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代,日本大肆發動侵華戰爭,在日本國內不斷向年輕人灌輸軍國主義思想,不少日本年輕人大學一畢業就走向戰場。當中的他們,為數不少反戰者,當中包括石田東四郎。
1935年日本東京鬧市,夾雜不少軍人,充斥著軍國主義的氣氛 (網上圖片)
石田東四郎原本是東京農業大學的畢業生,理應很有前途,起初自己一點也不想參與到這場戰爭。然而,隨著日本侵華戰爭深入,日本國內強迫剛畢業的學生參與戰爭,石田東四郎就此踏上中國土地,一去就五十多年......
1936年,石田入伍被派往中國,第二年作為諜報員進駐河南封丘一帶。從1937到1945年,石田整整在中國活動八年,戰後留在河南。據了解,生性善良石田在戰時左耳後部分被子彈打傷,聽覺受損,並且精神崩潰,喪失記憶,脫離了部隊,並成為了流浪漢,去流連乞食。
1945年9月,駐南京日軍投降部隊接受國軍新六軍檢查 (網上圖片)
到了日軍投降翌年1946年的秋天,在河南遇到一名農民孫邦俊。當時,孫邦俊到附近的黑石寨做生意,在大街上見到這一名行乞的衣衫襤褸,聽人說他是日本傷兵,流浪已經一年,又聾又啞,每天靠乞討度日,餓極了就揀些爛菜葉吃,看樣子活不長。
當時,抗日戰爭剛剛結束,日本軍人給中國人民造成的巨大創傷仍然歷歷在目,孫邦俊所在的太山廟鎮就有許多村子遭日本人洗劫。但是,當孫邦俊看到這名日本傷兵時,開首相當糾結,擔心他是間諜,但最終心軟了,就帶他回家。當時,孫邦俊50多歲,孩子還小,老伴並不同意收留。孫邦俊說:「就讓他跟著咱家過吧,免得他餓死。」看到孫邦俊這樣堅決,老伴再沒說什麼,拿來衣服和鞋給日本傷兵換上,並且找醫生給他看病。
1945年10月,安徽蕪湖投降日軍前往集中營時接受中國軍官點驗 (網上圖片)
孫邦俊家收留日本傷兵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全村。不少人找上門說:「我們的孩子被迫去打仗,現在杳無音訊,你怎麼能收留日本兵!」有人甚至要打死日本傷兵為死去的親人報仇。孫邦俊說:「將心比心,好歹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總不能看著他死去啊。」在孫邦俊的勸說下,這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傷兵終於在孫家落戶,一住就是47年。據孫邦俊的媳婦王成香憶述,這名日本傷兵,左耳後側有一個彈孔,很可能子彈傷及大腦,也使他失去自理能力。他常常在深夜大喊大叫,或是唱一些不知甚麼的歌;有時還將臉打到又青又紫。這名傷兵非正常舉動,驚動周圍村民。他們勸孫邦俊:「你家日子過得緊巴巴,幹嘛還白養個日本傷兵,把他攆走算了。」可是孫邦俊卻說:「把他趕走,他咋活呢?」
孫邦俊的媳婦王成香 (網上圖片)
石田東四郎很幸運遇上孫邦俊,獲得他及其家人細心照顧,身體也慢慢恢復,一照顧就長達47年。1964年,孫邦俊患上絕症,彌留之際囑咐兒子定要好好照顧這位日本大叔:「每個人都有兄弟姐妹,他一個人孤苦伶仃,一定很想念家人。」孫邦俊死後,家人繼續照顧石田,當中也遇到很大的麻煩。據孫邦俊的二女兒孫福蓮指,在文化大革命時期,因為他們家中收養了日本人,孫家被別人誣衊為「裡通外國」,經常受批判。然而,孫邦俊一家還是像親人一樣地對待他。還通過很多途徑,幫忙尋找石田在日本的親人。
晚年的石田東四郎 (網上圖片)
1991年,日本來了一個友好訪問團,到達中國後,聽說了孫邦俊和石田的故事,回到日本後,就將石田的照片刊登在日本報紙,引起日本廣泛關注。一名石田當年同袍津田康道,看過相片一眼便認出他是石田東四郎,隨後找到了石田的弟弟石田小十郎。據了解,石田在戰後失蹤,日本當局在1963年認定他「戰死」,沒想到他還在生。
1993年,日本當局透過血液鑑定確認,石田東四郎由孫邦俊的兒子送回日本,闊別大半個世紀的石田,終於回到了家鄉秋田縣增田町,並且還有親人照顧他。
增田町「石田回歸實現委員會」 (網上圖片)
到這裡,故事遠沒有結束,孫邦俊以及他們家族收留石田的舉動,也成為了建立中日友誼的橋樑。石田回到日本後,為了感謝這位中國農民對自己得無私救治,日本成立了「石田東四郎救援委員會」,全國募捐,將款項支援中國河南的建設。另外,增田町還幾次派代表團來南陽訪問,並從1994年10月起,捐出600萬日元孫邦俊的家鄉高照縣,石田家族也資助多位孫邦俊家鄉的大學生留學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