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中運動定在10月2日零晨開鑼,特區風起雲湧。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張德江話,人大常委會的決定不可撼動。壹傳媒主席黎智英到廉署接受問話。行政會議成員李國章就「罷課學生退學論」和學生舌劍唇槍。政治在躁動。
回歸之初,香港內部有政治角力,阿爺只是旁觀者,沒有落場踢波。2003年第一波反對浪潮,激起阿爺對香港事務關注介入,出手操盤,換了特首。2013年泛民發起佔中運動,第二波反對運動,促使阿爺由幕後走到台前。如今去到對決階段,開始出現捉象棋時的博棋情勢,你吃我的馬,我食你的車,最後死傷必多。
激進的泛民,搶了溫和泛民對整場爭普選行動的指揮棒,玩一個「愛鬥大」遊戲。阿爺有少少「唔大得」,就弄出今天的對決。問題是激進泛民和阿爺開打的策略,是對還是錯呢?
我想說一個小故事,是1998年前中共總書記江澤民訪港的小插曲。那時是回歸第二年的7.1,江總已是連續兩年訪港,可能因為官式活動太過乏味,於是就玩落區。江總當日是微服到馬鞍山新港城出巡,這並不是事先張揚的活動,但市民和傳媒聞風而至,大批睇熱鬧的市民逼在商場之內,追著江總拍照握手,萬人空巷,還記得其中一幕是將隨行的警務處副處長劉玉權被人夾在玻璃門上,逼到他面容也扭曲了。
圖片來源:政府新聞網
市民很多,自發地歡迎江總,一行人很開心。江總在離開時上車前,民政署署長李麗娟可能太高興了,還和他開玩笑,說我們幫你改了一個英文名,叫Jimmy(與澤民同音),江總也欣然接受。
這個故事未完,聞說老江回到北京,召見了負責港澳工作的官員,話「你們為什麼說香港是反共基地? 我去香港探訪,香港市民十分熱情地歡迎我,令我置身於香港與內地人民深情厚誼的氛圍中,這一切給我留下了深刻、美好的印象。」江總隨即著令內地官員放寛對香港的政策,說香港的事情,我們不必管那麼多,他又嚴限內地各派出機構插手香港的事務。
中央領導人對香港的認識主要是聽下屬的匯報,偶然訪港,遇上熱情歡迎的市民,對香港的印象大大改觀,就放手讓香港自己去搞,認為要對香港更好。
香港和阿爺交往,從來有兩種手法,溫和與激進,江總的故事,教曉我們什麼叫做良性互動。
盧永雄
近年經濟好,久久未聽過大公司要裁員,無綫電視終於打嚮第一槍,宣布將裁減50個員工。傳媒是經濟的寒暑表,主流媒體做生意有壓力,顯示經濟已有見頂之象;而無綫作為傳統媒體,亦面對新媒體出現的諸多挑戰。
以無綫5070個員工計,裁員50人,只是區區少數,只佔員工1%,假設平均被裁員工人工1.5萬,即使唔計裁員開支,節省人手一年只慳900萬,相對於無綫這種賺21億(去年數字)的企業,只是一個零頭。但千萬不要以為我在批評它慳這麼少也要慳,剛好相反,我擔心這只是前奏,少量裁員如試水溫,也在傳達一個訊息,公司進入節約期,大家要「睇餸食飯」啦。
無綫裁員的近因是至6月止的中期盈利不理想,跌9%至7億元,是近三年來最差的中期業績。無綫上半年盈利倒退了7000萬,一半因為海外收費電視,一半因為世界杯。除了台灣外,TVB幾乎全部的海外市場收入都下跌,以海外收費電視業務計,更錄得2,380萬元虧損(去年同期還有1,889萬元盈利),一來一回半年不見了4269萬。另外上半年轉播世界杯令世界盃帶動營業額上升4%至27億元,但由於轉播世界盃令銷售成本大升12%至11.5億元,經營利潤率下跌。
拉長少少時間睇,無綫盈利由2009年9億起步一路升,2012年升到17.3億,但2013年亦只有17.4億,可以話在2013年盈利已見了頂。今年上半年得番7億,下半年好難追,看來全年盈利好可能會倒退,開始節流都好正常了。外界對無綫好多批評,但無綫咁慳水慳力,又有實質壟斷,它的業績還要見頂回落,你就知道這個病不是咁易醫了。
無綫遇到第一個問題是香港做生意的基本問題,成本上升,但生意升幅追不上,盈利就要倒退。它遇到第二個問題是互聯網和相關傳輸科技的出現,令到行業生態發生重大變化,令本來賺錢的生意變得無錢賺,學術性點講叫做「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最佳例子是令無線上半年業績倒退4269萬的海外收費電視業務,遇上一種叫做TV Pad的網絡智能機頂盒的挑戰。
以前美國、加拿大、澳紐華人觀眾要睇無綫劇集,只能睇無綫的收費電視,後來出了TV Pad,以2000、3000港元的價錢出售,用戶買了這個盒子一上網,就有固定的「台」可以看到無綫的節目,差不多即時上線,比無綫的收費電視播得還要快,而且隨時可以下載來看,不用定時定候坐在電視機前等播出。無綫告TV Pad侵權,但TV Pad聲稱自己只是經營一個網上平台賣硬件,人家上載什麼東西不關我事(有點像蘋果說人家做什麼應用程式和他無關的邏輯)。無綫在多處告TV Pad都失利,海外生意就被它急促搶走。
另外網上韓劇大行其道,搶走無綫大量觀眾,收視反覆跌,約束了生意發展。這是一個網上的世界,這是一個新媒體的世界,傳統媒體面對全新競爭,面對範式轉移,不易應對。
盧永雄