零售消費約有65%來自本地，35%來自遊客，以最新9月份數字計，內地遊客佔整體遊客約77%，所以內地客的消費若減少，亦會直接影到本地零售的一大塊。
當然你可以說，內地遊客來港進行各種類型消費和購物，買尿片、買奶粉只佔少數，這亦是事實，因此降關稅措施，首當其衝的自是做水貨客生意的藥房，特別是上水藥房，因為它們八成生意來自水貨客，沒有了關稅優惠，相信很少人再在港走私尿片奶粉到內地，對上水藥房打擊最大。
然而，對香港零售業的衝擊，亦會較一般人想像的大，這涉及兩個問題。一是做生意講毛利率，開間舖做零售，在香港人工貴、租金貴下，毛利率有營業額的一兩成已算不俗；但由於固定開支難減，故只要生意跌一兩成，就極可能由賺錢變蝕錢，所以不要以為生意跌少少無所謂，好多生意由賺轉蝕，都只因少了一兩成生意額而已。
更大問題是這些衝擊相信只是剛開始，未來陸續有來。大陸的市場巨大，香港照計只食些餅碎生意，都可以食得飽。香港銷售有多餅碎，看看雀巢就知。它在國內奶粉市場佔17%，其售貨有95%在內地製造，外地進口到內地只佔5%，降關稅對他們的影響輕微。嚴格來說，對雀巢來說，無論進口它的奶粉也好、在內地生產也好，它們都照賺，減關稅只是香港做少了零售生意而已。這數字亦反映，無論中國也好，外國品牌也好，它們只著重看國內市場，不會特別考慮要經香港做這些生意。
過去中央做出或影響香港的決定時，可能都會考慮香港的情緒，但由於近年香港反水貨客、甚至反大陸遊客的風氣濃烈，中央自亦少了考慮，因為你香港都不想要，又何須特別留給你？
香港的真正問題不是現在，而是未來。中國已訂出未來30年計劃，要發展成為現代化強國，所有環節都要大力改進，中國除大力發展本土市場，對外貿易亦是帶動經濟的主要領域。中國與美國正走著相反的路線，美國在總統特朗普帶領下，採取「美國優先」的保護主義，盡量不參加互免關稅的自由貿易協定。
中國則剛好相反，接替美國成為貿易自由化的一哥，積極推動各地區自由貿易協定。中國降低關稅甚至將部分產品關稅降到零，將可大力促進貿易，並可望換取外國同樣減免中國產品關稅，以互惠互利來促進中國的出口經濟。早前我已講過，中國正在規劃自由貿易港，將大陸某些地區劃為自貿港，相信這些地區會全面取消進出口關稅，甚至容許資金自由流通，借這些自貿港來爭取香港、新加坡、杜拜等自貿港的生意。
未來中國經濟進一步大力開放，香港既會進一步享受到中國經濟強大的好處，但亦都會遭受進一步競爭的衝擊，難免有一些生意會減少，就要找更多的生意來填補，香港要放低身段搶生意，才可維持增長。香港如不爛做搶客，前路會越走越窄。
盧永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